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节
作者:缘圆      更新:2021-02-18 23:13      字数:4826
  是该欣喜还是心酸。
  阴冷的清晨,洪麟穿著单薄的衣服依然“老实”的靠在幽凉的亭子里。他困倦的身体十分疲惫的颓在一边。那个能够让他执著的原地等待的人正是恭湣王。那样坚毅的姿势,仿佛让王看到了数月前的自己。那一刻,王觉得自己是那样执著的被爱著的。
  “洪麟,别在这睡,会著凉的。”恭湣王轻轻的为洪麟披上了自己的外衣。
  “殿下。。。。。。您回来了。。。。。。”
  “怎麽不回寝殿呢?”
  “我在这等您啊。”
  “傻瓜,我一夜不回来你就等一夜啊!”
  “您从前不也是这样等我的嘛。”
  “。。。。。。”
  恭湣王突然觉得眼睛里有种酸酸胀胀的感觉。他赶忙别过头去,生怕那咸涩的液体会抑制不住的流淌下来。洪麟的坦白,让他沈重的心一下子轻松了不少。但与此同时,却让他又被另一种自责的情绪充斥著。
  霜花店同人→此情可待(36)『虐心生子』
  36。
  或许是在夜里著了凉,洪麟回来後有些低烧。由於他怀著身孕,御医们不敢贸然用药,所以热度一直无法降下来。一边要担心著洪麟的身体,一边还要顾虑到王後的感受,恭湣王从没觉得自己如此矛盾过。这个时候,他却不合时宜的想到了洪麟曾经背著他与王後偷欢的事情,想必那时的洪麟也如他现在一样,一颗心如此矛盾的挣扎著。
  宫中知道王後小产的人并不多,恭湣王打算暂时将这件事隐瞒起来,以防那些朝中奸佞和元臣勾结起来会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情。至於洪麟,恭湣王自然竭力隐瞒,所幸洪麟正病的迷迷糊糊,并未起什麽疑心。
  跳动的烛火映衬著王後苍白的病容。她的双目大睁,直勾勾的盯著房顶的雕花。眼角没有一滴泪水,因为她的眼睛早已干涸。她是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女人了。这不是她胡乱的妄自菲薄,而是由上天帮她做出的决定。当她意外的发现洪麟怀了恭湣王的孩子的时候,她腹中的孩子终於完成了原本的使命,悄然的离她而去了。她甚至还来不及揣测洪麟是如何以男子之身受孕的,那一连串的打击便足以让她崩溃。
  王後最贴心的侍女宝德,一直守在王後的病床前。每日夜里她听著王後在睡梦中幽幽的喊著洪麟的名字,宝德的心就像是针扎一样的难受。为了王後,她不知流了多少眼泪。虽然恭湣王因为王後的意外小产而对王後比从前好了许多,但一个没有了自己的男人,又无法生育的女人在这王宫里要如何活下去。宝德实在是无法看著王後这样消沈下去了。
  这天夜里,宝德打扮成内官的样子,偷偷溜出了王後的寝宫。她觉得心病还须心药医,而那个能医治王後心伤的“良药”正是洪总管。虽然宝德也曾想过洪麟如今倍受王的恩宠,也许早把王後的事忘在了脑後,但为了这唯一的希望,她却宁愿相信洪麟也如王後一样被恭湣王软禁了起来。可是,恭湣王的寝殿并非是一个小小的“内官”便能随便出入的。寝殿外有重兵把守,没有腰牌根本无法靠近。而且今夜值班的总管又是朴胜基,这个出了名的冷酷无情的建龙卫总管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宝德进去的。急的宝德只能在寝殿外踱来踱去。
  “站住──”
  宝德鬼鬼祟祟的身影,显然引起了建龙卫的怀疑。
  “你是哪个宫里的?深更半夜来这做什麽?”
  “。。。。。。”
  宝德听出了这是朴胜基的声音,但是她却不敢回头,她生怕会被他认出来。
  “说你呢!转过头!”
