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节
作者:辣椒王      更新:2021-02-19 00:40      字数:4860
  便心生动摇。不过,若被那元十九知晓她在场,免不得又会歪缠一番,烦不胜烦。
  “七郎,客人到了。”大管事王荣亲自将这个形容熟悉而又陌生的年轻客人引了过来,又将附近的仆婢遣得干干净净,自己在书房外头守着。
  “王家阿兄,许久不见了。”身着深青色遥鄣脑胖鞫毓傲斯笆郑亢撩挥邪诠偕淼募茏樱吹故侨缍嗄昵耙话愦偶阜肿匀欢坏那捉?br />
  王珂似笑非笑地站了起来,躬身还了一礼:“某何德何能,不过区区进士科县试入第而已,竟然劳动元校书郎亲自上门恭贺,实在是惶恐至极。”
  元十九似是听不出他语中暗含的讽意一般,温和笑道:“几年不见,王家阿兄怎么如此生分?当年我可是得了你不少指点,这书房也来过许多次。这么些年过去了,书房的摆设竟一丝未变,可见王家阿兄也是常情之人,必不会忘记当年的情谊罢。”
  王珂淡淡地扫了一眼自己的书房:“某却是已经不记得,曾与校书郎有过什么交情了。而且,这么些年来,书房里的摆设也换了许多回,许是校书郎记错了罢。有些摆件看着很相像,但也并非旧物了。”
  元十九轻轻一笑,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王家阿兄,以往之事是怎么抹都抹不掉的,又何必否认?我今日上门,便有再续情谊之意。还望王家阿兄放下过去那些龃龉,日后继续往来才是。”
  “某实在无法与校书郎共处,也没有必要续什么情谊。”王珂将仆婢准备好的酪浆放在他身前的矮案上。当然,作为一位兄长,他其实更想将这杯酪浆都泼在此人脸上。不过,都已经忍了五年了,再忍上五年也无妨。无权无势之人,这种趋炎附势之辈自然看不上,也不能好好收拾他。待到有权有势之日,这人定会摇着尾巴围过来。届时,不论他想如何报复,此人也必定不敢还手。
  元十九饮了一口酪浆,又叹道:“果然还是以前那般滋味。”
  屏风后,王玫难掩脸上的厌恶之色。原来这元十九不管是对谁,都能自说自话,真算得上是个奇葩人物了。恐怕连阿兄都不知道,此人居然是如此的性情罢。不过,听起来,原来这元十九是通过认识阿兄,进而与前身相识的。以阿兄对妹妹的疼爱,想必也非常懊悔将这头狼带进了家门,同时也定然是最恨他的人。
  阿兄……应该不会在这种时候,做出什么逆殴官员之类的举动罢?
  王珂双目微眯,掩住越发冷凝的视线,待元十九喝完了酪浆,才不紧不慢地道:“校书郎上门祝贺,某只能以酪浆一杯相酬了。若是没有旁的事,校书郎便自忙去罢。某还需招待朋友,便不送了。”
  王玫松了口气:如此明晃晃地点明了送客,可见自家阿兄已是忍到极限了。不管换了是谁,面对元十九郎这样脸皮奇厚无比的人渣,恐怕也忍不了太久。
  元十九掸了掸袍角,同样慢条斯理地道:“王家阿兄若有事忙,不妨请王公出来一见。”
  “家父体弱多病,无法起身待客,望校书郎海涵。”王珂淡淡地回道。
  元十九勾起嘴角,笑了起来:“也罢,长兄如父,想必王家阿兄也是能为九娘做主的。”
  王珂目光一寒,悄悄握紧了双拳。
  王玫听了这句话,不由得怔了怔,暗暗咬牙切齿起来。每一次她都觉得这元十九已经够无耻的了,但偏偏他总是能继续突破下限,奔着更无耻而去。前身的眼光到底是有多差?才会喜欢上这个始乱终弃又装情圣继续祸害别人的人渣?她前世也活了二十多年,从来就没有见过比他更卑鄙无耻的混蛋!
