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节
作者:雨来不躲      更新:2021-02-16 23:25      字数:5039
  “还真是不的了呢……”喃喃低语,凤殇一笑摇头,眼中是一闪而过的顽皮和高昂的兴致,微一错步,转入了石阵之中。“可惜这阵法以前舅舅曾经考过我呢……吃过亏记得清啊。”
  石阵看似凌乱,凤殇进去以後,却专挑死路走,一阵穿梭,竟已站在了石阵的另一头,十步以外,是一个洞口,门前还站著两个身穿红衣的守卫。
  他们也已经警觉有人越过了石阵,双双拔出兵器,一脸戒备地看著凤殇。
  凤殇微微眯起眼,看著两人,一步步往前,似是漫不经心,却让那两人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去跟宫寒离说,就说我带来了一份故人的手信,问他要还是不要?”
  那两个守卫听他说完,对望了一眼,一人喝道:“你是什麽人?”
  凤殇冷哼一声:“你还不配问。现在就去跟宫寒离说,你们不肯说的话,我就回去了,有什麽後果,你们自己看著办。”
  两人听了又一震,相互对望,不禁有点迟疑了。
  凤殇似乎有点不耐烦了,手中长剑一指:“你,进去说,”剑尖微拨,又道,“你,留下来。”
  只是随口一句,却似有一股无形的压力,那两人又迟疑了一下,便按著他的话,一人走了进去。
  不一会,那人又走了回来,依旧一脸警惕地看著凤殇,斟酌著道:“少主人请你进去。”
  凤殇挑唇一笑,不再看那两人,只说了一句:“带路。”
  进去後是一条极长的甬道,一路上都有人巡逻,见到凤殇,也只是微微惊讶,又看到他前方带路的守卫,便不再留心了。
  走了一阵,拐过一个急弯,眼前便出现了一个开阔的石室,石室尽头,豹皮铺的靠椅上,坐著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面容清俊,眼中却隐约透著一份阴郁,给一张脸平添了几分邪气,看来便是前凤临皇子宫寒离了。
  果然那守卫上前一步,恭身道:“少主人,客人已经带到。”
  宫寒离微微摆手:“你出去吧。”那守卫应了退下,他才慢慢站了起来,一边打量著凤殇,一边走到凤殇跟前,道:“阁下轻易闯过我布下的石阵,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不知阁下是……”
  凤殇一笑:“或者寒离公子会更想知道我带来的是什麽东西吧?”
  宫寒离盯著凤殇的眼,半晌也是一笑:“倒是被阁下猜中了。”
  凤殇不著痕迹地退了一步,从怀中拿出一物,放在掌中,却正是流火托付的那只草扎蜻蜓。
  宫寒离脸色微变,一手夺了过去,沈声道:“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凤殇又退了一步,微微一笑:“这是流火托付,一定要交到寒离公子手上的东西。说是,如此,便两不相欠了。”
  “两不相欠……好一个两不相欠!”宫寒离沈默一阵,低低地笑了出来,好一会,才仔细地将那草扎蜻蜓放入胸前,抬头重新打量了凤殇一遍,哈哈笑道:“真没想道,皇帝陛下会亲自来宫某这狗窝来!”
  宫寒离自然是知道流火的去向,凤殇将流火的蜻蜓给他,便已料到他会猜出自己的身份,也不紧张,缓声道:“流火曾经求过朕,如果有一天,你落在朕手里,饶你不死。所以朕决定先来看看。”
  宫寒离先是脸色微变,随即便哼笑道:“皇上这话,未免有点可笑吧?现在无论如何看来,都是皇上落在宫某手里,而非宫某落在皇上手中呢。”
  “朕既然能站在这里,朕的人自然就能站在这里。”凤殇微一仰头,“只是,朕以为,寒离公子也不是非要造反不可,说不定,你我还能谈上一谈,没必要马上兵戎相见。”
  “怎麽说?”宫寒离冷眼看著他。
  “寒离公子从前并不得宠,皇子之名形同虚设,即使凤临不灭,也不见得能登上帝位,为一个本就不属於自己的位置而赌上性命说不过去,何况你一直在宫外长大,不受帝王之术的教育,恐怕这当皇帝的意,也并不如何强烈。要说是为了复兴凤临,就更说不过去了。前凤临皇室,只有亏待你的地方,怕是不会有让你感恩之处,复兴之心,又从何而来呢?”
