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节
作者:圈圈      更新:2021-02-16 23:26      字数:4765
  以考验的名义,命运肆无忌惮地捉弄他们。
  在永宁王突遭不幸的那段日子里,也许是他们最为靠近的时期吧,看着紫苏咬牙撑起王府的一切,稚弱的身影周旋在那些显贵之中,天生的聪慧蜕变成阴冷的城府,他曾经可以伸出手,但是,面对谢遥淡而严厉的神色,他最终还是站在一旁看着。
  ——“她是永宁王府的郡主,也许就是未来真正掌握夏氏的人,她必须学会只依靠自己。”谢遥近乎冷酷地警告他与谢清,于是他收回了手,笑着看着她,祝福她能够坚强。
  他们都不过是权力的棋子!
  面对那个艰难的抉择,他与谢清看着那双茫然的眼睛,终是硬下心肠,将一切权力放在那双稚嫩的手上——他们何尝不是在怯懦地逃避那艰难的选择!
  血流成河之中,永宁王府的权威再次确立。——谢遥将机会奉上,却也要那双手沾染上权力的血腥!
  ——“如果上天要怪,我们和你一起领受天谴!”
  ——“无论如何,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们陪你!”
  看着哀鸿遍野,看着紫苏颤栗的双手,他与谢清只能如此安慰,却明白一切话语都是苍白的。
  新月如钩,天地银妆,那是那年的第一场雪,望着长跪在佛前的紫苏,他亦跪下,在她的身旁,他知道紫苏是在忏悔自己所负的血债,他却不得不开口告别,因为祖父的过世。
  ——“我会回来的!”他说得模糊,但是,眼神的交会说了未出口的承诺。
  是他想得简单了,家族的长者截下他的信,和颜悦色地教导他,永宁王府今非昔比,一切都须谨慎!
  信在他身上捂了三天,最后终是付诸一炬!
  他不知远在京都的紫苏会如何,只能在再见她的笑颜时,低头行礼——她已是皇后之尊,母仪天下。
  她不曾提及这件事,却在墓园之中淡淡地问他:“景瀚,当年的承诺你可想完成?”
  她到底是如何想的?
  看着她再认真不过的眼神,他竟是一点都看不透!
  在他以为一切都过去的时候,她为何重提那隐晦的承诺?
  他又能给她什么样的答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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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月榭凭栏(上)
  更新时间2005…5…8 21:54:00  字数:0
  因为刺杀事件,紫苏的怒气前所未有地尽显于外,江华城大小官员都被斥责了一通,甚至牵连易州的其他官员,让周围的人紧张不已,连永宁王妃都被她以“治家不严”的名义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在永宁王府的地盘上遭到伏击,不异于削了太后的面子!”众人如此猜测她恼怒的原因——虽不全中,却也相差不远。
  身为易州太守,谢清在刺杀事件后的第三天赶到御驾所在问安请罪,赶到时已是深夜。
  “这不是表哥的错,一州之地如此广大,又是我自作主张,擅改行程,也算是自作自受!”不知是否是怒气已经平息,紫苏并没有对谢清发火,反而笑着安慰他,这让随行的朝臣终于松了口气。
  此事发生以来,紫苏虽然愤怒,也迁怒于地方官员,但是,并没有因此撤换任何一人,谢清不得不代表易州上下又说了一番诚惶诚恐之类的话,紫苏也听他说完,却没有再说什么,摆手示意,让他起身,并赐了座。
  遣开无关之人,紫苏才问他:“这件事,表哥有什么见解?”
  无人在侧,谢清也收起玩世不恭的模样,认真地回答紫苏:“如今陛下年幼,太后垂帘摄政,只要除去您,元宁必将为了争权掀起一场大乱,依臣之见,应是外人所为!”
  “表哥倒是很有信心吗?”紫苏笑言,谢清也不知她是什么意思。
  “太后也是如此认为的吧?”不得已,谢清也只能如此笑着回应。
  “不全是!”紫苏却出乎他意料地摇了摇头,让谢清的心立时一紧。
  “哦?”谢清面露惊讶之色。
  紫苏看着他,淡淡地开口:“当年父王遭遇不测,世人皆知为周扬所为,我却仍对周扬使臣礼遇有加,外人皆言我与父亲感情淡漠,表哥不会不知道!”
