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节
作者:圈圈      更新:2021-02-16 23:25      字数:4783
  “我还是个孩子嘛?”
  接着,紫苏便继续未完的画,一笔一笔,细细地勾画出一幅《秋芙蓉》。
  孟涛第二次来到广秀殿,一样是奉旨意而来;这一次他立刻见到了紫苏。
  “奴才参见昭仪娘娘,给昭仪娘娘贺喜了!”他规矩地向紫苏请安,心中却对皇上交代的话大为不解。
  “孟公公请起,不知什么喜竟有劳您亲来道贺?”紫苏也很客套地笑着问他。
  孟涛笑容满面地回答:“皇上今日点了您的牌子……”
  他没说下去,因为他看见紫苏的笑容一僵,便机灵地住口,思忖着什么时候将皇帝的交代说出比较好。
  紫苏的确是一惊,她心中自嘲自己真成小孩子了!随即,她扯出一抹微笑,“本宫知道了。你还有别的事吗?”
  “嗯……娘娘,皇上说,他对您说过的话现在仍有效!”孟涛忙将皇上的吩咐道出,却见紫苏淡漠地一笑,走回内殿,容尚仪恭敬地向他行礼,他只得离开广秀殿,回太政宫覆旨。
  而隆徽皇帝听他说完情况后,也只是一笑置之。
  皇帝临幸妃嫔可以有两种途径,一是点牌子,将妃嫔召至寝殿或其他宫殿;二是直接到妃嫔的寝殿,第二种方式也是对妃嫔极为宠爱的表示,但隆徽皇帝从不曾到妃嫔的寝殿去过,即使是最宠爱的云贵妃也是点牌侍寝,紫苏更不会例外了。
  焚香、沐浴、更衣、梳妆,漫长的准备之后,紫苏才坐上软舆,前往皇上指定的清音水阁。
  清音水阁在太平湖上,因此,还要坐船。
  “昭仪娘娘,皇上从不在清音水阁宠幸嫔妃,连云贵妃都不曾去过呢!”容尚仪在听了旨意后很兴奋的告诉紫苏。
  紫苏隔着纱幕看向远处灯火摇曳的水阁,很美,但又有中虚幻的感觉。
  “是隔着纱的缘故吧!”紫苏暗忖,还是很紧张——毕竟今夜太重要了,即使对一个普通女孩也是一生中最难以望怀的一夜。
  “端昭仪,清音水阁到了,请下舆。”孟涛恭敬地在软舆旁禀告。
  一个人缓缓地走进水阁,紫苏还是很不安的,周围很静,而且一个人也没有,她完全不知道皇上在什么地方,只能顺着路走下去,直到看见站在窗边的隆徽皇帝。
  “臣妾参见陛下,吾皇万岁!”紫苏在门口参拜宫礼。
  隆徽皇帝这才转过身,脸上是一派安详的笑意。
  “起来吧!紫苏——朕记得你是叫紫苏,对吧?”
  “是!”紫苏起身。
  隆徽皇帝示意她坐到桌旁,桌上是丰盛的酒菜。
  “以后,朕就唤你紫苏,可以吗?”他笑了笑,“朕实在是叫不出‘爱卿’之类的称呼!”
  紫苏也尴尬地笑了,轻轻点头,同时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喝杯酒吧!”隆徽皇帝为她斟了杯酒,紫苏接过,却未饮,疑惑地看着他。
  隆徽皇帝放下酒壶,也收起了笑容。
  “你是第一个到清音水阁的妃嫔,知道为什么吗?”隆徽皇帝看着她,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紫苏轻轻地摇头,心中隐隐猜到,但是,她并打算将那件事说出来。
  “因为这里是朕与爱人立誓的地方,当爱人死后朕当然不会让别人来。”隆徽皇帝看着她的眼说道。
  紫苏真的被惊住了,她没想到皇帝会如此坦率。
  “很奇怪?”隆徽皇帝笑了,“紫苏还没爱过吧?这也是朕一直想送你出宫的原因——这个皇宫是容不下爱情的,而人要是没有爱情,一生都会很空虚的!”
  “这不像陛下会说的话!”紫苏回应他的说法。
  “不像?因为朕是皇帝?——紫苏你选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就算日后你有所爱之人,你也无法守护他!”
  紫苏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有些激动的皇帝。
  隆徽皇帝笑了,收敛自己有点失控的感情,对她说:
  “朕决定册封你为皇后,条件是——你要协助朕将陈氏家族整垮!”
