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节
作者:圈圈      更新:2021-02-16 23:25      字数:4802
  隆徽皇帝默然。
  “连王氏也站到你们一边了,朕手中似乎是一个筹码也没有了……”他苦涩地笑道,“齐朗,这招并不高明,可是,却永远有效!”
  “陛下,事实就是事实,尽管有时候让人很难接受!”齐朗不动声色地回答。
  隆徽皇帝看了他好久,淡淡地道:“希望日后你也能如此说!”
  齐朗微微皱眉。
  隆徽十六年九月十八,帝于元仪殿行立储大典,册立嫡皇子玄颢为皇太子。
  立储大典开始时,赵全走进了莹淑媛的德祥殿,很快就离开了,无人知道他去过那里,当天夜里,莹淑媛急病猝亡,据说,她临终时十分痛苦,喊着妹妹的名字,一个劲地说“对不起”,但是,这一切只是宫人们的口耳相传。
  庆恩宫
  “不知道吗?”
  “奴婢不知道这件事?”
  “那就是赵全了!”
  “娘娘?”
  “不明白吗?云贵妃怎么会做这种事?和充容又怎么会死了?只怕行咒术的是和充容,但是,她身处永巷,怎么能得到那些工具?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莹淑媛的死!云贵妃并不愚蠢,只是,她的目光全放了储位上,却忘了自己身处后宫,也许是这一年来的顺遂如意让她忘形了,她不该忘记皇后才是后宫的主宰,是她自己给了皇后这个机会!——皇后用了最有效却不是最高明的一招!”
  第十一章 火中龙吟(上)
  更新时间2005…4…22 11:38:00  字数:0
  《元宁实录·;仁宗卷》
  储位方定,帝后即成反目之势,十二月,帝后始和,其间储位未尝有动摇。
  隆徽十六年十二月,古曼遭遇百年不见的雪灾,损失惨重,大量灾民被迫离乡流浪,各国关闭边境城镇,拒绝接纳流离失所的灾民,小股冲突出现。
  隆徽十七年正月二十三,古曼国主驾崩,“四子夺嫡之乱”起,内政荒废,大量流民开始有组织地袭击邻邦,夺取生活物资。
  隆徽十七年三月初六,古曼十二皇子平乱登基,改元成佑。
  隆徽十七年三月初九,古曼与西格结盟。
  隆徽十七年三月二十,古曼以平民被杀为由,向至略宣战。当日即取至略北疆三城,永宁王一力坚守遂城,两军成对峙之势。
  隆徽十七年四月初五,西格以结盟为由,向至略宣战,遂城被围,粮草、消息俱断,帝闻讯病倒。
  “陛下,您好些了吗?”紫苏一边关切地询问,一边将药盅交给旁边的宫女。
  隆徽皇帝摇头,轻轻地挥手让内侍与宫女退下,无力地问她:“遂城有消息吗?”
  紫苏想了一下,才如实以告:“还没有!陛下。”
  “你似乎并不担心?”隆徽皇帝发现了,很是奇怪。
  紫苏低头不语,好一阵子,她才开口:“陛下不要太操心,安心休养才好!”
  “军事上的事,朕真的不是太清楚,你让朕安心,也要能安心才好啊!”他笑说。
  紫苏也笑了,道:“陛下,臣妾现在无论说什么,您都不会真的安心的!臣妾何必说呢?”
  隆徽皇帝看着紫苏,神情无比认真,他淡淡地笑了,笑容却十分苦涩:“朕不是个好皇帝!紫苏是这么想的吗?”
  “怎么会?”紫苏不解地回答,“您是个明君!”
  “真的吗?”隆徽皇帝不信,“朕不够强势,也不够明智,不是吗?”
  紫苏犹豫了一下,不知该如何说。
  “陛下,父王曾说您是位难得的仁君,有包容天下的气度!在先帝的皇子中,父王最为敬崇的就是您!”
  她说出前任永宁王的看法。
  “可是,一个仁君能有什么作为呢?”隆徽皇帝淡语,“朕没有决断的气魄,没有面对一切的胆识!紫苏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臣妾惶恐!”紫苏低头回答。
  “朕知道自己的状况!——朕恐怕是没多少日子了!”隆徽皇帝说得云淡风轻,“朕已经不在乎了!很久很久以前,朕就不在乎了!”
  “陛下不要这么说!”紫苏劝慰他。
  “紫苏为什么入宫?能告诉朕吗?朕一直想不通!”隆徽皇帝绕开话题,“不要说是为了平息争端!”
