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0 节
作者:摄氏0度      更新:2021-02-18 20:04      字数:5014
  正文 698、回宗
  数日后,灵玉带着仙娥和徐月,踏上回程。
  一行三人,从凌云城传送阵出来,直接飞回宗门。
  守门弟子仍旧换了一拨,四十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对低阶修士而言,四十年,足以决定他们的前程。
  这次远行归来,灵玉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刚刚进入山门,便有一人飞掠而来,落在她们面前。
  “端木师兄?”
  来人正是端木澄。
  眼前的端木澄,看起来很陌生。他道袍鹤氅,一身清贵,有了往日所没有的尊贵。
  这尊贵是因为他如今已是元婴真人,也是因为他不同寻常的装扮。
  端木澄露出温和的笑容:“程师妹,你终于回来了。”
  灵玉很快恢复正常,玩笑道:“端木师兄,你穿得这般隆重,莫不是来迎接我的吧?”
  不料,端木澄竟然颔首应道:“正是。”
  说着,他向仙娥一揖:“婆婆,多年不见,可还安好?”
  “是你这小子啊。”仙娥扫视几眼,“运气不错,境界已经稳定了。”
  灵玉从东溟回来时,端木澄正在星罗海游历,十几年后,他结婴归来。
  端木澄的结婴过程很顺利,几乎没受到什么磨难,磨砺到了,就突破了瓶颈。
  不过,灵玉并不吃惊。
  端木澄修炼速度不快,以他的资质而言,甚至可以说慢。他性格温吞,这是缺点,但也是优点。几百年来,他始终不疾不徐,按照自己的步调前进,似乎任何事都影响不到他。
  正因为这份从容,他缓慢而顺利地晋阶。一举突破元婴。
  端木澄笑道:“跟程师妹一比,我已经无地自容了。”说着,他极正式地深揖一礼,“程师妹突破元后。实乃我太白宗之大幸,恭喜。”
  老一辈修士即将寿元终尽,灵玉这个元后正是时候,他们不必担心后继无人。
  灵玉从端木澄的态度中看出了什么,回礼之后,说出了自己的疑问:“端木师兄,你是不是……”
  端木澄知道她想问什么,含笑道:“顾师叔已经立我为掌门真传。”
  掌门真传,即下一任掌门。
  此事在灵玉意料之中。顾真人这一辈坐化,掌门之位按理应该交到蔚无怏这一辈。但,他们这一辈的几位元婴,最适合当掌门的蓝沐阳前途不佳,前途最光明的蔚无怏却不适合当掌门。就在这个关头,端木澄结婴了。
  端木澄前途光明。三百多岁结成元婴,中期乃至后期都有希望。而且他性格沉稳,当掌门稳得住。相比起蔚无怏或蓝沐阳,他更适合当这个掌门。
  “恭喜师兄。”灵玉诚心道贺。她终于知道端木澄如此打扮的原因了,身为下一任掌门,怎么也要讲究一点。
  一番寒暄,端木澄看着徐月。眉头微叠:“这位道友是……”
  灵玉面不改色地答道:“这是我一位好友,应邀来太白宗暂住。”
  一看徐月与她隐隐相似的面容,端木澄就知道她没有说实话。他也不多问,身为元后修士的灵玉,有资格做出决定,而不必向其他人解释。
  “在下徐月。见过端木道友。”徐月见礼道。
  比之灵玉的洒脱,她身上多了一分冷肃。
  端木澄回礼:“幸会幸会,徐道友是程师妹的客人,也就是我们太白宗的贵客。”
  徐月什么话没说,只是抱了抱拳。
  这个动作。这个气质,再配上这个容貌……
  端木澄突然有一种古怪的感觉。姓徐,莫不是……他回过神,哑然失笑。就算他们有时间生孩子,也不可能长这么大啊!元婴中期,岁数指不定比他还大。
  端木澄将灵玉迎进主峰,一边走,一边闲谈:“程师妹,你这次出门,大大长了我太白宗的名声啊!几年前,有弟子从星罗海归来,提到新晋元后程真人,我们都很吃惊,不敢相信。”
  灵玉没有将自己突破元后的事告知宗门,端木澄看到她一点也不吃惊,显然已经听到了风声。
  “我是意外突破元后的。”灵玉说,“等到那件事过后,估计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弥补此次的缺失。”
