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节
作者:生在秋天      更新:2021-02-16 23:35      字数:4798
  这个交易太划算了。
  他想了一下,大声道:“好!一言为定。我们就这么定,你把朱雀瓶拿过来,我马上就走。”
  沈雁容前走了几步。
  黑石公迎上来,伸手欲接。
  沈雁容忽然止步道:“慢着!”
  黑石公怒道:“怎么又反悔了?”
  “不是我反悔!”
  沈雁容道:“而是我信不过你!”
  黑石公哈哈笑道:“你太多心了!”
  言罢信手一抬,沈雁容觉得手上一紧,朱雀瓶已脱手飞出!向对方手上飞去!
  她大吃一惊,发出了一声惊呼。
  说时迟,那时快!
  黑石公一把己抓住了朱雀瓶!
  也就在同一时间里,一道墨绿色的奇光异彩,由一侧的岳怀冰手上飞了出来!正是他那口新得的“苍鹰”仙剑。
  仙家至宝,果非异常!
  黑石公方自把朱雀瓶抢到手,做梦也不曾料到,对方施展的这口仙剑,这般厉害。
  他只当是寻常仙剑,并不介意,只由手指尖上发出了一道剑炁!
  一股紫气,直向岳怀冰所发的墨绿色剑光上绕了过去,黑石公满以为自己所练剑,暗含着离合神光在内,寻常的飞剑一经触及顿时化为顽铁!
  哪里想到,这两道光华一经接触,但见墨绿光华连间之下,黑石公所发出的那道剑炁,顿时化为一片轻烟,随空散失。
  黑石公活该有此一难!
  只因为他方得宝瓶,内心正自窃喜不已,哪里料想到会有此猝然一变!
  就在他发出的剑炁绕散的一刹那,黑石公只觉得身上一阵发冷……
  他心里一惊,道了声不好,惊看之下,对方发出的那道墨绿光华,又如同长虹经天般飞到了面前,一时间吓得他魂飞魄散!
  按说黑石公魔法通天,脑后“玄牝珠”所幻大手,更是极具威力,虽不一定说就能胜过岳怀冰的这口“苍鹰”剑,可是绝不轻于落败!
  只是这一刹间他惊慌失措之下,竟然未曾想起以玄牝珠所幻大手来抵挡。
  对方苍鹰剑来势太快!
  黑石公猛可里更不知对方这道墨绿光华,是个什么物件,惊惧之下,随即伸开左手,直向对方的剑光之上,用力抓了过去!
  须知黑石公魔法通天,又以他新近练成“离合神功”,由是幻化成之离合神光,更能无坚不摧。
  这时他心急之下,猝然伸手直向对方剑光上抓去,手掌上暗自聚结着真力!整个掌上,现出了一片红光!
  对方势子同样的快,一下子凑在了一块!
  但只见墨绿光华大大闪了一下,紧接着血光现处,黑石公一只左手,竟然齐根折断!
  黑石公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长啸,刹时间化为一道经天长虹,划空直起,连带着他所施展的飞剑,以及玄牝大手一并跟随着他身后呼啸而去!
  天空中只剩下黑石公的一只断手,在岳怀冰的剑光运施之下,顷刻化为一滩肉泥!
  岳怀冰霍地收下“两相环”,他不曾料想到这口剑竟然有此威力,这时正想趁胜追击,方思驾遁光循着黑石公去处追上去,却为苍须奴一把抓住,道:“岳少主,追不上了!”
  说话时,但见青白光华在地面闪烁不已。
  原来黑石公负伤之下,玄牝丹气所化大手乍然一松,先时抢抓在手的飞刀飞剑俱都坠落在地!
  尉迟青幽与苍须奴相继把刀剑收起,三人惊慌地奔向尉迟鹏处,后者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岳怀冰双手一探,把尉迟鹏捧起来!
  尉迟青幽叫了两声,不见答应,心里一阵难受,竟自落下泪来!
  一旁呆立的沈雁容忽然垂头泣道:“尉迟姐姐……我错了,是我害了他……”
  尉迟青幽轻轻一叹道:“你与我哥哥相好这事,我都知道,我只是假装不知道罢了!”
  沈雁容呆了一呆。
  尉迟青幽苦笑道:“你们每天在前山约晤,我都知道,我,我真应该阻止。”
  她又自叹息了一声道:“我应该会想到他早晚会被你利用。”
  “为什么?”沈雁容嗫嚅地说。
  尉迟青幽冷冷一笑道:“我哥哥心地敦厚,而你却为人聪明,他怎会不上你的当?”
