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2 节
作者:想聊      更新:2021-02-19 01:47      字数:4846
  龋婕此闫骄擦讼吕矗阋步ソダ湎氯ィ谀谛睦铮宰约嚎嘈σ簧?br />
  从来知道如此,还要一次次奢望,纳兰愈,你真是愈来愈不知自量。
  “是的。”闭上眼睛,他恢复了漠然的声调。
  “你们是在这里点香?”君珂指指一侧香案。
  “是。”
  君珂叹了口气。
  开国皇帝的棺椁当然不会每次都打开,没有常常惊扰他的理由。但只要在这香案前奉香,香气散发凝于人身,这些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东西,便会慢慢爬出来,进入人体。
  因为太微小,它们咬啮肌肤钻入血肉的痛感和血迹是没有的,所以,历代皇位继承人,都这样中了招!
  有这么样一些东西在体内,就算繁殖和成长缓慢,但经年日久,也必会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体质强健的,能活得长些,能到四十多,体质差些的,就只能像三代五代皇帝一样,二三十就驾崩了。
  君珂估计这东西如果寄生于普通人体,对方死亡一定更快,因为皇族补品当水喝,享受最好的医疗和保养,一定程度上减慢了被侵蚀的进程,才有了不算夭折的寿命。
  “是不是有人施展了诡计?”纳兰君让声音沉冷,隐隐压抑着愤怒。
  君珂叹口气,不答反问,“你了解长生子吗?”
  纳兰君让一怔,没想到她突然岔到这个人身上去,想了一会才道:“他是太祖时代的神师,宫廷首席供奉,很得太祖皇帝信赖。”
  “出身呢?”
  “他出身贫寒,早年父母双亡,托养于亲戚,亲戚都依次早早死去,因此留下了命硬之说,有几年无人抚养,到处受人欺凌,后来是他一位远房兄长,不怕非议收养照顾他,十四岁他离开兄长家,之后有几年销声匿迹,再次出现时已经声名鹊起,当时我大燕初初入主中原,一次战役中太祖皇帝险些身死,是长生子救了他,所以战后,先太祖皇帝亲自延请他入宫,并主持修建了皇陵。”他淡淡一笑,“十年前我无意中翻看过他的生平。”
  君珂佩服地仰望纳兰君让——十年前看过的记录,随口说出来如数家珍,这记忆力和信息丰富度,实在令人惊悚。
  “我想知道他那兄长怎么死的?”
  “这个……”纳兰君让苦笑了下。君珂立即明白,这么个小人物,名不见经传,怎么可能有关于他死亡的记载?
  “只知道长生子在我大燕入关之后便被朝廷延请,一生未曾回归家乡。”纳兰君让想了想,“想必他的兄长那时已经死去,否则他必然应该回去看看的。”
  君珂冷笑一声,那是,肯定已经死了,而且就在你们大燕入关烧杀抢掠的时候,被燕人杀死了。
  所以才有那般的恨,所有才有这不动声色的皇陵阴手,所以才有长生子,立于陵墓之外,回望墓道,说出的那八个字。
  “无道之朝,轮回噬骨!”
  当日甬道里看见的光影一掠而过,君珂此时才明白那人心底深沉的恨意。
  这位数百年前的道家名师,苦心隐忍,深藏不露,利用先太祖皇帝对他的信任和器重,设下了一个绵延不绝的杀局!
  什么风水龙脉不可随意更动?什么皇位继承人必须远赴皇陵祭祀先祖,以子嗣香火润泽龙眠之地,可保代代基业不失?可笑大燕皇朝信奉了几百年的圭臬,到头来不过一次次踏入他人设好的死亡陷阱。
  长生子要的,竟然不是一两个仇人的性命,而是这整个大燕王朝,所有子孙后代的健康和生命。
  难怪大燕皇族的子嗣一直不多,先太祖皇帝二十六个儿子,女儿无数,到了纳兰弘庆这一代,只有七个兄弟,七个说起来不算少,但是民间一夫一妻还能生出六七个孩子,坐拥后宫三千的皇帝,也不过就七个。
  到了纳兰弘庆,更好,只有四个。而纳兰君让这一辈,至今也不过两个堂兄弟。
  这在皇族,是少得惊人,如今真相大白,原来如此。
  代代健康受侵蚀,连带影响了子孙承续,这样的损失一两代还不明显,时间久了,必将为祸深远。
  唯一一个逃出五十岁魔咒的,是长武帝,他正是因为在地宫外碰了头,没能进入主墓室!
