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5 节
作者:老山文学      更新:2021-02-18 23:00      字数:4774
  他的眼中溢满怒火,无意间听到万念提及,黑煞娘子带队杀进嘉圣寺。嘉圣寺是他管辖的地盘,他其实并没料到初小药出现于此,只是过来看看怎么个情况,可是这一入寺,残垣断壁,血流成河,死了些和尚倒是不打紧,但是,就连与他长期合作的零虚方丈,也断了一条胳膊?!打狗也要看主人,黑煞娘子在太岁头上动土的时候,给自己想好死法了没?
  好吧,自当以上这些都不是事儿,可她企图杀害初小药就是大事儿了!
  黑煞娘子感到一股杀气迎面袭来,她颤颤巍巍道,“三爷,请您允许属下做出解释,虽然属下讨厌初小药,但是从未想过谋害她,打伤她,是因为……”
  “住口!”他眼中涌动层层怒浪,“我不止一次告诉你,别动她!”
  话音未落,常三爷一掌打向黑煞娘子,强烈的光芒从他的掌心喷射而出,犹如一把坚不可摧的利刃,狠狠地刺穿黑煞娘子的心脏!
  黑煞娘子睁大惊恐的双眼,头顶冒起黑烟,身体仿佛敲碎的鸡蛋壳一般,片片碎裂,只听“嘭”地一声闷响,白骨七零八落散落一地!
  ——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不曾给她,这位列位魔界十三之邪神,就这样,死在罗刹族首领的手中,灰飞烟灭。
  不过,这应该就是她的宿命,不是被常三爷所杀,也要被赶来的印天池所屠。无论如何躲不过今日。
  常三爷望着那堆白骨,撇开视线,心中泛起一缕说不出的滋味,原本他的容忍度很高,只怪黑煞娘子太不长眼。
  他将呼吸孱弱的初小药横抱在怀,化作黑烟,扬长而去。
  然而,他前脚才离开,印天池后脚便破门而入,妖兽们跟随在师父的身后,一同看到地上的白骨。
  翔音走上前,用刀尖挑起地上的裙子看了看,道,“这莫非是……黑煞娘子的衣裙?”
  “气息殆尽,她死了。”印天池给出最终答案。
  众人错愕,印天池神色凝重,环视四周,看到溅在角落的血迹。如此鲜红的血液,绝非黑煞娘子遗留。
  大灰东张西望,屋中除了一些骨骸,没有半个人影儿,他急得满身大汗,道,“我可以确定,我在离开前,初小药就在这间禅房里!我出去找找看!”
  “不必了,黑煞娘子已死,束缚送子观音的锁仙链应该也解除了,你们先去救他。”印天池发号施令。
  霸翎翎隐约察觉师父的脸色不对,也可以看出他尽量在徒弟面前表现出镇定的一面,于是乎,她赶忙招呼众人离开,在离开前,担忧地问道,“师父。小药她……不会有事吧?”
  印天池不自觉地攥紧双拳,眸中沁着焦虑,沉了口气,道,“虽然为师未见到她,但是……她一定受伤了,并且伤势不轻。”
  此地的妖气分为两个层次,一种比一种强烈,黑煞娘子应该是死于邪魔之手,至于初小药,不知晓是被救走还是掳走。
  “那怎办?!能找到她吗师父?!”翎翎急红了眼眶。
  印天池缓摇头,任何气息,不管是凭嗅觉还是视觉搜找,皆要在一定范围之内,此刻他完全感应不到初小药的动向,看来,只能向玉帝借“观地镜”一用。
  观地镜可以看到妖气分布在凡间的大概方位,且可以辨识对方实力。观地镜用途广泛,譬如妖兽们所使用任务的卷轴,便是通过观地镜排查邪魔位置。
  倘若凡间找不到,他便直下魔界去寻!
  “待救下送子观音,你们直接回通天山,为师去找小药。”
  倏地,他化作金龙,从霸翎翎眼前一扫而过,扶摇直上,飞至天庭。
  霸翎翎心急如焚,奔出房门,正准备四处找找看,惊见肥肥昏倒在水井旁边,她抱起肥肥拍了拍,“快醒醒!初小药呢?!”
