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节
作者:      更新:2021-02-19 01:49      字数:4850
  “黑猫就是黑龙?”
  聪明的孩子,观察力真好。
  但是,一个平时不爱主动说话的人突然说了那么多的话,还一直问问题急求答案,是心虚还是尴尬?
  玛门一直笑着,大概也察觉了。只是他不说。
  平时伶牙俐齿的小讨厌鬼突然变这么天真,他自己没发现的时候是最好玩的。要是我,肯定也不说。
  “对,对了,罗弗寇怎么样了?”
  “割掉了。”
  贝利尔愣了一下。突然抓住他的衣服。
  “天,你这样做是犯法!”
  “他如果去告我,他会被罚得更狠。”
  这时,安拉已经抵达贝利尔宿舍十三楼窗外,玛门从它身上飞下,抱着贝利尔过去,直接从窗口进去。
  “你居然真的没锁窗门,小心被偷。”
  “不会的。”贝利尔匆忙拉开窗口,跳进去,“殿下晚安。”
  “你不请我进去坐坐?”
  玛门只是开玩笑,而贝利尔竟失常到飞速拉开窗子,“啊,抱歉,我忘了,请进。”
  既然主人都这么说,玛门自然湿手抓把面粉。
  玛门朝安拉打了个响指,安拉身上亮过一道银蓝光,瞬间化作小黑猫,跳进房间。
  玛门毫不客气,往椅子上一坐。黑猫也轻踏脚步,依偎在玛门腿下。
  “殿下要喝点什么吗?”
  贝利尔越发局促。我想他或许不是在为吻懊恼,而是因为那一吻中他的反应……非常的,纯洁。
  “你这有什么?”
  “呃,只有水和茶。”
  “我都不喜欢。”
  “很抱歉。”
  “那怎么办呢?”玛门逮紧机会欺负他。破毛病从小到大就没变过。
  “我……”
  “我能抽烟吗?”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玛门的指尖冒出紫焰,轻轻燃了竹枝形的烟杆。烟杆颜色奇异,原是黑色,在微暗的灯火下竟冒着蓝光。
  贝利尔在房内踱步。
  桌上一个骷髅头型的烟灰缸,玛门食指尖在杆上敲了敲,烟灰簌簌落下。
  “你过来一下。”
  贝利尔哦了一声,溜达过去。
  “你一个人住?”
  “啊,是。”
  “房租贵吗?”
  “贵得要命。”
  “有没有想和别人合住,然后各摊一半?”
  “在这里住的都是有钱人,谁稀奇节约这点钱。”
  “我只是问你想不想。”
  “当然想。”
  “那我搬过来好了。”
  “真的?太好了。”贝利尔先喜后惊,“什么?你?你过来?”
  “好,你答应了。欧里,回放一次。”
  黑猫耳朵动了动,两人的对话又重复一次:“那我搬过来好了。”“真的?太好了。”
  贝利尔急道:“你这叫断章取义!”
  “嗯,今天不早了。” 玛门轻轻一笑,手指夹着烟杆,轻轻捧住贝利尔的脸,“不留我下来住一晚么。”
  贝利尔哑口无言。
  “贝利尔,你今晚真的很可爱,要是天天都这样就好了。”
  贝利尔醍醐灌顶,后退一步,变脸快到天赋异廪。
  “我和殿下尚不熟稔,这事以后再说吧。我很困了,也请殿下早些回去休息。”
  玛门大概也料到他会这样反应,令黑猫到窗外等候,自己也随即跟去。
  安拉刚展开翅膀,贝利尔就把玛门送到窗前,不留后路。
  玛门拍拍黑龙的背,又回头看着贝利尔,戏谑道:“你啊,总有一天会把天下的人都得罪光,小心被人围剿……” 说到这,他忽然停住。
  星光是跳跃的精灵,沈醉绵长的温柔。
  玛门失神了。一直看着贝利尔的脸。
  贝利尔在对上他视线的一瞬间,看向了别处。
  玛门一语不发,翻身上了安拉的背,飞离了帝都巫师学院。
  这孩子怎么了?突然抽筋。
  一时按捺不住好奇心,跟着玛门跑。
  他直奔潘地曼尼南,卡德殿。
  地面浮现出万物倒影,真真切切。玛门在寂静的回廊中奔跑,阶梯宽阔,扶手之间距离极大,因此显得极为空旷。
  烛火在楼道间莹亮。
  有人出来拦截他,却被他重重推开。
  眼前的人是王子,这样的情况不知该不该阻挠。守卫们都不知所措。所以玛门很快冲进路西法的寝宫。
  十来尺宽的大理石桌上摆着天界地图,上面铺了几个长着骨翼的黑棋,和满满长着羽翼的白棋。路西法夹着黑棋,满图晃悠。
  玛门进来,路西法倏然抬头。
  “这么晚,怎么进来了?”