  君珂没有解释这些由来,可纳兰君让何等智慧,略一思索,已经大概揣摩出来龙去脉,脸色铁青,咬牙道:“长!生!子!”
  君珂兴致缺缺地站起来,皇陵之谜算是解了,但是和她想象的有出入,她并没能在这里发现任何出口,她还是逃不出去。
  “我们走吧,这里不能多呆。”
  两人默默退了出去,纳兰君让临走时关闭了机关,开国皇帝金棺缓缓沉入地面之下,君珂瞟他一眼,很想告诉他,也许开国皇帝的尸体内部有什么东西,这东西才是这些寄生生物的产生来源,只要烧掉这具尸首,皇陵以后就能进。但想了想还是算了,纳兰君让那么固执方正,死也不会肯烧祖宗遗体的。
  纳兰君让在退出去之前,先去拣地上滚落的珠子和锁链,君珂扭转脸,假装没看见。
  巨大的石门轰隆隆关闭,将穹顶帐幔壁画水池都一寸寸隔绝在内,纳兰君让回望的眼神怅然而又无奈,从此之后,大燕皇族的子孙,便不能踏入这里一步了。
  手心忽然一凉,纳兰君让有点茫然地低头,看见君珂的手指缩回去,从她指上取下的凤戒,静静躺在自己掌心。
  黄金碧玉的光芒幽幽闪射,色泽柔和,此刻看来却有些刺眼,他沉默着,戒指紧紧握在掌心,凤戒的棱角刺痛了手掌,却能感觉到微微的温暖——属于她的温度。
  即使她迫不及待将凤戒退还,可终究她戴过,终究这戒指,一生拥有过一次真正的主人。
  君珂怔怔地看着纳兰君让,他一定不知道,他微微闭眼,毫不自知地将戒指搁在掌心的姿态神情,像虔诚忍耐的受难神祗。
  “走吧。”半晌他静静开口,君珂默不作声跟上,眼见他行走艰难,几次欲待要扶,伸出手便僵在半空。
  他的背影透露出的也是拒绝,这刚硬男子,气质不容亵渎。
  不知道多久之后……
  “我们已经将墓室走过三遍。”君珂跟在纳兰君让身后,汗湿衣襟。
  纳兰君让停下,他面前是破碎的苍芩老祖尸体,他们已经走过这尸体面前三次。
  整个地宫上上下下七层,除了封闭的主墓室和最初那个有怪物的墓室,所有的地方他们都仔细寻找过,一无所获。
  两人心里都知道,一无所获才是正常,在大燕地宫图的设计里,本就除了地宫之门没有任何出口,一个帝王级的陵墓,也根本没有理由再建造一个多余的出口,建造了干嘛?给盗墓者逃跑吗?
  但两人都不是肯轻易服输绝望的人,纳兰君让支着身子,他从一个时辰前就摇摇欲坠,但一个时辰后,还是这个样子,似乎体内有无穷无尽的潜力可供他压榨,永不倒下。
  墓道里永远黑暗,火折子快要用完,为了避免需要用的时候没有光,最后一点火折子被收了起来,两人在黑暗中摸索,想着也许身边脚下,就有那些莫名的生物,不禁毛骨悚然。
  辨不出时间行走了多久,似乎很长,似乎很短,当他们又绕到那具尸体前时,连君珂都快绝望了。
  “再找一遍……”纳兰君让声音嘶哑。
  君珂取出水囊,她自己身上带的,早已在搏斗中被弄破,这是她在上头一个墓室里发现的,还有些干粮,估计是苍芩老祖带下来的东西,后来发狂便没有再理会,君珂如获至宝,将这些东西珍重收起。
  “喝点水。”她将水囊凑到纳兰君让干裂的唇边,纳兰君让在发烧,脸色不正常的酡红,起了一层翘起的唇皮。
  “不渴。”纳兰君让立即扭头,咽喉干哑得发不出声音,姿态写满拒绝。
  他扭头的动作太剧烈,水囊一斜,满满的水顿时泼出,晶光微洒,君珂想也不想,赶紧头往上一凑——此刻水宝贵,绝对不可浪费!
