第 4 节
作者:标点      更新:2021-02-19 01:58      字数:4822
  ——东西有你在一旁一定万无一失!
  杨小剑所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到了碧玉斋,你给张虎侯说一声,看他通知怡红院的“如意”派人到来领取就是。”
  “何不由我直接送去?”
  杨大手笑了。“如意”不错也是个女人,怡红院可不是你们一般女孩子方便去的地方“哦?”杨小剑面色激红,转口道:“马车约两个轮子都深陷地面,那一对金童玉女到底有多重?”
  “变做银子大概怕也有万来两。”
  “如果我是韩康,到不如送张银票算了,反正那一对金童玉女就不卖掉,迟早都得熔掉,铸做银锭,那位“如意”姑娘所喜欢的大概也只是银锭,给你一张银票反省却做一番工夫。”
  “这也是事实!”杨大手拍手大笑。
  好大的一双手,只一拍,就连他身旁那株梅树之上的积雪也给掌声震荡的叹叹飞落。
  积雪飞落!梅香亦浓。
  这一株梅花,还只是吐蕊。
  疏雪片片,梅花未吐,暗香已远远。
  暗香不远。
  暗香就在窜前。
  窜前一株玉梅横瘦影。
  梅清月蛟雪光寒。
  金天禄独立窜前,一张面亦冷以冰,寒如云。
  “宫大人,事实是事实,可不是我姓金的小觑了你们大内侍卫!”金天禄的语声都是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宫天宝一个头低垂,连一句说话也没有。
  “波斯使者方面我可以尽量隐瞒,行程方面我可以尽量延长,但最多也不过一月的时间,这时间之内,你们若不将这一对碧血凤凰寻回,赶送京师,你们固然是一条大罪……”
  “不是你们!”一个冰冷的语声实时一旁晌起!
  说话的那个人的面容同样冰冷。
  那个人约莫三十左右年纪,身裁瘦削,观骨高耸,面容清瘦,清瘦中却见威严!
  “那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命我陈留县城接应,凤凰并未进入陈启县城!”
  “刮案就发生在城外三里,可以说是已入陈留县城,皇上怪罪下来,只怕你脱不了关系!”
  那个人闷哼。
  “这在他官天宝固然是一条大罪,我金天禄亦难免撤职查办,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到时我不免就要替自己分辨几句!”
  “你准备也将我那飞虹牵涉在内?”
  “一条罪三个人承袒总比两个人轻松得多,同样,一件事三个人齐心合力解决,总比两个人来得容易,那大人不妨考虑清楚!”
  那飞虹又一声闷哼。
  “况且——”金天禄接续下去。“事情又不是完全没有头绪,最低限度我们已掌握一条线索,已知道这是珠光宝气阁所作所为!”
  “金大人对.于珠光宝气阁知道多少?”
  “我即使一无所知,你们大概都经已知道些少,任何一件事情,任何一种学问,只知道些少,只要发生兴趣,再下一番苦功,不难就会知道很多的了。”金天禄负手宪前,眼望窗外。
  窗外一支玉梅构瘦影。
  梅清雪光寒,月冷栏干曲。
  月落天西,九曲桥上风利如刀!
  风中没有梅香,就连酒香也没有。
  飞梦轩最少已有半个月没有卖酒,没有营业。
  烧毁的主轩还末重建,一时又找不到适当,又可以信任的助手,张虎侯索性就完全丢开,只等过了这一个冬天再说。
  反正他又不是只做这一种生意,全凭这一间飞梦轩赚钱。
  这件事他好象并没有跟杨小剑提及。
  凤凰劫3
  3
  杨小剑现在就正在九曲飞桥之上。
  她昨夜已入洛阳,一入洛阳就直趋碧玉斋,向来做事她都非常爽快。
  这一次接见她的仍然是张虎侯,不同的只是张虎侯一反以往在大堂接见她的惯例,将她请入内堂见面。
  她也发觉这一次的张虎侯跟以往有很大的分别,说话有气无力之外,整个人简直就像大病初愈,散了一样的拥被瘫趴在榻上,一张脸青白的怕人。
  清点过货物,张虎侯却一如以往的惯例,着人将她请往客房,另再替她安置好车马与及随来约两个集珍坊的伙计。
  事情这总算告一段落,她还要做的,就只是去一趟飞梦轩,找她那两个师叔,江鱼、徐可。
  是以一到了这第二天的早上,她就借个机会溜出了碧玉斋,直往飞梦轩走来。
  她当然不知道因为昼眉鸟的那件事,江鱼、除可、雪衣娘、顾横波阴谋败露,飞梦轩一战,尽死在张虎候的刀土、脚上、手上!
