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节
作者:      更新:2021-02-16 23:34      字数:4784
  几拳下来,怪脸竟像鸡蛋壳一般碎裂开来,一片片掉落到地上。男子的头部再次显露出来,他捂住头,极力躲避着雨点般的拳头。见对方已经毫无招架之力,王剑兵这才掏出手机,将埋伏在四周的同事叫了进来。
  一干人立即掏出警察证,喝令DJ停掉音乐,所有人员接受检查。保安打开了酒吧里的所有电灯,众人这才发现,除了方才隐匿在黑暗中的黑衣男子外,走廊里还隐匿着几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他们身形瘦弱,面容枯槁,衣服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这些人应该就是线人汇报中,那些精神异常的吸毒者。
  王剑兵将身负重伤的殷霞抱了出来,他快步冲出酒吧,在门口拦下辆车,将她送到最近的医院进行抢救。此刻的殷霞,身体极度虚弱。她就是刚才那个吧台女郎,为了跟踪毒贩们的行踪,她隐藏在附近从事秘密调查工作,长达半年之久。但很少有人知道,她,就是王剑兵的恋人。第39节:第十九章 骷髅头(1)
  第十九章 骷髅头
  同事们赶到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8点,他们将黑衣男子与众吸毒者一起,押到了拘留所。经检查,最早与黑衣男子搏斗的中年人已经当场毙命,他也是一个吸毒者。由于常年吸毒,家中已经负债累累。就在昨天下午,妻子带上孩子愤然离去,男子非常痛苦,对卖给自己毒品的黑衣男子更是恨入骨髓。昨天晚上,他去〃不归路〃,就是想和黑衣男子同归于尽,没想到,竟无意中帮助了警察。
  殷霞还在紧张抢救中,王剑兵坐在手术室外的凳子上,神情憔悴,丝毫没有抓捕罪犯后的喜悦。酒吧里昏暗的灯光、沉重的音乐,黑暗中苟且的男女、狡猾的毒贩,还有那张诡异的脸,一切一切,犹如放电影般在他的脑海里翻滚着。想到自己的女友竟在这样的环境下,冒着生命危险工作了半年,王剑兵不禁握起拳头,狠狠向墙壁砸去。
  余敏走上前来,拍拍他的肩膀,想说什么,却只是顿了顿,再拍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安慰呢?王剑兵微微侧过脸来,冲着这个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现场都处理好了?〃
  〃嗯,都弄好了。〃
  〃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吗?〃
  〃没有,现场虽然一片狼藉,却没什么可以用做证物的东西,那个黑衣人身上除了枪什么都没有。〃余敏回答道,王剑兵长叹一口气,心里的失望无以言表。
  〃对了,我,带了一个人来……〃余敏有些犹豫,他知道,现在不是谈工作的时候。
  王剑兵依然低着头,没有回答。不多时,他的耳边响起稳健的脚步声。抬头看去,一个相貌俊朗,眼神沉着却闪烁着睿智的年轻男子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是……〃余敏想要替他介绍。男子却立即摆摆手,〃还是等一会儿吧!病人需要安静。〃说完,他知趣地走到王剑兵对面的凳子上坐下,随手掏出一个小本子,一边思考,一边记录着什么。
  王剑兵再次低下头去,的确,即使是局长张华出现在眼前,他也不会多看上两眼,更何况一个陌生人。
  这时,手术室的灯熄灭了,王剑兵和几个兄弟立即站了起来。几分钟后,护士们小心翼翼地推出一架白色病床,床上躺着面色苍白的殷霞。她的一个手臂上依然插着针管,殷红的血液正通过悬挂在输液架上的乳白色口袋,一点点流入她的体内。
  〃大夫,她……她怎么样了?〃王剑兵快步冲上前去,面对着医生,这个叱咤战场的血性男儿居然紧张得有些口吃。
  〃她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还非常虚弱,需要休息。你们一帮大男人就别守在这儿了,该干吗干吗去,留下人守护就可以了。〃说完,医生冲王剑兵露出疲惫的微笑,后者连说了三声〃谢谢〃,心中那块沉重的石头总算放了下来。