  朴胜基大力的扯住了宝德的胳膊,强行让她转过了身。那柔软的手臂和纤细的腰肢显然是属於一个妙龄少女的。朴胜基微微一怔,仔细的端详著眼前的这个“小内官”。“宝德──”
  宝德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朴胜基一眼认了出来。等待她的只能是送至恭湣王面前,接受惩处。但这对她而言未必不是个好消息。她终於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入寝殿了。
  持续不断的低热将洪麟折磨的浑身无力,兼之日渐隆起的肚腹又牵扯著酸痛的腰肢,虽然夜已经很深了,但洪麟却是辗转难眠,一直疲惫的躺在床上喘著粗气。只有身旁恭湣王幽幽的琴声能让他烦乱的心情暂时得到舒缓。只是,今日恭湣王的曲调浑浊沈滞,像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洪麟侧过身,脉脉的注视著正在抚琴的王。他突然注意到王的左手食指被琴弦割破了个小口,毫无察觉的王依然沈浸其中,任由血液一滴一滴的溅落在琴弦上。
  “殿下。。。。。。流血了。。。。。。”洪麟一脸紧张,跌跌撞撞的从床上爬下来。
  听到“血”这个字,恭湣王这才突然回过神来,只是他丝毫也没有理会自己的手指,而是一把将洪麟搂在了怀里,焦急的语无伦次的问道:“洪麟,怎麽了?你哪流血了?快让我看看。”
  “殿下。。。。。。我很好。。。。。。是你的手流血了。。。。。。”
  洪麟怔怔的望著恭湣王。而王紧蹙的眉宇似乎已经悄然的证实了洪麟的猜测。恭湣王并不是一个喜怒形於色的人,能让他无法控制的将愁思显露在脸上的一定是极为棘手的事情。
  “嗯。。。。。。是吗。。。。。。”恭湣王沈默了。任由洪麟用丝帕擦拭著他正在流血的手指。
  霜花店同人→此情可待(37)『虐心生子』
  37。
  宝德在朴胜基的押解下终於如愿以偿的见到了恭湣王。她的那股破釜沈舟的气势倒是像极了昔日里来恭湣王面前求情的王後。虽然她的身份更加卑微,但那股索性豁出去的架势倒是一点也不输给王後。连恭湣王都觉得他是低估了这个平日里谨言慎行的小侍女的胆量。当他在宝德的口中听闻王後是如何被噬心的思念折磨的痛彻肺腑;而洪麟又是如何在君臣之礼与儿女私情的旋涡中苦苦挣扎的时候,王不禁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一定是疯了。而且是疯的无药可救,她竟然敢在王的面前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宝德依然喋喋不休的诉说著王後那些受尽委屈的冗长的往事。她也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是疯了。原本她只是想偷偷的来给洪麟传个话,可谁料到她竟然会被押解到平日极少得见的恭湣王的面前。於是,她满腹的委屈就犹如开了闸的洪水,一发而不可收拾。她是在替王後叫屈,更是在为洪麟叫屈。因为在她的眼里,王後与洪麟才是应该终成眷属的佳侣,而王只不过是利用了自己的权利,将一个心早有所属的人死死的困在了他的身边。
  王後的委屈在这王宫上下就只有宝德一人知晓。平日里,她们连王的面都见不到,不管今日这是领赏还是受罚,宝德都不吐不快。虽然她言辞之间多有偏袒王後的嫌疑,但有些话却也不无道理。这也是恭湣王任她倾吐,毫不阻止的原因。即便当她提及王後小产时,激动的情绪难以控制,王也只是任她随意哭嚎。只是,恭湣王并没有料到洪麟竟然站在门外,将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殿下,她说的可是实情?”