  “因为,对永宁王府有利,而且……”紫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如果不入宫,臣妾将面临一个难堪的选择。”
  “什么意思?”隆徽皇帝不解。
  紫苏并不想说,但不得不解释:“对所有的世族的而言,臣妾不是什么好的婚姻对象。”
  隆徽皇帝恍然大悟,有些感叹地说:“紫苏,朕真的很佩服你!你似乎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可是,”他话锋一转,道,“朕真的没有办法喜欢你!你看透一切,毫不留情地打击对手的弱点;尽管你掩饰得很好,可是,你朕忘不了第一次见你时,你冷漠的眼神!”
  “紫苏,是不是只要能达成目的,你连自己的感情也会利用?”
  紫苏愕然,不过面对等待她回答的皇帝,她答得很轻,却也很坚定:“陛下,我不会伤害我爱的人,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所爱的人!”
  “朕不是,所以,你也毫不愧疚。”隆徽皇帝笑道,“那么,对你而言,有谁是特殊的存在吗?”
  紫苏皱眉,似乎不解他的意思,看着他,等他解释,但隆徽皇帝却也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无意说任何话。
  良久,隆徽皇帝开口,但是,说的却是另一件事:
  “答应朕一件事!”
  “陛下有何旨意,臣妾自当遵从。”紫苏回答得很制式。
  隆徽皇帝也没计较,说出要求:“不要杀云贵妃母子!无论如何,也不要杀他们!”
  “陛下,有时候,活着比死更可怕!”紫苏低语。
  “朕知道!”隆徽皇帝笑了,“可是,无论如何,朕都希望他们能活下去!朕亏欠云贵妃的太多了。”
  紫苏沉默了,轻轻地点头应允。
  “朕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你!”隆徽皇帝缓缓地对她说,“但是,至少,你还没有对朕食言过!——永宁王府的女子都是高贵而骄傲的!朕明白!”
  紫苏听着,没有任何回应!
  “陛下,遂城捷报!”孟涛在外殿兴奋地禀报,打断了帝后的谈话。
  “快进来!”隆徽皇帝连忙发话,紫苏则端正地坐着,眼中也有一丝欣喜。
  接过红羽捷报,隆徽皇帝迅速拆开,看了一遍,高兴地吩咐:“马上传所有议政厅大臣!”
  “是!”
  “那臣妾告退了!”紫苏起身行礼。
  隆徽皇帝却未允,拉住她,道:“你也听一下!来人,架屏风!”
  内侍忙将一面八幅的绣屏展开,将即将晋见的朝臣与皇后隔开。——这是礼法!
  “永宁王的奏章上说,安阳同守谢清以民夫伪装军队,佯攻西格的大营,再以小股精锐袭古曼粮仓,挑起混乱,遂城守军再乘势出击,一举击退古曼。”隆徽皇帝将奏章给大臣传阅,很是高兴地赞道,“有此良才,真是江山社稷之幸!谢老,这算得上是青出于蓝了吧!”
  “陛下谬赞了!”谢遥谦辞,“臣那孙儿只会玩弄小聪明!”
  “战场之上,只要能赢,手段如何就不必论了吧!”右议政尹朔笑说,同时禀报:
  “刚才也接到靖平将军的快报,西格军队出现骚动,他抓住战机出击,成功歼灭西格大部精锐。西格军也已经开始撤回自己的国境了!”
  隆徽皇帝点头:“战事也算告一段落了,下面就是抚民和嘉奖的问题了!你们各自拟个条程上来。还有,边疆的防务不能因此懈怠,传谕所有将领,要加紧训练休整!”
  “臣等遵旨!”谢遥等人恭敬地回答,退出皇帝的寝殿。
  “你早就知道谢清的计划了吧?”待大臣退下,隆徽皇帝方对紫苏开口。
  紫苏让内侍撤去绣屏,笑道:“臣妾哪知道他的计划?只是,相信他的能力罢了!”
  看着紫苏的笑颜,隆徽皇帝也淡淡地笑了,让她退下:“你也几天没合眼了,去休息吧!”
  “臣妾告退!”紫苏行礼退下。
  “紫苏,你的身边有这么多的能人,你将如何驾驭他们啊!朕真的好想知道!那应该就是朕作为帝王最缺乏的才智吧!”
  “不过,朕更想知道的是,除了你的骨肉,你真的会爱谁吗?”