  玛门没说话,只一直看着床上的人。
  路西法反应迅速,立刻就放下手中的黑棋,往前走了两步。
  “有事明天说,我要睡了。”
  “我要带他走。”玛门冲到床边,把冰凉凉的尸体抱起来。
  “放开他!”路西法叱道。
  玛门声音竟异常平静。“我要带他走。”
  “我叫你放开他!”
  路西法难得动怒,竟做得比说得还快,一道闪雷劈过,还好魔法度把握得不错,只让玛门麻了手。
  米迦勒垂直落下,疾风将他托在半空,然后慢慢躺回床面。
  路西法快步走过去,把米迦勒的衣衫理好。
  “爸,你没有资格和他在一起。”玛门蹙眉,“他给了你无数次机会,你每次都食言。你保护不好他,他一直为你心力交瘁,你却什么都不能给他。”
  路西法的眼神分外空洞。
  “那又如何?他只爱我。”
  “对。所以他死得这么难看。”
  “玛门,你不要逼我动手打你。”路西法把米迦勒横抱起来。
  米迦勒的颈项无力,头部无力垂下。
  红发在空中飘摇,就像吟唱的落叶,找不到停息的天空。
  他坐回桌旁,让米迦勒靠在自己的颈间,在他冰冷的唇上吻了一下,继续研究他的图纸,若无其事。
  玛门使力往上看,连眨眼都不敢。
  烛火在闪烁。
  黑白棋安静地躺在图纸上。
  总记得有那么一个人,他脾气很好,话很少。但是无论他说什么,即便再温柔,听了都像在接圣旨。战战兢兢,生怕惹恼他。
  实际他永远不会和我闹脾气。
  如果他实在憋了气,会在睡觉的时候把一只手压在我身上,我为了反击,就会把整条腿都搭在他身上,最后你压我我压你,我沈不住气先吼出来,他还表现得特无辜。吃了闷亏,不知如何对付,骑在他身上用头去撞他,他抱住我的头,两个人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
  肩上残留的断发,他会替我捡下。
  即便在人很多的场合,我也会和他眉来眼去,人家看了都直吼恶心。
  他的心很细,会在我摔跤的时候挽住我的手,将我抱紧。
  他会变成小孩子来讨好我,为我做饭弄得满手是伤。
  他会在我生气时递小纸条来找我和好。
  他喜欢与我紧扣着十指,额头相触。
  总是记得有那么一个人,他在伤心哭泣的时候,我会难受到连看都不敢再看下去。
  我记得他的笑,却不记得他的脸。
  现在突然很想问问他,是否和以前一样幸福。
  曾听人说,回忆是一座桥,却是通向寂寞的牢。
  很想告诉他,千万千万不要像路西法那样,不然我会难受。
  圣迹 第38章
  贝利尔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他的整一只手已经烂掉。
  一到晚上,面对光芒,他就会看到粗细不均颜色不一的两条手。他的感受我并不知道,但光看他的表情,我就会不忍再看下去。他每天晚上都要学变形魔法,以便在将来的晚上,伪装成完好无损的样子。但是那个魔法根本不实用。伪装一分锺,就会连续大量消耗一分锺的法力。如果他想掩一整个晚上,第二天他绝对已经变成人干。
  与此同时,洁妮拉课就像飚车,顾不得后面的如何,直接拖着头儿狂冲,转眼间一群孩子就被弄到莱姆火山下进行实战演习。又要练习洁妮教的魔法,又要自学变形魔法,还要找一份新工作,他基本上不用睡觉。
  为什么要这么辛苦?
  还不是因为某个蠢小子搬到他的屋!