  一个小时后,同事们陆续回到了工作岗位,王剑兵非常细心地替殷霞整理好被褥,又外出买了些水果和鲜花。布置妥当后,他耐心叮嘱护士几句,留下电话号码,这才三步一回头地走出了病房。
  走廊上没什么人,王剑兵揉了揉太阳穴,这才感到一阵疲惫。不过,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逮捕回来的黑衣男子需要审讯,很多疑团还得靠他来解开。这样想着,他不禁加快步伐,朝医院门口走去。
  〃现在有空吗?想和你聊聊!〃一个声音传来。王剑兵回过头,这才发现,刚才那个陌生男子一直守候在走廊的尽头。第40节:第十九章 骷髅头(2)
  〃你是?〃王剑兵疑惑地望着他。
  男子立即露出礼貌的微笑,〃忘了自我介绍,鄙人姓吴,吴健宇,是重案组赵刚的朋友。〃
  〃赵刚?他昨天被停职查办了。〃王剑兵回答道。吴健宇的名字,他早就听说过。据说,这个人推理能力极强,却尽干些不入流的偷拍工作。
  〃我知道,所以才来找你。〃
  〃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有个不情之请,我想和你一起审讯那个黑衣男子!〃
  〃这个,我无能为力,按照流程,外人是不允许参与审讯的。〃王剑兵立即拒绝道。
  〃我清楚,不过我想,我是可以帮到你的人。〃吴健宇正色道,一边掏出刚才那个小本子,撕下其中一页递给王剑兵。后者一看,立即大吃一惊。纸上画的,竟然是一个扭曲成长条形的骷髅头。
  〃看你的反应,刚才在同事面前,应该隐藏了什么吧?〃吴健宇似乎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他又撕下第二张纸条,递了过去。王剑兵抢似地抓过纸条,当下脸色大变。纸上画的,同样是那个骷髅头,只不过,它的嘴角微微翘起,就像一个诡异的微笑。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王剑兵一把抓起吴健宇的衣服,大吼道,〃你当时也在现场?〃吴健宇立即望了望四周,提醒他,这里是医院。
  王剑兵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放开手,脸色却非常难看。
  〃有人说,人在害怕的时候,往往会通过大喊大叫来转移自己的恐惧。我画的东西,不过是一个猜测,看样子,我是对的!〃吴健宇理理衣服,语气依然沉稳。
  〃哼,你也猜得太巧了吧!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你不猜,偏偏猜这个骷髅头?别骗我了,今天早上,你去过现场吧!〃王剑兵冷笑一声,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
  〃准确地说,我从昨天晚上起,就一直在现场。〃
  〃你昨天晚上就在'不归路'?是小赵告诉你的?〃王剑兵正色问道。
  〃小赵什么也没有告诉过我,是我自己猜到的。如果你想听听我的分析,就请放下戒心。我知道,你和赵刚是好兄弟,赵刚也是我的朋友,就算你信不过我,总还信得过他吧?〃吴健宇笑了笑,笑容淡然却充满自信。吴健宇的话丝丝入理,王剑兵微微一愣,不禁对吴健宇生出几分佩服。犹豫片刻后,他终于伸出手来,和吴健宇握手言和。
  王剑兵与赵刚的确是好兄弟,老赵被停职时,王剑兵的惊讶程度不亚于小赵,他怎么也不相信,赵刚会是杀害孙志坚的嫌疑人。当小赵说:抓住这个毒贩就有可能替赵刚洗清冤屈时,王剑兵立即组织力量,连夜采取行动,端了〃不归路〃这个窝点。但由于准备不足,忽略了一些细节问题而使自己陷入危险,最终导致现场一死一伤的惨痛结局。
  〃走吧,出去说!〃话音未落,王剑兵已经率先走到前面。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医院大门,朝公安局方向走去。
  〃你怎么知道,我见着这骷髅头有些怵?〃走出不远,王剑兵就急不可耐地问道。
  〃还记得昨天晚上那些和你一起行动的同事吗?