  隆徽皇帝靠在床头,闭目沉思,脸上是淡淡的笑容。
  回到长和宫,紫苏便得知齐朗与夏承思求见,换了衣服,她便传召他们入殿。
  齐朗来见她并不稀奇,可夏承思却是头一次来见她,紫苏的确有些好奇。
  “堂哥算是稀客了!有事吗?”紫苏一边笑问,一边示意他们起身免礼。
  夏承思却有些踌躇,为难地看着齐朗,似乎希望他能开口。
  “我说夏大人,你别看我呀,这事我可不好说!”齐朗淡淡地说,眼中却满是戏谑之色,摆明想看热闹。
  无奈,夏承思只得开口:“臣奉王少寒大人之请,要向永宁王提亲!”
  “咳!”紫苏被茶水呛到了,忙放下茶,接过宫女递上的丝绢,擦了一下,摇头笑道:“提亲?难道我大哥在外面有孩子了?”
  永宁王与王妃成亲不到一月就分别,王妃并未育子,而老王爷只有紫苏与永宁王这一对儿女,所以,紫苏才会有此说法。
  夏承思是个老实人,不会玩弄词藻,不禁语塞。
  齐朗帮他解了围:“永宁王在遂城纳了一个女子,前几日听说那女子已经产下一女。”
  “王家就这么着急!”紫苏冷言,“连本宫都不知道的事,他们居然打听得如此清楚!”
  “王家也的确出了不少力,依臣之见,他们只是在邀功。”齐朗分析。
  紫苏没说什么,只是吩咐赵全去宗人府:“看看永宁王府有没有送帖子去!”
  元宁的律令,所有皇族宗室一旦有嗣,必呈报宗人府,方入宗籍。
  “堂哥是王家的弟子?”紫苏淡淡地询问。
  夏承思如实以告:“臣师从王素大人。”
  “堂哥以为王家后辈如何?”紫苏想了解一下。
  “君子之家也不过五代!”夏承思冷静地回答,显然并不看好王氏子弟。
  紫苏点头,道:“无一可取?”
  夏承思想了想,才回答:“娘娘,治世良臣是循吏,而非清流!王家子弟皆过于清高,作文章可以,其余,实在不佳!”
  正说着,赵全已经探问清楚,回来禀告:“娘娘,宗人府并未收到永宁王府的帖子!”
  紫苏对夏承思说:“就这样回王少寒吧!”
  “是!”夏承思应声退出。
  齐朗一直坐在一旁听他们说话,却未表示什么,紫苏这时才问他:“怎么看?”
  “娘娘不是已经决定了吗?”齐朗说得很不在意,“只是利用而已,况且,王氏还配不上永宁王府!”
  “……”紫苏欲言又止,看着他,微微皱眉,过了一会儿,她挥手让所有人退到殿外。
  “你想说什么?”紫苏缓缓地开口,隐于袖中的双手紧紧地绞握在一起。
  齐朗没有回答,看着她,好久好久,他叹了口气:“皇后娘娘,臣就这不值得你信任吗?”
  “不是的!”紫苏立刻否认,但还是有几分心虚,“只是,景瀚一向不喜欢阴谋!”
  “宁昭郡主也不曾妄伤人命!”齐朗淡言。
  “看来,”紫苏缓缓地笑了,自嘲之色显而易见,“我们都变了!”
  齐朗笑着起身,对她说:“娘娘,毕竟不是事事都如儿时游戏般轻松!臣比您更早触那些令人不太愉快的事情!”
  齐朗的神色淡漠,显然也有过难受的经历。
  两人不禁都低头不语,似乎都在回避对方的目光,不想从对方的眼中得知自己不愿知道的事。
  良久,齐朗有些失望地叹息。
  “以王家的人脉为后盾,当发生事情时,舆论自然是在您的掌握之下。”齐朗缓缓地言道,开始还原紫苏的想法,“再以选秀打乱宫内的布局,那两姐妹也是您精心挑选出来的吧!接下来,你什么都不必做,只要暗示一下莹淑媛,再稍稍改动一下她提供的工具,将事端引出,最后,只要臣提出那个计策,一切便完美地结束了!”
  “不过,皇后娘娘,您既然确定臣一定会提出那个建议,又怎么会认为臣还是那个不喜阴谋的景瀚呢?”齐朗真是是动怒了。
  紫苏听到他的质问,再也无法平静,她霍地站起,走到一旁,不想面对齐朗。
  “那么,臣告退!”齐朗见状,也不想说了,行礼,打算离开。
  “等一下!”紫苏出声阻止他离去,她明白,齐朗今天一旦离开,日后也就不会再来了。
  齐朗转身看向她,紫苏坐到一边,示意他过来。
  “我不想瞒你的!”紫苏看着他,难过地解释,“只是……只是我习惯了一个策划一切!”
  齐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