  “臣明白了!”谢清马上明白过来,“应是内外勾结。”到这一步,他也不能装不知道,干脆坦率地道出事实。
  “知道哀家与父亲感情深厚的人并不多,因此,也就不难想到了!”紫苏的语气很是冷淡。
  谢清却只是皱眉不语,低垂的目光让紫苏看不到他的神色。“表哥以为如何?”见他不语,紫苏轻笑着问一脸凝重的谢清,眼中却是一片真诚。
  “太后要三思而后行!”抬头看向紫苏,过了好一会儿,谢清终于直言相告。
  这句话让紫苏笑了,没有再谈这事,她轻松对他说:“去看看景瀚吧!他伤得不轻!”
  “是!”谢清的神色却并不轻松,但是,他还是依言退下。
  谢清刚退下,赵全便从外面进来,无言地向紫苏呈上一纸便笺,紫苏却是看都没看便放到烛火上烧了。
  “娘娘?”赵全惊呼,心中万分不解。
  “不需要看了!哀家已经知道你上面写了什么!”紫苏淡言。
  “奴才先行告退!”赵全不再多言,主动退出房间,却又被紫苏叫住。
  “另一件事查得如何?”
  赵全转身跪下请罪:“奴才无能,尚未查出!”
  “不怪你,继续去查查,再不行就算了!永宁王府的口风一向很紧!”紫苏不在意地说了一句,挥手让他退下。
  “是!”赵全立刻退了出去。
  谢清见到齐朗时,真的是松了口气:“看来你并没什么大碍,害我担心了好几天!”听说他受了重伤,谢清真的是担心齐朗是否有生命危险。
  齐朗笑了笑,道:“让随阳如此担忧,我倒是罪过大了!”他的伤只是看上去严重,皮肉伤为多,毕竟他并不是杀手的目标,不过,他也看出,那些杀手是担心再也找不到机会,因此才没有一击不中,便立即退避,可见,幕后的主使者对此是很担忧的。
  “知道就好!”谢清笑说,“急着从首府赶快来,我可是几天没合眼,这刚太平几天啊!竟然又出了这种事!听说,各国都往我们元宁遣派了使臣!”
  “这么快?”齐朗一惊,心下却是一片苦涩——照这样看,事情应该与紫苏想的差不多了。
  “太后娘娘震怒不已,对刺客下了‘格杀令’,这事还不立刻传遍各国宫廷?”谢清开始是不在意地说道,却在见到齐朗沉思的神色后,猛然一惊,也陷入了思索。
  “随阳!”
  “……”
  “随阳!”
  “……”
  “随阳!”
  “……”
  齐朗连着叫了谢清三次,他都没反应,齐朗只能伸手推了推他。
  “什么事?”谢清一惊,连忙问齐朗。
  齐朗好笑地说:“应当是我问你吧!你在想什么?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没什么!”谢清自嘲地一笑,“只是一时猜不透太后在想什么!”说是如此说,他心里明白,只怕太后已经猜出九成九了。
  “你当太后还是那个不知世事的小女孩啊!”齐朗笑说,“什么心思都能看透!”答应过紫苏不能说,齐朗只能漫无边际地提醒谢清。
  “是啊!一转眼,小女孩已经长大了,变得有心计、有城府、有胆略,什么都不必靠别人了!”谢清感慨不已,他们都是看着紫苏成长的人,想到当年天真的岁月,想不感慨都难。
  齐朗也一怔,沉默了。
  良久,齐朗开口:“你不是说过,我们都变了吗?”当年离京时,谢清就曾这样说过,此时,齐朗唇边带着一丝轻浅的笑意,有着无奈的嘲讽,对别人,也对自己。
  谢清不知该怎么说,只能无言以对。
  “这不是我们希望的吗?”又是一句淡漠而无法反驳的话,齐朗只是平淡地道出。
  谢清也唯有默认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回正题:“你怎么想?”
  齐朗一愣之后才想到他在问什么,又沉吟了一会儿,才不确定地悠悠开口:“总不外乎‘一劳永逸’四个字!”箭在弦上的绝对不是只有一方。
  谢清再次沉默了,心中复杂万分。
  崇明元年七月十二,御驾抵承清行宫。同日,古曼使臣、周扬使臣到达承清,等候接见。此后数日,各国使臣陆续抵达。
  “太后娘娘,不知您与陛下打算先接见哪位使臣?”尹朔恭敬地询问,手上是各国请求允许晋见的文书。这样的文书,尹朔的公事房中还有很多,因为不少使臣都递了不只一次这种文书,偏偏紫苏就是不批不诏,将一堆使臣晾在承清,尹朔不知她想干什么,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那些人找上门,他也是不胜其烦。
  紫苏坐在屏风后,悠然地回答他,话语间不掩笑意:“尹相是被人烦了吧!”