  现在她也只是知道飞梦轩的主轩只剩下几条烧焦了的柱子,几堆烧焦了的瓦砾。
  见到当然亦知道。
  柱子、瓦砾之上都堆满了积雪,她还能够看出这里经过一伤大火,眼光的判断已算得蛮不错的了。
  她实在想找一个人,问清楚到底是甚么回事。
  这种天气,这个时候,要找一条狗都难,要找一个人更就不易了。
  但出乎意料,她才一回头,就看到一个人踏看冰封的池塘缓步走来。
  这个人还是一个书生。
  杨小剑一笑,九曲飞桥上一个纵身,跃落冰封的池塘,再一个起落,落在那书生面前。
  书生大约三十一二,又好象才不过二十八九。
  男人这上下的年纪本来就很难分辨。
  不过老年书生也好,中年书生也好,少年书生也好,只要是书生,十九身裁都风吹得起,十九都少不了一股憨居气。
  这个书生并不在例外。
  杨小剑一落下,这个书生几乎就没有给你带起的那一股劲风吹了起来。
  书生总算没有给吹走,征征的,望着杨小剑。
  杨小剑连随问:“昼凯子,大清早你走来这里干甚么?踏雪寻梅,吟诗作对?”
  “嗯。”这一声就像是牙缝之中漏出来。
  “这里好象只有雪可踏,没有梅可寻。”
  “前面有。”书生的语声还在嚷。
  “你每天都经过这里?”
  “嗯。”
  “那里的情形相信也就很熟悉的了。”
  “嗯。”
  “可否告诉我这飞梦轩最近到底发生了甚么事情,以至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件事你也不知道?”
  “我正在问你。”
  “这个嘛……”书生摇头幌脑起来。
  “不要这个那个了,身为男子汉,说话怎么不学得爽快一点,最多说完了,我请你去喝几杯。”
  一听到有酒喝,书生的精神就来了,一面举步趋前,一面用手比划:“这件事其实是这样的!”
  “到底是怎样的?”杨小剑不耐烦的截口催促。
  “姑娘你听仔细。”
  “我早已在听看。”
  书生又一步跨前。“前几天……”
  “前几天怎样?”
  “这样!”书生这样两个字出口。突然出手,一出手最低限度点了杨小剑身上二十四处穴道。
  个书生原来不单只懂得吟诗作对,还懂得点穴!
  杨小剑百几斤重的一个身子立时重重的倒在冰雪上!
  她的确想不到这个身裁几乎只得地的一半,看似风吹得起,手无搏鸡之力的书凯子居然身怀绝技,出手居然还相当重。
  像她这样约一个人,出手如果不重,真还点你不倒。
  书生跟着弯下身,再又点了杨小剑八处穴道。
  这样小心的人真还少见。
  杨小剑这就只有一双眼还可以眨动,只有一张脸还能有变化。
  脸已在发育,眼幢中一片惊异。
  书生的一个身子又再下弯,一个鼻子几乎可以碰上杨小剑的身子。
  我想你这一定不曾提防我这个书凯子,一定不会想到我这个书凯子敢向你出手。”
  书生忽然露出了一面笑意、。
  杨小剑的面上却抹上了一层恐意。
  如果她想到,她现在就不会倒在冰雪上。
  “否则现在倒在冰雪上的未必是你,可能是我!”书生终于笑了出来。“读书人一向都很易惹人好感,刚才我想你心中一定是这个意思:这书凯子手无缚鸡之力,谅他也不能拿我怎样。”
  杨小剑刚才的确是有这个意思。
  她没有哼声,就算想哼声也没有可能。
  “书凯子不一定手无缚鸡之力,即使真的是,还有一个脑袋,要算计别人,并不是只有武力这个办法,一个读书人十年窗下,就算读书不成,最低限度都已装满了满肚子坏水。”
  杨小剑只有干瞪眼。
  “我并没有满肚子坏水,本来我就不懂得吟诗作对,也根本就不是一个书生,不过我家那个老头子在生的时候,总是这样教导我”书生的一张脸,立时板了起来,连声音也变得出奇的严肃,就好象在学看他家那个老头子的语气声调。“如果你要做坏事,最好装做书生的模样,那么别人就算瞧不起,也不会防备你!”