  宫寒离听著凤殇一一说下来,没有反驳,只是笑道:“那麽,皇上倒说说看,宫某这是为什麽而反?”
  凤殇抬眼看他,微一挑眉,似笑非笑:“这话,说不得。答案,不是在你心中麽?”
  宫寒离下意识地地抚过胸前,衣服之下,微微凹凸的,是流火的草扎蜻蜓。
  半晌他抬头看向凤殇,眼前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上甚至还隐约带著一分稚气,眼中却始终盈著无法压倒的尊贵和高傲,明明只身而来,却始终胸有成竹的模样,让他无端地挫败。
  微一咬牙,宫寒离冷笑一声:“皇上的话宫某是听过了,只是,既然走到今天,宫某也想赌一把,看是皇上会赢,还是宫某会赢。来人,把皇上请到客房去,好生服侍。”
  话音一落,凤殇猛一回头,石室外已经走进来几名红衣汉子。只是微一吃惊,凤殇便已经冷静下来,甚至还微微一笑,说:“寒离公子要赢的恐怕不是朕吧。”
  宫寒离迟疑了一下,终於道:“既是你,也是他。”
  凤殇不以为然,转身主动走向那几名红衣汉子:“只怕,寒离公子赢了朕,另一边,就要输了。”
  “那是宫某的事。”宫寒离一字一顿地道,“带下去,好好伺候,要是有什麽怠慢了,让皇上不愿留下,你们就自己看著办吧。”
  “是!”
  凤殇跟著那几人走出去,既不惊慌,也不挣扎,只是垂著眼,噙著笑,并不说话。
  我也有想要赌一把的事情。
  赢了改变不了什麽,只是若输了,从此以後,我便不再是我了吧?
  毓臻,毓臻,你是会来救我呢,还是会盛京去?
  醉若成欢 正文 第38章
  章节字数:3225 更新时间:08…01…15 20:20
  宫寒离也只是把凤殇软禁在房间里,事事并不怠慢,却似乎对他不闻不问,一连几天,甚至不曾出现在凤殇面前。
  凤殇也只是从门外偶尔响起的急促脚步声中猜测,宫寒离大概已经以自己为筹码跟毓弋对上了。
  一直到第七天晚上,凤殇盘膝坐到床上,刚合上眼,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後便有人道:“少主人!”
  凤殇慢慢张眼,看向门口,就看到宫寒离一脸阴沈地走了进来。
  “寒离公子有何指教?”没等宫寒离说话,凤殇先开了口。
  宫寒离皱著眉看他:“你不是在等素和毓弋的救援?”
  凤殇微微眯了眼,一笑:“不是。”
  宫寒离死死地盯著他,好一阵,才一声不吭地挥袖而去,只有凤殇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直到宫寒离的脚步消失在门外,他才慢慢敛去了表情,苦涩一笑:“若是等毓弋,我又何必留在今天?”
  从宴州府到凤临的关口不过关闭五日,如果毓臻要来,也早该在两日前到达定城了。
  怕还是要输了吧……
  凤殇回身坐回床上,依旧盘膝而坐,久久不见一动。
  一直到外面传来轻细的三更更鼓,凤殇猛地张开眼,房间里的蜡烛早已燃尽,他安静地坐了一阵,外头便隐约响起了一阵喧闹。
  凤殇苍凉一笑,下了床,只是站在那儿,等到外面的喧闹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门外突然闯进来一个人。
  “如果寒离公子到这个时候,还想著以朕为筹码,就未免太可笑了。”
  “是不是可笑,一会才知道。”宫寒离话音未落,人已经欺近凤殇,手上一勾一擒,便已经扣住了凤殇後颈。凤殇还没说话,宫寒离手上却突然一顿,没有松开,只是声音一冷,“你……”
  凤殇垂眼一笑:“寒离公子难道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方法,能让人百毒不侵麽?”