  蠢小子对他一直戴着手套很好奇,但不多问。
  他在练魔法的时候,玛门就躺在他的床上,穿一条极长的裤子,翘着雪白的脚丫子,晃啊晃啊晃,晃得我都头疼。
  贝利尔的忍耐力极好,只是揉揉太阳穴,背对着他继续忙自己的。
  “亲爱的,你已经忙了一个晚上。”玛门撑着后脑勺,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呵欠,“看你平时懒懒散散,没想到这么爱钻牛角尖。”
  贝利尔不理他,同样的魔法连放了N个。
  “亲爱的,别总练一个,要交换着来,不然大脑一疲劳,什么都别想成。”
  床头有个烛台,把玛门的莲花腮照得格外光亮。
  贝利尔回头,一团黑弹朝玛门弹来。
  玛门惊呼,抽出枕头挡着头。
  “你怎么忍心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魔法盲!”玛门特委屈,从枕头后面阴森森地伸出半张脸。
  贝利尔不理他,他心情特别不好。
  因为玛门把所有房租都交了,他说自己要交一半,但是玛门根本无视。他说一定要交,玛门说那你当借高利贷,以后还我两倍。贝利尔当时自尊心爆发,随口就答应。结果下来仔细一想,这样不等于免费让玛门搬了?
  重点是,玛门搬了个类似弹簧床的小床来,摆在床旁当装饰品。他要不赶玛门下去,那厚脸皮就一定赖在他舒服的大床上。
  每天晚上他都这么痛苦。学校里的进展更让他痛苦。
  在实践中,大家的进步简直就像火箭,就他一人少慢差费。他每一上实践课,几乎都可以感受到同学们微妙的眼神。
  至于原因,还是他自己的错,他非要去当什么纯巫师。逆流的结果早该预料到。
  靠奖学金过日子?
  唉。说什么呢。
  实践的比例越来越多。又是一个实战日。
  洁妮挑的地点每次都不同,一次比一次靠近火山,一次比一次险峻艰辛。
  因为据说这一次要一直练到天黑,而火山附近很热,单衣加手套又是一种很奇怪的组合,贝利尔为掩人耳目,只好一身斗篷。
  所有学生都是短打上阵。一看到贝利尔,闲言闲语自然少不了。
  贝利尔只关注地形。
  一个大坑,贴在火山壁上,像半大盆。盆边缘很窄,走上去就像踩钢丝。中央都是岩浆,里面走满岩浆怪。
  全班惊呼。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些小怪物,挠天使的痒痒都嫌力小,我们是力量最强的魔族,还怕它们不成?”洁妮抱手飞在空中,“你们会飞,还怕打不着它们?只要当心不要被它们喷的火伤了就行。”
  贝利尔默然。
  他的魔法射程是最长的,但坑极深,不下去绝对打不着它们。
  “贝利尔,一会我和别人搀着你一起下去,不用担心。”
  “不了。我自己来。”
  显然洁妮的话刺伤了他。这孩子生来就很敏感,生来就不肯承认自己是残疾。
  这样的态度,洁妮自然只有叹口气,飞到大盆外面。
  刚一落地,就看到玛门。惊喜地跑过去抱住他,他微笑着响应了,作了一个“嘘”的动作,指指贝利尔。
  洁妮点头。
  “你真像他老爸。含嘴里怕化了,吐出来怕给熔岩淹了。”
  “老爸?我就这么老?是哥哥。”
  “好好,那这孩子知不知道有个哥哥在关心他?”
  “当然不知道。他知道会发脾气。”
  “我懂,他性格真倔。”
  “叛逆期的孩子都这样。”
  “你以前也很叛逆啊。”洁妮替他理了理衣领,抬头笑盈盈地看着他,“那,英俊的哥哥,明天有时间没,我家里没人。”
  贝利尔用袖子擦把汗,在上面走来走去。
  玛门心不在焉地点头。
  贝利尔举起魔杖,空中凝了一团雪花型的蓝光。
  他将魔杖往下一指,蓝光飞速朝底下疾驰,包裹住一个岩浆怪。
  他再将魔杖往上一提,岩浆怪就被拖上来。
  刚一着地,它就开始奔向贝利尔。
  野生岩浆怪绝不像洁妮带来的那样像蜗牛。那奔跑速度也就比贝利尔慢一点点。
  贝利尔跑两步,停下来,念漆黑之箭的咒文。
  念咒时间其实很短,但是还没放出魔法,岩浆怪就冲到他面前。
  贝利尔大惊,连忙又跑了一短,这一回要长一些。
  他再一次使用魔法。
  还是失败。
  然后又跑很长一段……
  他和怪物一直绕了一圈,才总算在它停滞的时候将它秒杀。
  圣迹 第39章
  强制收回魔法的结果是,比放出来还要消耗法力。尽管贝利尔的杀伤力很强,但底子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