  “主人,主人被黑煞娘子打晕了,我去救,也被打飞了,快救!……”肥肥一翻白眼又晕过去了。
  与此同时,山洞之中。
  常三爷扶起不省人事的初小药,帮她褪去衣裙,然后让她赤条条地平躺在石床上。他盘膝而坐,首先查看她受伤的部位……伤口呈现黑紫色,果然极其严重,必须尽快清除淤积在她体内的妖气。
  于是乎,他脱掉上衣,赤着胸膛,捞起她的身体,让她的头依在自己的肩头,双臂从她腋下穿过,掌心贴于她的后心处,默念心咒疗伤。他并非仙人,不能使用阳气逼出阴气,因此,只能让自己的体温快速降低冰点,由此起到以毒攻毒之效。
  自从魔帝将真相告知于他,几日来,他想了很多,想到初小药终有一日将变成夜悲音,他便感到害怕,怕她不在理解何为快乐,怕她变得麻木不仁,就像曾经的自己一样,心如冰锥,嗜血残暴。
  ……初小药,既然是你改变了我,就别想撒手不管,我不会让你变成夜悲音,也不会你让再离开我。
  作者有话要说:七爷粉儿、三爷粉儿今日一起爽。
  下集预告:师父岂能让常三爷如愿!
  昨天没回复的评论今天一起回+送分^_^
  ☆、第158章 金屋藏娇
  291、金屋藏娇(一)
  静谧的深夜,淅沥沥的小雨在岩洞前挂起珠帘;篝火噼里啪啦地打着火星,初小药动了动沉重的眼皮,浑浑噩噩地苏醒过来。
  模糊的视线里,是一位男子的背影;男子赤着上身,坐在岩洞的洞口旁边,背影看似很深沉,不知在思考什么。
  她环视四周,吃力地支起身,盖在身前的黑色外衣,顺着肩膀滑落,一片白色的肌肤晃入眼底;她不以为意地打量自己一心;却惊见身无寸缕;不由惊叫一声,抓起外衣遮住身体!
  “这么快就醒了?复原能力果然够强。”常三爷转过身,邪气一笑。
  初小药脸色苍白;脑筋有点乱;呆坐原地回忆之前的种种。
  在禅房遇到假冒的送子观音,然后被打伤,再然后……为何会与常三爷来到这里?师父和翎翎他们呢?
  她见常三爷靠近,抱紧外衣向后坐,伸出一手制止他靠近,道,“你先别过来,先告诉我,我的裙子呢?!”
  “我帮你脱了。”他见她的衣裙上都是血,索性扔进篝火。
  “你帮我脱了?”她难以置信地重复着,感觉浑身无力,筋骨酸疼,仿佛遭受过蹂。躏一般,于是乎,她的脸色从苍白转为铁青,愠怒地质问道,“所以,你对我做过什么?”
  她的神色中带出明显的鄙夷之意,常三爷一口怒气顶在嗓子眼里,又垂下手臂,若无其事地反问道,“还能做什么?衣服都脱了。”
  初小药不客气地审视着他,他显露着精壮的肌肉,腰带也没系,好似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再看看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衣,分明就是他的衣裳!
  也就是说,他俩睡在一起了?!
  她……顿感天旋地转!
  她裹着衣服向石床下面移动,双脚这一沾地,感觉双腿很疼很酸,两腿一软,瘫坐在地。
  常七爷箭步上前,伸手去扶,她愤愤地甩开,“别碰我!不管怎样,至少要在我清醒的时候吧?!”
  清醒?命都差点没了还提什么清醒?刺骨的疼痛,以及孱弱无力,皆属于接受低温治疗的正常反应。
  常三爷见她哭成个泪人,沉了口气,正准备解释,可是,想到自己的决定,那个将她留在身边的决定,他耸耸肩,选择默认。
  “算我欠考虑,日后不会了。”
  初小药感到耳边嗡嗡作响,还想有下次?!
  她支着石床爬起身,艰难地向洞口移动。
  常三爷伫立原地,任由她履步维艰,就在她即将走到洞口之际,一道琉璃质地的黑门,阻截了她的去路。
  “这是结界门,不用想着变身,别说蚊子,空气都能阻隔。”
  她不信,试图用身体撞开,未曾想这所谓的结界门韧性极好,就像拳头打在水里,完全无视力道的冲击!
  “我要回家!让我出去!”
  常三爷充耳不闻,站在岩洞中央,伸出一指,指向何处,何处便生成精良考究的家具,床榻、衣柜、桌椅板凳,幻化完家具摆设,开始装饰墙壁与洞顶。
  初小药见他变这变那,站到一块还没被幻化的岩壁旁边,指向自己,示意给她变套衣服,然而,常三爷就跟没看见一样,将她身后的岩壁雕上花纹。
  环视四周,厨房、浴房都有了?……几乎是一个家的面貌。
  她怒气冲冲地走到他面前,问道,“你到底想干嘛?!想把我关在这儿吗?!”