  洪麟意外的推门而入,让在场的恭湣王与朴胜基不免有些惊讶。而他那在宽松的长衣下却依然高高隆起的肚子,却几乎令朴胜基目眦尽裂。虽然私下里早就知道洪麟怀孕的消息,可当他亲眼所见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心口闷痛。而且门口早有重兵把守,他如何能轻易的进入大堂?相比之下,恭湣王更加关心洪麟的身体。无论他是怎麽进来的,宝德的话他终归是清清楚楚的听了进去。而王後的意外小产在恭湣王心里留下的阴影还未曾抹去,他还没有做好向洪麟坦白的准备。而宝德的大胆进言无疑是让洪麟用最坏的一种方式得知王後小产的事。那样的刺激,对洪麟来说是无法预计的。
  “洪麟。。。。。。”恭湣王不知道此时该对洪麟说些什麽。过多的解释只会令洪麟觉得他是在有意隐瞒。毕竟洪麟才是那个婴孩亲生的父亲,没人比他更有资格知道王後母子的状况。但是,为了他的身体,恭湣王却将此事悄悄的瞒了下来。可是,很显然洪麟并没有体会王的那份苦心。
  “殿下。。。。。。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吗。。。。。。”洪麟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他的心却并没有表面展现出来的那般平静。自打他在门外听到宝德声嘶力竭的哭喊著将王後小产的事说出来时,他便已经开始心悸。而现下,晕眩的感觉已经无法阻挡的一阵阵袭来,他甚至还来不及听完王给他的答案,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随之失去了意识。
  “洪麟──”
  “洪麟──你醒醒啊──”
  “胜基,你还愣著干什麽?去传御医──”
  “是,殿下。”
  有些事是可以侥幸躲过的,有些事却是在劫难逃的。恭湣王最害怕发生的事,终究还是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到来了。
  霜花店同人→此情可待(38)『虐心生子』
  38。
  第二天一早,韩柏和商俊等人来与朴胜基换班。临别时,韩柏告诉朴胜基昨天夜里他家的远房亲戚来探望他,现在就住在他升为总管後新安置的住处里。虽然朴胜基只是暂时代替洪麟接管建龙卫的事物,但王却为他配置了单独的寓所。这也曾是朴胜基在得知洪麟怀孕的消息之前大感欣慰的事。有了单独的寓所,确实比从前方便了许多,家中的亲朋也会偶尔来看望他。这在朴胜基看来已经不是什麽新鲜事了。兼之昨晚又折腾了一夜,他实在是没有经历去理会这些。唯独剩下的一点闲心,就是对洪麟状况的好奇。
  回去後的朴胜基,疲惫的躺在了自己的大床上。看样子,他早把那个还在等他的“远房亲戚”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大老远来了,你好歹也要问候一句再睡啊。”
  “谁──”
  朴胜基从床上一跃而起,他似乎想起了那个等了他一夜的“亲戚”。沿著声音的方向寻去,他看见卧室的角落里坐著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他不记得自己有个这样外表邋遢的亲戚,於是,再度追问道:“你是谁啊?”
  “朴总管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连我都不记得了?”
  朴胜基很厌恶他说话那种挑衅似的阴阳怪气的语调。看著他渐渐走近自己,然後动作轻缓的将脸上的络腮胡子撕下来,露出了一张俊俏的脸。“庆元君殿下──”朴胜基大感意外,随即立刻起身向门外张望,确定门外没有可疑的人後,又将房门牢牢地关死,这才回过头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没有殿下的命令,庆元君怎麽敢随意入宫?您不怕被人认出来?”
  “你不也没认出我吗?”庆元君将手中的假胡须随手扔到了一边,然後毫不客气的躺在了朴胜基的床上。那随意的样子,就好像身处於自己的封地,没有半点见外的意思。
  “庆元君殿下身为殿下的臣子,理应恪守君臣之礼。既然已经来到宫中,就请去给殿下请安吧。这里不是您的久留之地。”朴胜基刻意学著洪麟的腔调,一板一眼的说道。他希望那种谨慎严肃的态度可以将庆元君逼走。怎麽说庆元君也算是个危险人物,与他走的过近,若是传到了王的耳朵里,终究对自己不利。
  “你能不能不要张口闭口都是我叔叔!他就那麽好吗?”庆元君的脸色突然一沈,像是有些不满。
  “。。。。。。”
  朴胜基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的心情开始变得很复杂,既有一种被在乎的喜悦,又有一种被看穿的尴尬。他总是极力的在外人面前将那份对王的深情转化为一个臣子对君主尽职尽责的忠诚。但是,在庆元君的面前,他的掩饰似乎从来都只是徒劳。那个人总能一眼便将他洞穿。一个只有二十岁的男子,有时却总能给朴胜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庆元君看著朴胜基写满犹豫的脸,轻轻的凑到他的耳边,然後悄悄的说道:“我想你了。”
  “。。。。。。”
  虽然这句话足以令朴胜基震惊,但他却依然故作镇定的保持著沈默。他总觉得片刻的温存过後,等待他的是一个更深的陷阱。
  “戒心不要那麽强哦。”庆元君邪气的笑道。
  那一刻,朴胜基甚至怀疑自己的脸上是不是写满了字。否则庆元君因何能准确无误的洞穿他的心思。
  “不要胡思乱想了。你是永远也逃不过我的手掌心的。就像我叔叔,他是绝对斗不过我的。”
  “庆元君殿下,您不觉得这样的话太过大逆不道吗?”
  “一切早已在我的掌控之中。否则,你以为被软禁的王後如何能巧妙地出现在王与洪麟打情骂俏的当场?昨天夜里洪麟又怎能时机巧妙的进入有重兵把守的大堂?还有。。。。。。”
  “够了──你真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