  紫苏的手一抖,差点将酒杯摔了。
  “陛下当真不顾太后的情面了?”她放下酒杯,冷静地问道,虽然明知是多此一举。
  “紫苏那么聪明,还猜不出朕的心?”隆徽皇帝向她举起酒杯,等待她的答案,许多彼此心知肚明的话都未出口。
  良久,紫苏重新拿起酒杯,两人的酒杯碰在一起。
  宫廷黑暗的夜里,又多了一桩隐密的协议。
  容尚仪悄悄地来到景昌宫,云贵妃早已遣开宫人,独自听她回禀。
  “本宫知道了!你回去吧!”
  容尚仪是她安排在紫苏身边的一颗暗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皇后的位子不是她能得到的,与贞贵妃不同,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将目标放在后位上,她很清楚,应该联全皇后达成自己的心愿,但是,她的心性却不允许她这么做。
  出身在普通商人家中,又是庶出,云贵妃是从宫女一步步升到现在的位子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能依靠的只能是皇帝,现在,如果皇帝不想支持她了,她除了放弃,便再也没办法了——现在这个时候宠幸端昭仪,皇帝是在确认她可以立为皇后吗?
  “贵妃娘娘,皇上今夜点了您侍寝!请问是不是开始准备!”宫人的声间响起,云贵妃也收拾起心绪。
  ——一切等见到皇帝再说吧!
  太后的势力因户银之事自身难保,谢遥等人原就支持紫苏,因此,当隆徽皇帝宣布要册封端昭仪为后时,朝庭宗室皆无人反对,慈惠太后也默允了。
  就在众人筹备立后大典时,太后的堂弟——议政厅辅政大臣陈亦到庆恩宫谒见太后。
  “全复有事吗?坐吧!”太后好心情地问他——全复是陈亦的字。
  陈亦谢恩后坐下,马上就问道:“娘娘为何不阻止立后一事?这对娘娘,对陈氏家族都是个莫大的威胁啊!”
  慈惠太后脸色一变,对这个直率的堂弟只能无奈地一笑:“哀家何尝不知,端昭仪比云贵妃棘手百倍!可是,哀家没有立场反对啊!而且,皇帝已经做了让步,哀家总不好再逼了。”
  “娘娘,您错了!臣见过宁昭郡主,她是个很有决断的女孩,手段智谋皆是一流。一旦其掌握后宫的大权,她绝对是不会任人摆布的,她有能力将一切控于掌中,那时,再加上永宁王府与谢遥的势力,还有什么做不到呢?”陈亦激动不已,对慈惠太后的想法很不屑。
  慈惠太后也未动怒,只是挥手要其冷静。
  “后位已成定局,你就不要在说了。哀家累了,你退下吧!有空去贞贵妃那看看大皇子。”
  陈亦只得退出庆恩宫,在宫门前他叹了口气,心中自语:
  “太后娘娘啊太后娘娘,您是想争储位啊,可是,娘娘,您怎么会有这种天真的想法,拥有如此大势力的皇后岂会将储位让出——除非她没有孩子!不,就算她没有孩子也不会让大皇子成为储君的啊!”
  “臣妾是来恭喜娘娘的。”云贵妃笑着向紫苏贺喜,紫苏只是笑着,并不说话。
  “娘娘是出身高贵的世族,所以不会有人反对,而臣妾是卑微的平民,所以就不配戴后冠!”云贵妃半是自嘲,半是怨恨地开口,“想不到,想不到,到最后连陛下也放弃了!”
  容尚仪看不下去了。想阻止她说下去,却被紫苏拦下。
  紫苏平静地问了她一句:“陛下应该为您而与整个世族对抗吗?”
  “有何不可?”云贵妃笑着反问。
  紫苏愣了一下,就听云贵妃大笑着说:“你根本就不爱陛下,陛下也不爱你,这只是一场交易!否则你不会对我的话如此无动于衷!你真是个可怜的小女孩,连爱情都没尝过就要将一生埋葬在着个皇宫中!为什么不听陛下的安排呢?”
  云贵妃笑着要离开,紫苏却开口了:“一定要不顾一切,倾其所有才算爱情吗?
  “云贵妃请谨记你的身份。本宫还未正式受封,所以我不计较您今天的行为,但请记住本宫的一切都不需要也轮不到您来评价。”
  云贵妃低头听完她的话,无语地退出殿内,心中明白,自己是绝对不可能与她联手的了。
  蓦然地,云贵妃想起了皇帝的话:“朕会立端昭仪为后!后宫的事情,朕不便插手,以后,你好自为之!”
