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节
作者:知恩报恩      更新:2021-02-16 23:18      字数:4790
  那几位闻此言,一时皆默。
  半晌,赵雷霆冷冷道:“我们之中谁娶到你三妹都有可能,惟独你不成。”
  也是!柳昆为之一叹。
  李慕远闲闲地开口,照例反击赵雷霆:“非也,那日柳三小姐设的情关,只我和吴禹闯时选对了门,是故,我们这几人里只我和吴禹有可能,你也不成!”
  赵雷霆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吴禹抢道:“可惜后来我们都落了水,算来没人成功闯过柳小姐情关。”
  “过独木只许一人过,可见柳姑娘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决心,”赵雷霆扫了一圈众人,最后将目光投向河面,“你们谁能做到?!”
  柳昆赶紧喊停:“闯关就是闯关,和怡然没关系,她还小呢!”
  “看把见放急的,我们又没说要抢你妹妹!”李吟松笑,又道,“不过,家有那样如花似玉的妹妹,也难怪见放紧张。我就奇怪了,难道二小姐不更美貌吗?如何不见你们争?”
  见又扯出了二妹,柳昆再次喊停。
  可不想惹恼了新朋友,四公子配合地转移开话题。
  第 32 章
  镇国侯府的花会,与会的女子非富即贵。这些个富贵女,面对家世寒微、美貌远胜于自己的女子,表现出来的傲慢之气、骄横之态可想而知。
  婉然在花会上生了一肚子闷气回来,刚进家门,柳夫人就兴冲冲地叫住她,把那事说了。
  婉然听后顿觉烦闷,可被花会上的富贵女说个正着,坐实了她不顾颜面倒追人家残疾将军的事实!
  闷头回了自己的院子,婉然和衣躺下,眼泪不知不觉就下来了。
  ……
  “二小姐在吗?”怡然站在院里抬声问丫头。
  丫头应了,怡然并不进屋,只在外面和丫头说着闲话。
  婉然闻声起身,整理衣饰,照了照铜镜,这才走出来:“三妹,怎么过来了?”
  “看书看得烦闷,过来叨扰二姐啊!”怡然撒娇。
  婉然嗔她一眼,道:“你还舍得放下你那宝贝书啊!进屋说吧,我也有事想找你呢。”
  “哎!”怡然上前几步,挽起婉然的手,绕过竹帘,两人一起走进内室坐定。
  “二姐可是为了提亲之事烦恼?”怡然倒也直截了当。
  婉然吃了一惊,瞪她了一会,终是无法真的恼她,这才点了点头。
  “不愿意?”怡然问。
  婉然不答。
  “愿意?”怡然又问。
  婉然还是不答。
  怡然眨眨眼,恍然道:“那就是——即愿意也不愿意!”
  婉然“噗嗤”一声笑了,“真拿你没办法!”转又悠悠地说:“如何能象你这么般儿戏!女儿家的婚事,不是由爹娘做主!三妹该去问爹娘答不答应才是。”
  “可我们的父亲不是别人家的父亲呀!爹不会强迫我们的!你看上回许参将不就被回了吗?”
  婉然摇头:“许参将如何能和兵部尚书府的大将军同语。”
  “那你倒说说看,你喜不喜欢赵将军?”
  “三妹,说实话,二姐不知道!我和他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足十句,只怕还没你和他说得多呢!我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反正,我很怕他!我都没正眼看过他!”
  怡然失笑:“他有什么可怕的呀!我倒觉得他挺随和的,也很有担当!”
  婉然想了想,细声道:“我觉得大将军好象很喜欢你?”
  怡然唬得连连摇手:“二姐别吓我,我只是和他说过几句话,比不得你和他在赵府时常见。”
  婉然没心思恼她,叹了口气:“我都快十九了,加之前时我住赵府,外面的传言又那样,恐怕我只得嫁了!不管怎么说,还是我高攀了赵府不是?!”
  婉然情绪不高。怡然无从开解,觉得二姐对这门亲事心有不甘,直觉二姐另有喜欢之人。可怡然和婉然聊了又聊,问了又问,绕了又绕,婉然滴水不露,怡然问不出个所以然。
  怡然无法,最后道:“婚姻是女人家一辈子的大事,二姐可一定要想好了再答应。”
  婉然红了眼圈,点点头。
  第 33 章
  赵夫人二十六年都等了,提亲、问名、文定之后,竟是一日也不能多等。
  既然儿子好容易点了头,既然儿子已全权委托于她,赵夫人催着媒人,速速地一刻不停地和柳家过了大礼,择定吉日,只等赵雷霆归来月后迎亲。
  赵夫人千算万算,漏算了两百里外的冷面儿子也会有动心、改变心意的一天!