  元十九优雅地站了起来:“不瞒王家阿兄,我与九娘一直彼此倾心。先前碍于家中父母之命,我不得不另娶荥阳郑氏女。如今郑氏已过逝,九娘也和离了,我们都是孤身一人,正是天意。也请王家阿兄成全我们二人的姻缘。”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王珂脸上浮起了温煦的笑容,目光却冷冽如冬日寒风。
  元十九从善如流地重复了一遍:“我与九娘一直彼此倾心,如今都恢复了自由身,自当结成婚姻。先前是我错了,不该欺瞒诸位长辈。如今我愿弥补过错,求娶九娘,不日便将遣官媒来提亲。”
  “呵。”王珂笑了起来,“这真是我今日听到的最有趣的玩笑话。校书郎莫不是喝醉了酒,走错了地方?还是早些回家醒醒酒罢。”
  元十九摇了摇首:“唉,我知道,一时半会,王家阿兄必定不相信我的真心。但我发誓,天底下不会有第二个人比我更在乎九娘,比我更珍惜九娘。请王家阿兄转告王公罢,改日我再过来。”
  “校书郎不必再来了。”王珂平静地回道,“我家九娘,永远都不会嫁给你。”
  “王家阿兄说笑了。”元十九却依然笑得很是温和,仿佛他的拒绝根本不值得一提,“九娘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呢?”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屏风后:“九娘,我说得是不是?你安心等着,过些日子,我必定会三媒六聘来娶你。”
  说完,他便在王珂冷厉的视线下,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王玫屏住了呼吸,直到他走得远了,才略松了口气,走出了屏风外:“阿兄……”
  她看着又一次静静立在窗边的王珂,总觉得与刚才相比,他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分明神情依然平和,气度也像往常那般从容优雅,但她似乎能从他的周身感觉到浓浓的狂暴煞气。这种煞气与他素来给人的印象如此违和,让她忍不住心生忧虑:“阿兄……你放心,我绝不会嫁给他。”
  王珂回首,认真地端详着她的面容:“九娘,他说‘天底下不会有第二个人比我更在乎九娘,比我更珍惜九娘’的时候,我真想抽剑杀了他。只要想到你那时候在洛阳城郊受尽磋磨的样子,阿兄便想将这个负了你的家伙千刀万剐。”
  “阿兄,我相信你不会一时冲动做傻事。”王玫轻声道,“他受到什么报应都是罪有应得,但阿兄千万不能因他折了进去。咱们一家人,还要快快活活地过日子呢!这种人渣,大可不必理会。”虽是这样说,但她也知道,元十九绝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其实,她也觉得很奇怪。明明她拒绝了,兄长也拒绝了,这元十九是从哪里来的自信,认为他们最后一定会答应?这到底是想结亲还是结仇?或者因为本来就有怨仇在,所以他根本毫不在乎?
  “五年都忍过来了,阿兄当然能忍得下去。”王珂微微一笑,“你进去罢,此事别让阿爷阿娘知道,免得他们郁怒伤心。”
  “我省得。”王玫道,出了书房后,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王珂仍然立在窗边,笑得温雅如常。
  王玫心中一叹:兄长背负着太原王氏三房嫡支振兴的重任,本来便很是不容易了。她这做妹妹的不但不能帮他的忙,反而在这种紧要关头又给他惹来了麻烦。倘若那一日她没有去寺庙上香,倘若她一直跟在母亲与嫂嫂身边,又怎么会遇上那个人渣?这件事,又该如何解决,才不会拖累家人呢?
  王玫回到二门内时,丹娘、青娘都在那里等着她。两人见她脸色微沉情绪低落,自是知道那元十九登门必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方才之事,别透露出去。”王玫吩咐道。好不容易遇上双喜临门,她也不想让父亲、母亲因此事而伤怀。
  “是。”丹娘和青娘低声应了。
  王玫微蹙着眉,绞尽脑汁地想着对策,却是一无所获。王家无权无势,太原王氏嫡支都是世家大族中的边缘人物,所以才一直无法对付元十九。借表姊之势?恐怕她们的交情目前还不到这个份上。除了借势之外,还能从什么地方下手?向监察御史投帖子,状告元十九逼娶良家女子?且不说区区一个校书郎是否能引起监察御史们的兴趣,作为被欺压逼娶的良家女子,她的名声肯定也要被传坏了。此计不成,她决不能带累晗娘与昐娘。
  还有什么法子呢?
  走进内堂的时候,王玫已经换上了和平日毫无二致的笑脸:“阿娘,阿嫂怎么样了?阿兄方才还特意问了阿嫂的身子呢!医者已经来过了么?”