  谁知道纳兰君让和她想得一样,眼见水将泼出,立即迎头一凑。
  “唔……”
  两张唇瞬间碰在一起,紧紧贴靠,此时哗地一响,那点水自两人之间落下,泼了两人满脸。
  唇也立即湿了,润滑温软,一滴水珠自君珂脸侧流过,顺着她柔软的颊,缓缓滴在纳兰君让唇边,露珠般晶光闪亮,纳兰君让下意识一吮。
  君珂“呀”地一声,触电般弹开,怔怔抚着唇,似乎灼热还在,滚烫入心,也不知道是他发着高热,还是她自己羞赧不安。
  纳兰君让微微侧身,躲进了阴影里,干翘的唇皮被水浸湿,火辣辣的疼痛,疼痛里却又感觉得出属于她的温软滑腻。
  一滴水珠缓缓浸润进唇间,刚才那无意识一吮,温软销魂感觉似乎还在,入口的是水珠,却又携着淡淡芳香,还有她双唇那一刻被拢起,弹性柔软,花一般的形状。
  心也似瞬间温软湿润,舒卷成柔软的花瓣,他悄悄扶住了墙壁,冰冷的触觉入掌,按捺下这一刻心猿意马。
  又一阵尴尬的沉默,随即君珂默不作声继续前行,这回换纳兰君让跟在她身后。
  所有的墙壁、地面、门户、一寸寸地毯式地搜索,君珂运足目力,扫过每寸地面,不敢放过任何一丝痕迹。
  又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只喝了几口水,一个比一个喝得少,纳兰君让看似最终拿起水囊,却只肯在唇边沾沾唇,那种沾法喝不到一滴水,只会让干裂的唇皮更加疼痛。
  干粮是几块面饼一块牛肉,苍芩老祖也知道地宫门不能长久开启,呆在里面时间有限,所以带的干粮也有限,但这面饼两人现在也吃不了,没有水,火辣辣的嗓子根本咽不下任何东西。
  体力越来越衰弱,精神越来越差,君珂本就被那种忽而充盈忽而空虚的古怪现象给磨得不堪重负,又长时间以内力运足目力搜索,早已透支过度,身上的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步伐越来越缓,气息越来越弱。
  而她身后,纳兰君让落后半步左侧,一个随时可以接到她的位置,不过他的状态也不比君珂好哪去,本就是受伤之身,金甲又比寻常衣服沉重,还发着高热,几乎每一步迈出,都是艰难的。
  “没有……没有……”君珂再次转到底层时,失神地喃喃,身子晃了一晃,纳兰君让连忙要去扶,手臂抬了一抬。却没抬起。
  “再……试试……”君珂艰难地又走上一步,忽然向后一栽。
  天旋地转,黑暗的甬道冲上头顶,最后濒临昏眩的意识里,看见面色惨白的纳兰君让,斜身往前一栽,将自己的身体垫在了她的身下,砰一声撞击声沉闷,她没觉得疼痛,却觉得黑暗压抑的墓道似乎瞬间飘起,在眼前爆开,随即化为永恒的虚无。
  “要……死了……吗……”她喃喃低语,下意识伸手在虚空之中摸索,“纳兰……”
  一双温热的手伸过来,似乎也在寻找着她的手指。她长吁一口气,死死攥住,头一歪,昏了过去。
  第三卷第三十章 生死相携
  “让我一口一口咬死你。”
  说话的人笑意晏晏,眼波流动,连语气都是轻俏的,听的人却心底发寒,一寸寸堕入深水。
  柳咬咬将刀咬在口中,牙齿竟然比刀更白,一同灼灼地亮着,一步步逼近祖少宁。
  祖少宁浑身颤抖,蓦然嘶声挣扎,“不!不!小妖!”
  丑福的手,铁钳般钳住了他的后颈,祖少宁动弹不得,胸前的伤口因为剧烈震动而鲜血狂涌,生死之际也顾不得疼痛,拼命要挣脱。
  亲兵们想上来救,步子刚一动,丑福的手便更紧了些,亲兵们面面相觑,不敢动了。
  祖少宁也不指望随从相救,他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打动柳咬咬身上。
  “不要杀我!小妖!我……我……我是爱你的啊!”
  他身后司马嘉如哧地发出一声讥嘲的笑,忍不住看了丑福一眼,丑福正好也向她看来,两人目光相触,丑福急忙掉转头去。司马嘉如微微红着脸,低了头。
  此刻身前那凉薄将军的求生叫喊,只让她更欣慰于她和丑福生死与共的温暖。
  “哦?”柳咬咬停住脚步,微微偏头,笑吟吟望定祖少宁。
  柳杏林霍然抬头,望着柳咬咬,柳咬咬看也不看他一眼,柳呆子开始咬嘴唇。
  祖少宁见柳咬咬毫无怒色,神情竟然还有几分期待,顿时大喜过望,此时只想求生,也顾不得多少人在场,大声道:“小妖!真的!我是爱你的!我为你立了坟墓,把你葬在咱们小时候常去的紫兰山,每年我都去祭吊你,给你带一捧你最爱的迎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