  “臣惶恐!”尹朔苦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与紫苏认识久了,他也明白,这种私下应对不必太拘礼数,自然也就随意点了。
  紫苏转而对赵全说:“赵全,带几个人去尹相那里将那些使臣的文书搬到烟爽斋,哀家这些天留下的文书也送过去。”
  “是!”赵全应声出去办理。
  尹朔忙谢恩:“谢太后娘娘!”
  “也差不多了!就当给尹相做人情吧!”紫苏笑言。
  “臣惶恐!”这次是真的诚惶诚恐,尹朔一向谨慎,自知自己与太后交集甚少,也就将“恪己奉公”奉为处事之道,如今听紫苏这样说,他自是心慌不已,说话间,已经在心中将她的话想了数遍,揣测她话中有几分真意。
  紫苏倒是的确没什么深意,不过见他这样,却也不多说,只随意地说了一下:“退下吧!这事还要尹相费心呢!”
  尹朔退下后,紫苏示意宫人将屏风移开,本来与尹朔他们见面也不必如此拘束的,只是尹朔来得不巧——她嫌天气太热,所以早上见过几个人后,便脱了外面的衣服,只穿着轻薄的夏裙,实在不宜见外臣,她又不想麻烦,便直接让人移了屏风过来。
  清凉的微风从阑干外的水面送入水榭,紫苏微笑着从长榻上起身,迎风而立,舒畅的感觉让她不禁闭上眼睛去享受。水榭中的宫女看着太后这般孩子气的举动,竟是吓了一跳——一直都是高深莫测的太后竟然也会因这种微小的事情而真心微笑吗?
  “小时候,有一个夏天,哀家忽然害了‘苦夏’,一连好几天颗米未进,母亲寻了好几位名医,可都是无用,父亲从边关回家,见到哀家的模样,说了母亲一顿,连夜命人在府里开了一池活水,又布置了几座旧屋,让哀家搬进去,不到一天,就好了,自那之后,却再没有过‘苦夏’,白白糟蹋了父亲的一番心意。”紫苏喃喃地自语。
  水榭中一片寂静,紫苏又站了一会儿,便重新坐到长榻上,好似什么都没说,抬眼却发现手旁的几上少了几份凉食,便问道:“谁撤了点心?”
  一个站在角落的宫女忙跪下请罪:“奴婢斗胆,自作主张撤了那几份凉食,请娘娘惩治!”
  “自作主张?”紫苏并未生气,反倒饶有兴味地问她,“既然知道不对,竟然又做了,现在再来请罪?你倒也有意思!”
  “奴婢听娘娘吩咐赵总管将文书送到烟爽斋,猜测娘娘要将熬夜,那几份凉食味虽甘美,却都是至寒的性子,实在不宜娘娘现在用!”那宫女见紫苏并未恼,便大着胆子回话,眼中却仍有几分恐惧。
  “你叫什么?怎么知道那些食物的性子的?”紫苏抬手示意她起身。
  那宫女站起身,低着头回答,声音却也清晰:“奴婢姓叶,家人都叫奴婢原秋。奴婢家中世代以行医为生,所以奴婢对这些也知道一些,入宫之后,奴婢又在太医局待过。”
  “原秋……”紫苏略略沉吟了一会儿,“的确是念过书的人。哀家身边少个典书尚仪,你来当吧!”紫苏还算满意她的应对,便直接调人了,本来,这事应该能过赵全来做,但是,紫苏心中却直觉地想绕过赵全,反正也不是大事,她也就顺着自己的心意了,同时,她也想着,若是叶原秋还算不错,以后可以让她做自己的掌令尚宫,代替容尚宫。
  “谢娘娘恩典!”叶原秋惊喜万分,连忙磕头谢恩,紫苏笑了笑,示意她罢了,便不再理会,直到赵全回来禀告一切俱已办妥,紫苏便动身往烟爽斋去了。
  到了烟爽斋,紫苏看了一下桌上堆着的文书,却笑了:“那些人想把外政厅塞满吗?”说完对赵全吩咐:“让所有的典书尚仪来,把这些按国家分类。——外政厅是按时间归档的。”
  “是!”赵全正要去,又听见紫苏对一个宫女说:“原秋,你先做着,宣政厅的旨意明天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