  〃你什么意思,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还用得着记?〃
  〃对,就是要你记,你仔细回想一下,昨晚那帮兄弟中,有没有人举止不正常?〃
  〃没有啊!我昨天打电话让他们进来后,就赶忙抱着殷霞来了医院,把处理现场的事情留给了他们。〃王剑兵赶忙回答道,他当时满脑子只想着救人,确实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其他情况。
  〃可我却看见,他们中有人私藏证据,将被你打碎的骷髅面具藏了起来,然后悄悄带出了现场。〃吴健宇顿了顿,开始了自己的分析,〃昨天晚上,我一直混在舞池中。大约凌晨2点,酒吧中的音乐突然戛然而止,人群中立即嘘声一片。接着,你的同事们纷纷掏出警察证,控制住人群。其中一个示意保安将里面的灯光全部打开。
  〃就在开灯前的一刹那,借着微弱的灯光,我突然看见亮过警察证的其中一人快速溜进了走廊。走廊里的黑暗程度,你是知道的,在没有开灯的情况下,就算你打电话通知他们前来清场,在面对一片未知的黑暗时,他也不可能如此快速地冲进去,而应该将时间点选择在开灯后,要知道,这期间的时间间隔是非常短的。他之所以会趁着开灯前快速没入走廊,原因只有一个:他对这里非常熟悉,熟悉到可以摸黑快速进入现场,来到你的身边。〃说到这里,吴健宇故意望了望仍在沉思中的王剑兵,后者低着头,面色凝重,心里却早已是汹涌澎湃。第41节:第十九章 骷髅头(3)
  〃他来到你身边的原因,相信你已经猜到了,没错,他趁你抱起殷霞赶出酒吧的时候,快速捡起地上的面具碎片并隐藏起来,然后和同事们一起离开了现场。我尾随其后,发现他来到酒吧附近的一个巷子,然后趁着四下无人,将碎片扔进了垃圾桶。他走后,我取出了碎片,拼凑出这个骷髅头面具。这才有了给你看的第一张画,至于第二张的内容,是我猜的,因为你看到第一张画后,大惊失色,所以我猜测,仅凭一个骷髅头不可能把你吓成这个样子,一定还有其他原因,这才发挥想象力,画了第二张画。不过看样子,我猜中了!〃
  提到骷髅头的表情变化,王剑兵的眼神中立即闪烁出慌乱,因为他确实真切地看到,原本面无表情的骷髅头,竟然咧开嘴,冲他露出一个奇怪的微笑。可是,如果自己将如此怪异的情况讲了出来,吴健宇会相信吗?同事和领导会相信吗?
  也许是看出了王剑兵心中的不安,吴健宇拍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听说过薛青被杀案吗?主要嫌疑人林好在自己的供词中,曾表明自己和死后三天的男友有过一次对话。这样的天方夜谭自然被主审人员驳回了,不仅如此,主审人还找到各方线索,认定林好就是嫌疑人。可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事实却越来越证明,林好是无辜的。我当时送给那位主审人一句话,现在也送给你:眼睛看到的东西未必都是真的,看似荒谬的故事也未必都是假的。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看到什么,直接讲出来就好了!〃
  〃你说的那个主审人,就是老赵吧?可惜啊,案子没破,他自己反倒变成嫌疑人了。〃王剑兵苦笑着摇摇头。他能体会吴健宇的用心良苦,不禁有些感动。
  〃我看到的东西,已经被你画出来了。还是说说其他的吧!按你的推理,我那个同事提前溜进走廊,取走了面具碎片,那是不是说,他也顺便带走了黑衣男子身上的毒品呢?大伙儿在随后的搜查中,真的是什么都没找到啊!〃
  〃不可能!〃吴健宇果断回答道,〃他们身上都有探测毒品的设备,如果其中有人私自藏了起来,在他们一同离开现场时就会被发现,他不可能这么笨,也没必要这么做。因为,黑衣男子身上根本就没带什么毒品。〃
  〃啊!没有找到毒品,那我们这次的逮捕工作不就白费了?小霞的伤也白受了?〃王剑兵叫了起来,心情顿时一落千丈。
  听到他叫〃小霞〃,吴健宇突然多看了王剑兵两眼,眼神中满是好奇。从这声称呼中,他已经对两人的关系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他又很奇怪:王剑兵怎么会让自己的女朋友去冒这样的险呢?要换成是自己,还不把女朋友捧到天上供着去?
  〃小霞的父亲既是吸毒者,也是个毒贩,在一次毒品运送中,他将包好的海洛因吞进肚子里。结果塑料袋破裂,他当场死在海关的入境口。这件事情给小霞造成很大的伤害,对毒贩们恨之入骨。这个案子,是她主动申请的,我不同意,她还用分手来威胁我……〃耐不过吴健宇询问的眼神,王剑兵只好和盘托出,表情明显有些窘迫。
  吴健宇知趣地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将话题转回到案件上:〃你们的逮捕工作没有白费,因为这个黑衣男子背后隐藏的秘密,绝不仅仅是贩毒这么简单。逮到他,我们的几个关联案件都可能会有进展。〃接下来,吴健宇将自己对孙志坚被杀一案的分析原原本本告诉了王剑兵。
  〃可你是怎么分析出,那群吸毒者会出现在'不归路'的呢?〃王剑兵不解地问道。
  〃我看到的!〃吴健宇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