  说到这里,目光中露出一片怒色。
  她用着冷冷的目神,紧紧地迫视着沈雁容,冷声说道:“你根本就不爱他,是不是?”
  沈雁客登时一愣,猛然抬头。
  双方目光接触之下,沈雁容的眼睛退缩了一下,缓缓地低下了头!
  尉迟青幽身子一闪,已到她面前。
  她一把抓住了沈雁容的手,怒声道:“说,是不是?”
  沈雁容突然抽搐出声!
  尉迟青幽听若未闻,大声迫问道:“说!你从来就没喜欢过他,是不是?”
  沈雁容抬起头,用流着泪的眼睛看着尉迟青幽,毅然地点头,痛泣出声。
  尉迟青幽顿时呆了一下。
  一旁的苍须奴与岳怀冰也都呆了呆!
  沈雁容忽然扑向尉迟鹏道:“鹏哥,我对不起你……你死了,我绝不独生。”
  尉迟青幽冷声笑道:“我哥哥不会死的,你也用不着殉情!”
  她打量着沈雁容又道:“一个人不爱一个人,谁也没办法勉强,这一点没有人会怪罪你。只是你不该欺骗他,我显然错看了你了!”
  苍须奴怒声道:“我早就知道她对少君不怀好心,却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出此事,把她拿下来去面见她父亲与郭仙姑,看看他们有什么话说?”
  尉迟青幽摇了一下头,苦笑道:
  “那倒不必,她虽犯了大错,但终究不泯良知,再说她失了宝瓶,只怕已无脸返回,且让她去吧!”
  说完她冷笑了一声,道:“岳二哥,我们回去吧!”
  岳怀冰本想说什么,一时间也无法出口,却不知沈雁容一双似愤怒又似期待的眸子,正迫视着他。
  岳怀冰轻轻地叹息一声,抱着尉迟鹏方自转过身来的一刹那,忽听得苍须奴一声喝叱道:“岳少主,小心!”
  话方出口,沈雁容早已扑身而上。
  她手中不知何时,却见紧紧握了一口尖刀,陡地向着岳怀冰背上扎去!
  岳怀冰身子向前一伏,沈雁容刀已落空!
  她嘴里娇叱着,一反手,正待刺出第二刀的当儿,苍须奴怒叱一声道:“好丫头!”
  伸手一指,沈雁容刀自落地。苍须奴身形一闪,已来到了她身边,正欲出手擒她。
  岳怀冰大声呼道:“苍须前辈!”
  苍须奴怔了怔,突然正住身子,岳怀冰却把怀抱中的尉迟鹏交给尉迟青幽,缓缓走向沈雁容身前。
  沈雁容激动地看着他,一时热泪盈眶。岳怀冰苦笑了一下,道:“我不知姑娘竟是这般恨我!”
  “我,恨你,恨你!”
  说时,她倏地由地上拾起了刀。
  尉迟青幽与苍须奴皆大吃一惊,双双扑过来。
  然而当事者的岳怀冰,脸上却是毫无惊吓的表情!
  他闪闪目神,注视向身前的沈雁容,冷冷笑道:
  “岳某生平行事,仰不愧于天,俯不作于地,自信不负你什么。如果姑娘认为岳某行事有失君子之风,只管出刀!岳某死而无憾!”
  沈雁容抽搐道:“你——”
  眼泪却像是断了串的珍珠,一颗颗滚落在地!
  蓦地她用力地掷出了手中刀,回身狂奔而去!
  她一口气跑出了十几里以外。
  眼前来到了一座山峰,黑夜里也认不出是什么地方,只觉得天风冷冷,侵得人遍体生寒,面前星罗棋布地散置着无数大石。
  月色下,似觉眼前是片断崖,大风猛袭着,几乎使得她站立不稳!
  她原本过于激动的情绪,吃眼前冷风一袭,反倒是安静了下来!只觉得脑子里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仿佛整个的知觉都麻木了。
  天空中有几片白云在浮动,低得几乎举手可攀。沈雁容缓缓走向断壁一边,在靠着断崖最近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
  这一切的一切,仿佛是一个梦。
  在一番痛定思痛之后,她所能想到的,只有一个“死”字!
  在昔日,她脑子里一直总还存着一个幻想,幻想着自己与岳怀冰能有结合的一天,想不到这个幻想,竟然这么快就消失了。
  “生”与“死”之间的距离,常常就像一张纸那么的薄,一旦生而乏味时,死的呼唤自然来临!
  如今是有家回不得,做人做不得,心上人变成了断肠人,纷至沓来的愁怀恨绪,使得她痛不欲生!