  毫不知情的京城赵府上下,开始大张旗鼓、忙忙碌碌、紧锣密鼓地筹备婚典。
  柳家也不例外。
  因柳婉然没有反对,柳老爷很快拍板定下了这门亲事。
  婉然的嫁妆,柳夫人早在她未满十五时就开始准备了,虽说齐备的很,但仍要添置些新鲜时尚的,毕竟是嫁进尚书府,不能让婆家笑话了去。
  柳夫人干劲十足地张罗,姐妹四人放下课业,在其左右帮忙。连已出嫁的大女儿焕然的婆家,都感到能与赵联姻与荣有焉,特遣焕然回娘家帮手。
  ……
  这天,婉然的院子里,怡然帮着婉然绣枕套。
  二姐就要出嫁了,怡然心中怅惘,没着没落的。她们姐妹二人一同生活十五年多,感情甚是亲厚。平时行影不离的,怎么二姐说是别人家的就是别人家的?从此姐妹二人就各奔东西、各有各的生活了?
  婉然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传言中作为新嫁娘的喜悦之情,少之又少,忧虑之心,却多之又多。
  姐妹俩各怀心事,低头绣花,房间里静静的。
  婉然不经意间又“唉--”了一声。
  怡然从绣架上抬起头:“二姐有心事?跟我说说吧。”
  婉然道:“怡然你说,这算不算是一门好亲事?是不是所有女子都是这样与陌生的男子成亲生活一辈子?如果夫君不喜欢她当如何是好?”
  怡然设身处地感受二姐的焦虑,宽慰道:“至少二姐比其它女子强,拜堂前见过未来的夫君和夫家人,婆婆大人还很喜欢你,况且我认为赵将军会是个有担当的大丈夫,与二姐般配。至于是不是门好亲事,要看如何说,在外人眼里我们高攀赵家,当然算是极好的亲事;可我想,别人怎么看都是面子上的事,只有二姐嫁过去后能幸福才算得上是门好亲事!”
  “我这样想是不是太贪心,太不知足了?”婉然仍低着头,缓缓地问。
  婉然的侧脸线条柔和而美丽,怡然百看不厌,“才不是!嫁前不思量在夫家如何行为,那才是即笨又蠢的女子。”怡然肯定地答。
  姐妹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间冲淡了两人心中那份惆怅。
  ……
  远在悟县的公子们也没闲着,调动指挥众多人手,经过几天努力,终于找到两三处古矿井入口,探得其下矿产量丰富,矿石品质优良,不由得十分开怀,很有成就感。
  这几人一鼓作气,就地置办起采矿业。
  很忙了一阵子,待一切初具规模后,几人留下人手,交代完事项,结伴骑马返回京城。
  一去一回近二十天,几人的关系又进了一大步,彼此间说话也越发随意。
  第 34 章
  京城四公子的成长环境大同小异,是在无数的规矩管束下长大的,即使在从小到大的受教中有过反叛,那程度也是相当有限的。
  与四公子经历相比,柳昆则大不一样。若说那四人是圈养,那他就属于放养。柳昆的经历严重地吸引了四少,同时也严重引起了四人的艳羡。
  试想,四人何曾光着脚丫在河里抓鱼摸虾,何曾在池塘里摘莲采菱?又何曾体会过淤泥从脚趾间挤过的快感?何曾带着全城的小孩玩过泥巴战?又何曾随意走过山山水水、体会过各种民间游戏的种种乐趣?
  是故,挖掘柳昆小时候点滴的故事,弥补不一样的人生经历,成了四人最近的爱好。好在柳昆也乐意说,能被四公子这等人物羡慕,那感觉不是一般二般的爽。几天下来,柳昆的过去基本上已对四人而言透明了。
  照例,柳昆离开一地前要为三妹收罗当地稀罕的小玩物。街上转了一圈后未有相中的,柳昆决定挑选一些西河的五彩石。临出发前,柳昆亲自去寻,四公子听说后便陪同来到西河畔。
  李吟松感叹:“见放之疼爱妹妹,无人能及。”
  吴禹道:“见放对三小姐似乎与其它妹妹不同。”
  “怡然和我那不是一天的感情了。”柳昆答得理所当然。
  关乎柳姑娘,又关乎柳昆的小时侯,赵雷霆感兴趣,停下脚步,回头启发式问道:“哦?”