  端木澄笑道:“元后这个坎,多少人想过都过不了,缺失怕什么?你年纪轻,有一千多年的时间,慢慢弥补。反正过了元后,除了化神也没有别的追求。”说着,他感叹道,“沧溟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化神修士了,紫盖峰那位师祖婆婆突破化神,距今也有两千多年了。”
  他说的是显化、显宣那一脉的师祖,太白宗距今最近的化神前辈。
  对于这位师祖婆婆,太白宗里有很多传闻,灵玉也曾经在宗门历史里看过。
  端木澄说着,心中忽然有点不安。他怎么觉得,宗门多了个元后,也支持不了多久的样子?以程师妹晋阶的速度,指不定几百年就化神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端木澄不禁摇头一笑。化神哪是那么容易的?沧溟界万年来化神修士极少,是因为倾天之祸改变了本界的环境,多少天才之士,卡在这个关口?可不仅仅因为心性或机缘……
  主殿内,不见顾真人。
  端木澄吩咐下去,以贵宾之礼招待徐月。
  徐月可不笨,知道端木澄这是想支走她,看了看灵玉的眼色,她没说什么。
  灵玉远行归来,必然有许多事情要交待,她这个“外人”,不方便在场。
  “不必麻烦了,交给我吧。”仙娥说。
  端木澄略一停顿,笑道:“有劳婆婆了。”
  仙娥轻哼一声:“别以为婆婆不知道,你小子也想支走我,一举两得了吧?”
  端木澄微笑以对,也不觉得尴尬。
  灵玉在旁看着,深感他对掌门这个位置,适应良好。
  仙娥带着徐月离开,灵玉问:“端木师兄,往日一进山门,便能感觉到几位师伯的神识,为什么这次却没有……”
  端木澄叹了一声:“几位师伯,还有我师父,都不再理俗务了。”
  “……”这是预料之中的答案。
  灵玉默然。上次回来感触还没那么深,这次回来,宗门气氛截然不同,几位前辈,是真的要辞世了。
  “断岳师伯呢?”静默许久,灵玉轻声问。
  “上次延寿丹药炼制成功,应该能支撑到钱师弟结婴吧……”
  钱家乐结婴就在眼前,上次游历归来,他已经圆满,目前正在调整心态,无碍的话,就会闭关结婴。
  这算是坏消息中的好消息,老一辈辞世,新一辈正在崛起。如果钱家乐结婴成功,他们这一辈就有了四位元婴修士,足以支撑宗门的延续了。
  端木澄轻声道:“断岳师伯的寿元,大概还有几十年,勉强能支撑到莲台之会。接下来,便是顾掌门了……”
  论年纪,端木澄的师父杨栖真要年长一些,可他修为也深厚一些,顾真人和显宣真人都是中期,寿元比杨真人和显化真人要短。而显宣真人昔日曾经服食过一枚贵重的延寿丹药,能多活百年。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端木澄苦笑,“这几百年来,他们怎么会没想过办法?延寿丹药不是没服用过,可惜延寿五十年以上的丹药极少,一时间也寻不到。”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延,面对这种情况,他们束手无策。
  灵玉不再纠缠此事,问起其他人:“我师父和师祖,可还好?”
  端木澄答道:“苍华师叔就在观云峰,蔚师叔应了好友之邀,外出办事,目前不在宗门。”
  他神色轻松,看来他们过得不错。
  “对了,还有件事。”端木澄犹豫了一下,“观云峰还有一个结婴了。”
  “任云举?”灵玉想也不想,说出这个名字。
  端木澄点点头:“按理说,宗门多了位元婴,是件喜事,可我总觉得,这人的来历值得怀疑,不好轻信。”
  灵玉轻笑:“确实不能轻信,如我所料不错,这任云举,并非我见过的任公子。”
  “哦?”端木澄讶然。
  灵玉将极光城的事告诉了端木澄,末了道:“一个人,就算经历剧变,也不可能蜕变如此吧?”
  端木澄思索着,敲了敲案几:“看来,有必要到极光城查一查。”
  “怕是查不出什么。”灵玉说,“如果真是别人夺舍,敢来太白宗,肯定早就做好了准备。我不知道他图什么,也许只是想找个靠山。”
  “我明白了。”端木澄说,“此事我会详查。”
  事情交给端木澄,没什么不放心的,灵玉便不再多提。
  “陆师姐呢?现下如何了?”