  她缓缓站起来,走向断崖边上。
  想着,看着,她把眼睛一闭,正待飞身纵下的一刹那。
  猛地里,身后传来了一声叹息道:“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沈姑娘你大可不必。”
  沈雁容倏地回过身来,不禁吓了一跳!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就在她方才所坐过的那块石头上,坐着一个羽毛星冠的中年文士。
  沈雁容一惊道:“你是谁?”
  文士微微一笑道:“记性不大,忘性倒不小,你再仔细看看我是哪个?”
  说话之时,沈雁容已缓缓走近。
  她就着当空的月色,细细打量了这人一眼,陡地一惊,道:“你不是无相仙师么?”
  中年文士冷冷一笑,道:“这就对了!年纪轻轻的,什么不好,为什么一定要寻死?”
  一句话说得沈雁容悲从中来。
  “仙师!请救我一救。”
  说着双膝一弯跪倒在地,满腔伤感化为无限委屈,未曾说话,先自呜呜咽咽地痛泣了起来。
  无相居士微叹一声,道:“不要哭了,你的事情我都知道,刚才的一切,我也都看见了。姑娘,你可是闯下了大祸!”
  沈雁容呆了一呆,道:“弟子一时无知……老仙师,你看怎么是好?”
  无相居士冷笑道:“只怪我晚来一步,来到时那个魔头已为你放生在外。”
  他顿了一下,苦笑道:“不怕姑娘见笑,黑石公魔法通天,我就是现身出手,也绝非他的敌手;反之,他看见我出来,只怕更不会善罢干休,是以权衡轻重之下,只得隐身不出了!”
  说到这里,目光向着沈雁容面上一转道:
  “你师父简直是胡闹,上次情形你也在场亲自看见,我是怎么阻止她?现在闹成这般情形,只怕我也救不了她。”
  微微叹息了一声,道:“你不该把朱雀瓶平白地送给黑石公……那个魔头一旦得了这等至宝,只怕当今天下,万难有人能够制服他了!”
  沈雁容只管流泪发呆,却是答不上话来!
  “如今大错造成。你虽有求死之心,却也于事无补,这里不是你再能逗留之处,且随我转回洞府去吧!”
  沈雁容叩了个头道:“谢谢仙师的成全……只是我师父那边……”
  无相居士点头道:“难得你心中还念着这个师父,只是……”
  长叹了一声,他呐呐道:“她如今是鬼迷了心窍,我与她昔日多年夫妻,最知道她的性情,眼前对她来说,已是无药可医,只得由她去了!”
  说到这里,脸上现出了一片愁容。
  沈雁容道:“老仙师你……”
  无相居士摆摆手,道:“你的心意我都知道,对于此事我何尝没有尽力?只是我那山荆个性倔强,月来我已与她数度晤面,也曾苦口劝说,她既不为我言语所劝,反倒似仇人待我,我也就无能为力了!”
  顿了一下,他呐呐接道:“至于你父亲,我总算与他还有点缘份,到时候我必尽全力救他就是!”
  沈雁容感激涕零道:“谢谢仙师成全,弟子感戴大恩,永世不忘!”
  说时触动伤怀,又自痛哭起来!
  无相居士道:“你也用不着再难受了,这里行将大乱,且随我去吧!”
  说罢起身,向沈雁容走近一步,双手一合,即有一幢祥光裹簇二人腾空直起,刹时间消失于太空清冥之间!
  那边,尉迟鹏直挺挺地趟在“冷香阁”石床之上,只见他面若金纸,牙关紧咬,全身不时地打着颤抖,看上去虽不会死,却也相去不远!
  岳怀冰、尉迟青幽以及苍须奴焦急地守在一边。
  尉迟青幽已把本门秘藏的“返魂丹”一连给他服了三粒,却依然未曾使他醒过来,兄妹情深,目睹及此,也不禁汩汩流下泪来!
  岳怀冰叹息道:“青妹暂时不要难受,鹏兄受伤不轻,我看这件事只有恳乞铁笔恩师加以援手,或可有活命之机!”
  尉迟青幽顿时面色一松,道:“你不提我倒忘了,眼前既有这位前辈仙人,当该去求见他老人家为是!”
  苍须奴点头道:“既然这样,事不宜迟,我们就快走吧!”
  说完双手轻轻把尉迟鹏抱了起来。
  岳怀冰自从随铁笔太岁习功以来,时间虽不过二月,只因他天资敏悟,人又勤学,复经名师指点,自是进展极快,大有“一日千里”之势!
  三人各驾遁光,由岳怀冰前导,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