  他双手环胸,优雅地点下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
  魔帝已经盯死初小药,不管怎样,他从未想过背叛魔帝,因此只能先把初小药藏起来,看看状况再做定夺。
  她很生气,又无处发泄怒火,于是蹲在角落里,好吧,既然他耍完流氓又打算耍无赖,她不理他总行了吧?!
  常三爷坐在茶桌旁,见她还光着脚丫,在她脚上变出一双小布鞋。
  “身体很冷吧?过来喝杯热茶。”
  是很冷,好像被冰块埋过一样,但她只是淡淡地撇开头。
  他反正是不准备放她走,索性先让她闹脾气,他揉了揉发紧的肩膀,溜达到床榻旁……帮她疗伤消耗掉大量的真气,此刻最需要休息的人是他。
  俄顷,洞内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初小药斜眼望去,心中好一阵鄙视,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糟。蹋完黄花大闺女他还累了?!
  她真的不想与他同处一室,无奈又没能力逃出去。幸好常三爷的外衣够大,至少可以让她当个“短裙”穿穿。她趴在半透明的结界门前,默默流着泪,无助地望向前往,雨夜甚是凄凉,犹如她的心境,万念俱灰。
  师父啊,你在何处……快来救救小蚊子。
  与此同时,天界。
  金碧辉煌的天庭大殿之内,只有玉帝与印天池二人在交谈。
  玉帝久久凝望印天池,心中五味杂陈。暌违五千年,虽然期间断断续续也通过太上老君有些联系,但是像此刻这般,面对面坐着,真要怀疑是不是幻觉。
  印天池同样看着年迈的玉帝,心情也很复杂,不过现在无暇伤感,他起身抱拳,道,“请玉帝借我观地镜一用。”
  玉帝一怔,问,“观地镜七日方可使用一次,天池啊……你拿去作何之用?”
  印天池沉了沉气,直言道,“初小药,疑似被高等邪魔掠走。”
  听罢,玉帝捋了捋白须,平静地问道,“她不过是一只妖兽罢了,邪魔抓到她,为何不是杀而是掠?还是,魔界已经知晓初小药是你的徒弟,想用她来要挟于你?”
  “倘若意图要挟,我也不会站在这里,恳求您。”要挟总要开出一些交换人质的条件,何况他基本锁定目标,那人便是常三爷。
  当他确信初小药落入常三爷之手时,已经不敢猜测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又身负重伤,岂不是待宰羔羊?
  恳求二字用得太重,不免引起玉帝的重视……不是确定初小药绝非夜悲音了吗?这孩子莫非真的想通了?
  思及此,玉帝摊手礼让,笑道,“天池,你先坐下,有一句话……本帝不知当不当问?”
  印天池一动不动,再次抱拳,道,“您自当是晚辈贪玩任性,只对那观地镜好奇万般,其他的,您就别问了。”
  玉帝望向他焦急的神态,不禁微微蹙眉……天池这孩子,在不满一千的时候已经懂得如何掌控情绪,纵使遇到再棘手之事也可以做到不动声色,而他每一次出现在情绪上的波动,皆与夜悲音脱不了干系。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一轮金光掠过宫殿,犹如阳光般明媚绚丽。
  “听说有贵客盈门呐?”
  印天池听到阔别已久的,令他怀念的声音,顿了顿,转身俯首,“西王母。”
  西王母只身前来,笑容可掬,牵起他的手,走到玉帝面前,道,“玉帝,晚辈想看看观地镜,您拿给他便是嘛!”
  “这孩子不肯说拿去作甚,本帝……”
  印天池不想让西王母为难,刚欲开口,西王母紧了紧他的手指,那不必言语的动作,就像一位宠溺儿子的母亲。
  他的唇紧紧抿成一线,望向西王母的脸庞,虽然容颜依旧端庄温婉,但是盘发间已染上些许银白。
  西王母在玉帝面前嫌少耍性子,此刻却个小女人一般,嘟着嘴一脸不悦,她摊开手,半命令道,“拿来。”
  “……”玉帝喟叹,掌心翻转,唤出观地镜。
  西王母笑盈盈地取过镜子,自顾自揣进印天池的怀中,笑道,“拿去玩吧,玩够了便送回来,千万别给摔坏了哦。”
  印天池艰难地滚了下喉咙,看着这位养育他千年的长辈……满心内疚。倏地,他单膝跪地,感概道,“我都这么大了,还让您操心,是孩儿不孝,不过请您放心,孩儿绝不会做出有违天道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