  李氏眉开眼笑地回道:“你阿嫂已经回去休养了。医者也来诊断过了,说是日子尚浅,不过一个多月。只是你阿嫂这些天来有些劳累,所以反应才厉害了些。她须得卧床一段时日,待到孩子坐稳了,才能出来走动。”
  “那阿嫂可得专心休养。正好晗娘、昐娘这些天便要搬院子了,此事便交给儿来办罢。不过,突然让她们离开阿兄阿嫂,独自住在一个院子里,儿担心她们会不习惯。不如让她们暂时跟着儿住几天罢。过些日子,再搬到园子里去。”
  “你说得是。本也想着将二郎交给大郎照料,但大郎毕竟也还小,十五娘如今也分不出心思看顾他们,七郎又须准备府试。我看,二郎还是交给我和你阿爷带最合适。”李氏颔首道。
  母女两个又说了些家务之事,言笑如常。
  到了晚间,虽然崔氏不能参加,家宴也照样在水榭中举行。兄妹两个也似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极力融入家人的谈笑之中。只是,家宴散去的时候,两人不经意地对视一眼,才在各自的视线中都发现了些许端倪。
  这一次总算是瞒过去了,下一次元十九登门,又该如何瞒过去呢?
  ☆、第三十二章 尚无对策
  “七郎君,那位客人又来了。”书房外,大管事王荣低声道。
  王珂笔走龙蛇写了一个“忍”字,随手将狼毫笔搁在笔洗里,端详着字形字意,摇了摇首,近乎自言自语地轻叹道:“果然心性修养仍有不足,写得有些急了。”说罢,他便将这张字放到一旁:“就说我们一家出门去逛曲江池了,恕不招待。”
  “是。”王荣退下去了。
  隔了没多久,外头便又响起了他带着些许苦意的声音:“七郎君,那位客人说,听闻九娘一直生着病,他携了些药材过来,正好探望九娘子。”
  “呵,男女授受不亲,我王家又非蓬门小户,怎么可能放他进来。”王珂眉头一挑,似笑非笑道,“王荣,连这种话你也不知道该如何回?若是往后再拿这种小事来扰我,你这大管事也不必再当下去了。”
  “……是。”
  待书房内外再度恢复平静,王珂瞥了一眼坐在他书案对面,正饶有兴致地拿着他那张大字欣赏的王玫:“你阿嫂卧床休养,你不是须帮着阿娘协理家务么?怎么?才几日下来,内院里便没什么事了?能容得你在我书房里消磨一上午?”
  “许久不曾看阿兄习字了。”王玫很顺手地将他习字的纸都卷了起来,交给丹娘捧着,“阿兄的字写得就是漂亮,我拿回去都能当法帖临了。只是未免太单调了一些。连着一个多时辰都在写‘忍’字,我看‘忍’字都要被你写出花了。”
  王珂唇角轻轻勾起:“说罢,你到底想做什么?”
  于是,王玫正襟危坐,肃然道:“阿兄,元十九逢休沐之日就过来堵在咱们家门口,虽说我们总是闭门不见,但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一则日子一长恐走漏消息,阿爷阿娘终归会知道此事,难免伤心郁怒;二则他以官身上门求见却屡遭拒绝,邻里之间多少会传出闲话,于阿爷、阿兄的声名不利。”
  王珂点了点头,很是欣慰:“你说得不错。啧,吾家九娘确实是长进了不少。”
  王玫自是欣然接受他的肯定,接着道:“这些时日,我一直在想,如何才能打消他的念头。若是我与他见上一面,不像先前那般回避,开诚布公地说清楚,他可还会继续强人所难?”当然,这个法子的前提,是元十九那人渣还有些良知底限。虽然对于这个人渣的无耻程度,她不会抱有太大的希望,但好歹也须试一试才是。
  “他根本听不懂人话,你又如何能保证,不会适得其反?”王珂反问。
  “至少我能问清楚,以结仇的方式来结亲,他到底图的是什么。”王玫想了想,回道。谁都知道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难不成这元十九就如此自信,强娶了她之后,必定过的是举案齐眉、琴瑟和鸣的日子?或者,他果然是另有所图?
  王珂缓缓地铺开一张空文卷,拿起狼毫,又写了一个“忍”字:“他的想法,你我永远无法理解。”
  “那阿兄可有什么对策?”都已经过了一个多月,眼见着就要到七月了。王玫实在不愿意再继续拖下去了。就因为这元十九,整个王家怕是都不得安生。就算可以对他视而不见,但光是他的出现,就足够让人恶心腻烦了。
  “暂时没有对策。”王珂很干脆地回答。
  王玫蹙起眉:“我已经许久不在长安,也不知元十九家的情形,阿兄想必知道不少事情,可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