  ——听到的那一刹那,她如坠冰窟,曾经那么宠爱自己的皇帝却说出如此冷淡的话语,她无语相信,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她不该以为皇帝会永守护自己,毕竟,从一开始,自己不知道,那个被自己视为天的皇帝,只是透过自己在看另一个人!
  情感从来就无法确定真假,只有握在手中的权力才能让人安心啊!
  容尚仪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目光紧盯着紫苏,紫苏见状,微微一笑。
  “容尚仪,你懂爱情吗?”她问得很轻,也很淡然。
  容尚仪回过神来,收回失态的目光,但是心中却十分不安,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容尚仪没爱过吗?”紫苏笑着追问,让容尚仪尴尬地点了头。
  “奴婢是在宫中长大的……”容尚仪解释。
  “我也是在家规森严的王府长大的……爱情真的是个好遥远的名词!”紫苏望向前方的殿门,那里可以看见一方湛蓝的天空,而她看着似乎有些出神,声音也渐渐低了下来,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所有的人都说宫中是不会有爱情的,可是,这宫中……真是一群不可理喻的人!”
  她看向容尚仪,又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你爱上了一个人,你会为他不顾一切吗?”
  容尚仪想到她刚才对云贵妃说的话,犹豫着该如何回答。
  “不用顾虑什么,本宫只是问问!”紫苏笑言。
  “会的!奴婢会不顾一切的!”容尚仪说出实话。
  “是吗?”紫苏一笑,“可是,我做不到……”
  只是一句简单的陈述,只是如此而已,没有任何的情感流露出来。
  容尚仪低下头,对这个是自己的主子的小女孩充满了敬畏,心中第一次对“母仪天下”着个词有了切实的理解——也许那就是真正的息喜怒不形于色吧!
  没有人知道紫苏到底想什么,其实她只是想到隆徽皇帝说的话——“紫苏你选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就算日后你有所爱之人,你也无法守护他!”而且,她的心中也作了回应——
  “是的,我无法为爱不顾一切,可是,我会,一定会,守护我所爱之人,让他们无忧无虑的快乐生活!”
  这是她对自己的第二个承诺;第一个承诺是在她父亲的丧礼上,她对父亲,也对自己承诺,一定要守住永宁王府的声望,决不让它随父亲的去世而有所坠落!
  隆徽十三年五月十七,端昭仪夏氏晋封皇后。
  第五章 储位之争(上)
  更新时间2005…4…15 21:15:00  字数:0
  《元宁实录·;顺宗卷》
  仁宗五子九女,帝最幼;皇长子英戾王,生母贞充容陈氏,皇三子瑞悼王,生母庆慧皇贵妃安氏,二者皆有皇宠,志在储位,帝虽嫡出,幼即敏于慧,仁宗怜爱之,然无备位之意。
  后位确定并不意味着后宫的斗争就此平息,相反,后宫状况的突变使得很多朝臣有了一种很奇妙的预感——一场政治风暴已然在酝酿之中!一时间,朝臣与后宫的联系变得越来越频繁,尤其是之前由云贵妃支持的寒族出身的官员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元宁皇朝自立国之初就确立了以出身为标准的等级制度,世族名门都是当初随太祖皇帝打天下的功臣之后,还有几百年来的一些贵戚权臣,这些人的身份一旦确立,就不容更改,即使是再大的罪责也不会失去身份,而普通的臣民只是寒族,没有任何的特权;永宁王府则是有“元宁第一名门”之称的世族大家。
  因此,一种巧妙的平衡开始了,平静,至少是表面上的平静,让宫廷的气氛变得十分诡异。
  赵全站在树林里,神色有些着急,却不是很慌张,看到走近的身影,他也恢复了一贯的稳重,迎了上去。
  容尚宫走向约定的地点,心里却想着该怎么对赵全说,还没想出个定案,就见赵全迎了上来,她也忙笑着加快脚步迎了过去。
  “容尚宫,恭喜了!我还想着,你升了尚宫还会不会理我的约呢!”赵全笑着说。
  容尚宫也是一脸笑容,说得很慢,似乎在斟词酌句:“只是随着主子,有什么恭喜的?赵大哥以前的恩惠我一点一滴也不会忘了的,您的事,我自然也不会马虎,只是……”
  她敛起笑容,有些为难。
  赵全明白地点头:“你说,我听着就是!……嗯……娘娘早忘了我谁了吧?”
  他也有数,干脆直接问她,免得她为难。
  “那倒不是……我提到你时,娘娘只‘嗯’了一声,也没问我什么就拿了本书看,后来我又提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