  杨小剑心中叹了一口气。
  这个人虽然不是个书生,书生的毛病却已不少。
  喜欢说话的除了女人之外,其次似乎就得数书生。
  这个毛病由孔老二开始,一直遗传下来,到现在,已成了死症。
  “这所以我第一次做贼就装成书生模样。”书生回复原来的语气声调。“这十几年下来,要不是连孔老二的说话也记不了十句,我几乎就以为自己已是个书生。”
  “现在我若是让你开口,你一定就会骂我噜喻,不管尽管你心中完全不是味道,有一句说话一定会引起你的兴趣。”
  你要说就说好了杨小剑心中暗驾。
  “你现在,一定很想知道,我到底是甚么人。”
  杨小剑目光一亮。
  这问题她的确很想有一个解答。
  “我并不姓书,也不叫觊子,我叫做叶飞花,江湖人称满天飞花,一手七暗器的那个叶飞花!”
  杨小剑眼幢暴缩。
  “我想你那个大手老子一定已跟你说过,倘当年如何本领,只凭双手接下了我的满天飞花,一手七暗器,吓得我落荒而逃!”叶飞花的眼中突然流露出一股强烈的怨毒!
  杨小剑看在眼内,心头也为之一凛。
  叶飞花好象就只有这些说话,候的站起身子,抓住杨小剑的腰带,一把将这支小剑自雪地提起来。
  好大的气力。
  “想不到你居然有百几斤重I”叶飞花连随长长的软了一口气。“好在我在那边已准备好了一辆马车!”
  闭门在家中祸从天上来马车风雪中一直驶入碧玉斋的房子。
  这本就是碧玉斋的马车,张虎候的马车。
  马车一停下,两行翠袖红粉就迎了上去。
  一个中年人连随车座上跳落。
  这正是张虎候的那个管家。
  管家急步绕到车后,轻手拉开车门。
  “请!”
  沈胜衣就这样给请出了车厢。
  才出车门,周围尽见翠袖红粉。
  沈胜衣四干环顾,一头散发绕面飞扬,突然大笑。“原来是怡红院的小姑娘!”
  “沈大侠还记得我们?”一个红衣小姑娘小鸟一样依人沈胜衣的胸膛。
  沈胜衣右手一带,这只小鸟还末依人胸膛又飞起,飞入那个管家怀中。
  管家一笑。“你们还是给沈大侠清歌一曲好了。”
  就不知沈大侠要听甚么?”红衣小姑娘自管家怀中缩了回去。“又是曾瑞卿骂玉郎遇感皇恩采茶歌的那一折冬?”
  “你是说“心情怀恨入愁乡“那一曲?”
  “嗯。”
  “我现在心情很好,也不想再入愁乡。”沈胜衣数了一口气。.“这种天气再还来一折冬,就连我这个人也怕要冻僵了。”
  “那么沈大侠怎样意思?”
  “春固然好,夏也无妨,不要再是冬就成了。”
  这句话刚说完,沈胜衣就彷佛已在残春初夏。
  翠袖红粉一时就彷佛化做莺莺燕燕,院子中的梅树也彷佛变了海棠花。
  好迷人的歌声。
  歌声在唱“问花,问花,为甚把人牵挂,当时曾醉美人家,春似海棠颜似昼,到而今,刚值残春,又逢初夏,空香车,闲宝马,这几时,怨他,恨他,梦不到荼靡架”这里没有海棠花,这里同样没有荼靡架。
  这里是碧玉斋的内堂。
  现在也毕竟还是冬。
  只是这里的冬意更深,更浓。
  沈胜衣甚至怀疑那个管家到底有没有认错地方。大堂中就算没有怡红院的翠袖红粉,莺莺燕燕,最低限度有四个大火盆。
  这里连一个小火盆都没有。
  管家只送到这里。
  临走的时候,管家还将门关上。
  内堂于是更阴暗。
  现在虽然已是黄昏时份,张虎侯仍然没有着人上灯,就好象不希望给人看清楚他那张苍白得怕人的面庞。
  管家并没有认错地方,张虎侯的确就在这里。
  要见他的并不是怡红院的红粉翠袖,莺莺燕燕|是张虎侯!
  张虎侯拥看一张特大的棉被,盘膝躬坐在榻上,露出一个头,就连一双手也深藏在被内。
  他征征的望看沈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