  “不可能……”宫寒离眼中闪过一抹不信,“那种方法,太残忍了……而且,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残忍?寒离公子是指把小孩放进药缸中逐步加入烈性毒药的方法麽?”凤殇一字一句地道,“虽然难熬,也并不是不能实现。”
  宫寒离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了。好半晌,才手中一紧,往前一推:“走。见了素和毓弋再说。”
  凤殇似乎轻轻摇了摇头,宫寒离甚至还来不及看清,凤殇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宫寒离一惊,反射性地往後一跃,人未站稳,脖子上一阵冰凉,微微低眼,就能看到凤殇手中拿著一把短剑,直抵在他的咽喉之前。这次不等宫寒离说话,凤殇已经笑眯眯地道:“不要问为什麽这把剑没被搜走,如果他们能发现,也许朕的坟头都该长草了。”
  宫寒离没再挣扎,只是看著凤殇,夜色之中,眼前的人那寒星般的眼眸中只是一片荒凉,让他禁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大可放心,无论杀你还是饶你,朕都会让你见到流火的。”
  看著凤殇以剑抵著宫寒离走出山洞,洞口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到最後,便逐渐成了整齐的“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呼喊声。
  凤殇将人丢给迎上来的毓弋,不再看毓弋眼中微薄的担忧,只轻轻说了两字:“回去。”
  毓弋张口便要说话,不经意间看到凤殇的双眼里只是一片空洞,心中一紧,回身吩咐道:“请皇上上车,回去。”
  “是!”身後应声如雷,火光在夜色中分外红亮,每个兵将脸上都是满满的兴奋。
  久攻不下的凤临余孽,因为天子亲自出马,一网成擒,每个人心中都是自豪与骄傲。
  只有火光黯淡之处,有人轻轻地一笑,任众人簇拥著上了马车,车帘落下,笑容瞬间消失,连找都找不到了。
  一夜闹得轰动,等凤殇休息过後,已经是第二天的午後了。眠夏一边伺候著他更衣梳洗,一边喃喃地念著“瘦了,瘦了”的话,好半天,凤殇才出了房间,走入前厅,却发现毓弋已经等在了那儿。
  一边往里走,凤殇一边面无表情地道:“其他人该怎麽办还是照你一贯的方式去办吧。至於宫寒离,不要伤了他,找人看管好,随我带回盛京。”
  毓弋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只是微皱著眉,凤殇隐约有点奇怪了,不禁抬头看他,半晌才听到毓弋道:“自然不能伤了宫寒离。“
  听出毓弋话里有话,凤殇不禁一怔:“哦?”
  “昨天晚上带回来,他私下要求见我,跟我说了一件事。”
  “什麽事?”
  毓弋迟疑了一下,才道:“他说,虽然你可能百度不侵,但是在初见时他所下的毒,你未必能察觉和化解。”
  “初见?”凤殇眼中一凝,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流火交付的那只草扎蜻蜓,还有宫寒离伸过来拿的手……好一阵,他低低一笑,“倒真是没发现。”
  毓弋看著他的模样,追问了一句:“他的话是真的?”
  凤殇一耸肩:“没关系,大多数的毒对我来说都是无效的,即使有,也不会有太大伤害。虽然不能察觉,但他的毒,也未必就能要我的命。”
  “你怎麽能如此粗心大意!”毓弋喝了一声,见凤殇挑眉看了过来,才干咳了一声,收敛了几分,却依旧说:“早说了你不该以身犯险,这下好了,他下的什麽毒还不知道,要是……”
  见毓弋不停地说,凤殇不禁笑了:“毓弋,你真是好心。不会是……因为我跟哥哥长得像,才让你如此挂心吧?”
  “你不是怜更!”毓弋听出他话中的挑衅,心中莫名恼火,脱口便道,也不管凤殇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接著道,“虽然不知秦泊在哪,但是当初他陪著怜更来凤临,之後就带著雁琉云失踪了,说不定现在人还在凤临之内,我还是马上派人去找他回来吧……他医术那麽高,一定有办法的……”
  凤殇看著他,半晌笑得越见开心:“毓弋啊毓弋,你既然相信秦泊,就该相信我。我这身体,有秦泊花了不少心思在上头,寻常毒物,起不了作用的。”
  毓弋正色看著他:“宫寒离不也知道这一点麽?他既然会这样说,就不能不小心!”
  凤殇冷笑一声:“也说不定,他只是怕死在这里,故意这麽说好让我们不敢杀他罢了。”
  凤殇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毓弋一时语塞,过了一阵,才低吼一句:“无论如何,我会派人去找秦泊,你也不能掉以轻心。”
  “好。”凤殇顺从得让毓弋意外,随後却又补上一句,“你若找到人了,便打发他来盛京吧。”
  毓弋又是一惊:“你要回去?”
  凤殇一脸好笑地看著他:“我是皇帝,不回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