  李慕远闻声也停住,递给柳昆一小块圆石。
  柳昆接过端详一番,收入袋中,笑道:“说来话长,从小我这妹子就和我对脾气,没少帮过我!往小了说,我大概十岁时,有次夜里我披了白被单挂了条红布装鬼吓唬南街的李霸王,不想真把那李霸王给吓傻了,李霸王大小便失禁。我爹知道后暴打我一顿,然后把我关进祠堂罚跪,两天不让人给我送饭吃。怡然那时也就五岁吧,人比祠堂的门槛高不了多少,顿顿省下饭食,半夜偷偷摸进祠堂送给我,人被吓得直哭还安慰我不要怕。”
  柳昆笑笑,又道:“往近了说,我这次科举考试,统共才温习了三个月不到,全仗着怡然陪读,这妹子每日帮着整理令我省了不少气力,考完后,我没什么事,怡然累得连睡了几天才睡够,呵呵。”
  赵雷霆也递给柳昆一块石头,柳昆看后收入袋中。
  李吟松对他装鬼感兴趣,柳昆又详细说了装鬼过程,几人均觉好笑。
  李吟松问:“那李霸王后来怎样?”
  “后来好了,老实多了,再也没出来欺男霸女闹市。”
  “你这办法倒管用,还要衙门干什么?”吴禹说着也递来一块石头,颜色式样十分别致,柳昆收下。
  不多时就捡满一袋,柳昆筛选一番,收了袋口,满意地说:“成了。”
  李吟松把玩着手里的石头,叹道:“我倒是想给我妹妹带几块,可只怕她们根本看不上。”
  吴禹笑道:“你就省了吧,你看我根本就不想,诚之博亚还不是,没这烦恼。”
  ……
  一个时辰后,几人拍马踏上返回京城的路程。
  第 35 章
  一行人进了京城,匆匆话别,各回各家。
  柳府内一片喜气洋洋,从人们出出进进好不忙乱,柳昆一进大门顿觉府内气氛不同寻常。他叫住正在张罗的管家:“德叔,府上这是忙啥呢?老爷和夫人呢?”
  柳德这才看见是少爷回来了,忙走过来,行了一礼:“昆少爷您可回来了,府上遇到大喜事正忙得拉不开栓,今儿您回来可就有指望了!老爷这会还在当值,夫人带着二小姐去了金玉斋。”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府上能有什么大喜事?柳昆忽地心中“咯噔”一下:莫不是爹娘趁他不在家把他的婚事给定了?柳昆甩了手中的缰绳,急问道:“三小姐呢?”
  “小姐和姨娘们在后厅做针线……”
  不等管家说完,柳昆三步并作两步奔入后院,转了几转回廊,到了后厅。柳昆从窗外一探,可不是!怡然,两位姨娘,还有出嫁了的大姐焕然正在缝着一个华丽富贵的被面,正是大婚用的!柳昆暗道糟糕。
  进了后厅,柳昆给姨娘和大姐行了礼问了安,草草应付几句后,拉着怡然就往外走。
  “别急呀,我这还差几针呢!”怡然嚷。
  柳昆不理,大步拉着她往外走。
  僻静处,兄妹两站定。怡然摔掉柳昆的手:“哥你抬脚一走就是二十天,没个信,一回来就这么急!急的什么呀,急着娶媳妇哪?”
  柳昆变了脸色:“果真是趁我不在家,爹娘定了婚事?”
  怡然一滞:“是啊,哥哥不喜欢?”
  柳昆跳了起来:“连是哪家小姐我都不知道!何谈喜欢!”
  怡然眨眨眼,“小姐?大哥想要哪家小姐啊?”明白他误会了,不由大乐。看哥哥在暴走边缘,怡然不再玩笑,解释:“哥,不是你的婚事,定下的是二姐的!两家已经过了大礼,就等下月十五成亲,没看家里正忙着准备嫁妆呢。”
  “真的?”,柳昆长出了一口气。
  “婚事还能儿戏?”怡然笑着横他一眼,又道:“哥才进门吧,要不要吃些点心,晚饭还得等个把时辰。”
  “我不饿,二妹许的是哪家?”
  “说来你也认识,赵尚书府的二公子。”怡然勾起嘴角。这人虽然不算太熟,总比完全陌生的人强。
  “赵雷霆?!”柳昆又跳了起来,“不可能!我才和他一起返京,路上根本没听他说起!莫不是他父母替他定下的?搞不好他还不知情!他不是对你……”柳昆忙收住口,看怡然,忧虑道:“赵将军那人可不是好说话的人,父母之言他未必肯听,只怕……”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