  提到陆盈风,端木澄露出无奈的神情:“她啊……还是老样子。”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灵玉关切地问:“结婴之事还不成吗?”
  “下不了决心而已。”这世界最了解陆盈风的,莫过于端木澄,他道,“其实盈风各方面都不差,只是差了一往无前的决心,迟迟迈不出关键的那一步。这件事,别人帮不上忙,我也劝过她多回……”
  灵玉知道陆盈风的问题所在。性情浮躁是一方面,她心态太“坚强”了,反而难以顿悟。她不是没有决心,只是戳不到关键的那一点。
  正文 699、各方反应
  看端木澄的反应,灵玉以为自己突破元后,不会引起太大的反应。
  回到宗门,拜见长辈,会见亲友,转眼数天过去,灵玉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元后的消息在陵苍掀起了轩然大波。
  整个陵苍,也就十几位元后修士,每出现一位,都会给陵苍宗门的格局带来深远的影响。
  而且,灵玉突破元后,关系着两件事。
  一是,太白宗两位元后陨落之前,出现了新的元后修士,这预示着太白宗将会继续繁荣千年。二是,当年莲台之会的赌约,记得的人多着呢!
  灵玉结婴,并没有举办元婴大典,所以,她结婴的消息只是私底下在各宗门的高阶修士间流传。这一次她突破元后,许多人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结婴就罢了,她是莲台之会的魁首,百余岁结婴,两百岁未到就突破了后期,结婴是意料中事。
  突破后期却不然,十个元婴修士中,未必有一个突破后期,每个后期修士,都能在陵苍的历史上留下深重的一笔。
  另外还有一点,是谁也无法忽视的。
  三百多岁,仅仅三百多岁的元后修士,陵苍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年轻的元后修士。
  当年,她在莲台之会上对昭明剑君说出那番话,立下赌约,多少人在背后笑话她不知天高地厚?实现赌约时,她仅仅四百出头,如何与昭明剑君相斗?以昭明剑君的实力,不达到元后,很难与他匹敌,就算四百岁的元后修士,也是陵苍史上不曾见过的。不料,她竟然真的实现了,三百多岁,元后修为。她还给自己留出了适应元后境界的时间。
  难道她真的会赢得这个赌约,甚至……化神吗?
  元后修士,正常来说能活到一千七八百岁,保养好的两千岁也不是不可能。按正常来算,一千五百岁之前,都有可能突破,她有整整一千多年可以摸索。这听起来,似乎化神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许多修士已经不记得上次出现化神修士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的,只有一些老修士还记得。
  元婴修士平日里威风八面,可只有化神修士,才是沧溟界最顶尖的修者。
  尽管化神之后,前路断绝,可不走到那一步。修士们是不会满足的。
  化阳门内,一座绿意盎然的药园中,一名须发皆张的汉子正与一名女修说话。
  忽然有一名弟子急急走来,向二人见礼:“见过两位师祖。”
  那名女修正是化阳门内修为最高的冰彤仙子,而这汉子。则是与苍华真人有点小过节的流明真人。
  冰彤仙子扫了这弟子一眼,问:“发生何事?慌慌张张做什么?”
  这名弟子道:“回禀师祖,我们打听到一个消息,怕是……”
  “有话就直说。”流明真人不耐,打断了这名弟子的话。
  “是。”这名弟子知道流明真人的性子,直言答道,“太白宗的程灵玉程前辈。突破元后了。”
  他说完,冰彤仙子和流明真人好一会儿没说话。
  但这不代表他们没听进去,冰彤仙子正在侍弄花草的手停了停,而流明真人看向了他的师姐。
  过了一会儿,冰彤仙子道:“前些年,世元去星罗海的时候。曾经听过一个消息,说星罗海出现了一位新的元后修士,似乎就是太白宗那位,只是消息不确切,他不能肯定。”
  流明真人疑惑地摸了摸胡须:“莫非竟是真的?”
  冰彤仙子挥退了这名弟子。继续修剪花草,一边修剪,一边说道:“莲台之会还有几年?”
  这个容易算,流明真人很快答道:“三十五年左右。”
  “这么说,那位应该还没四百岁。”
  “是。”流明真人与苍华真人有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