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9 节
作者:摄氏0度      更新:2021-02-18 20:02      字数:5118
  灵玉飞了一圈,找到一个相对薄弱的点。
  正要破禁而出,忽然感到危险,施展出瞬移之术。
  一道五彩光华在她原来立足的地方爆开。引起强烈的灵气波动。
  灵玉惊愕,顺着这五彩光华的来处看去,一名修士飞速掠来。直到不远处停下。
  这是个面相冷酷的修士,外表年纪不超过三十岁,一身华服,身材高大。一双眼睛瞳孔偏上,黑少白多,再配上冷峻的鹰钩鼻,夜色下阴沉沉的令人心惊。修为是结丹后期,从刚才那一击看来。实力不凡。
  看到灵玉的形貌,他没再出手,声音却寒厉:“你是何人?”
  看清此人的模样。灵玉就觉得不舒服。这修士的样子带了几分阴沉的邪气,属于一看就不是好人的样貌。
  这样的发展,让灵玉感到意外。原以为离开高湖城很简单。没想到会有结丹修士插手。难道失窃的是什么珍稀之宝?
  “在下只是过路人。”灵玉道,“今日正要离开,不料城门被封。阁下可是白家修士?”
  “既是过路人,好好等上两天就是,深更半夜,攻击禁制,要与我们白家为敌吗?”
  灵玉皱起眉头:“这位道友,我是不是窃贼,你一看便知。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对方冷笑:“你半夜鬼鬼祟祟,还说我咄咄逼人?你是哪家子弟,报上名来!”
  “我是哪家子弟,有关系吗?只要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不就行了?”
  这修士道:“说得简单!就算你不是那个窃贼,谁知道是不是同伙?”
  看对方这态度,怕是不能善了了,灵玉沉声道:“那你想要如何?”
  “简单!”这修士袖袍一动,手中多了一柄五彩羽扇,“既然你对我们白家不满,那就到白家做客吧!”
  灵玉大怒:“阁下如此行迳,未免欺人太甚!”她夜闯禁制不假,对方要搜查也在情理之中。可开口就要把她留下,甚至把她当窃贼一般抓回白家,行事也太嚣张了!
  “阁下这是不肯了?”这白家修士昂起头,越发显得高傲阴沉。
  灵玉冷声道:“你说到白家就白家,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对方闻言,目光沉下:“既然如此,没什么好说的。”
  话音落,五彩羽扇飞起,向灵玉一扇。
  灵玉感到周围灵气翻腾起来,好像一口被煮沸的大锅,正冒着热气,而她,就如于大锅之中。
  这人态度如此强硬,果然有点底气。
  灵玉伸指一点,仙书飞出,青蓝色的光芒瞬间铺开,一个个符文排成序列。五彩羽扇引动的五彩光芒遇到它的时候,停滞了下来。那口沸腾的大锅,仿佛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冰块,瞬间冷却。
  这白家修士颇感意外,下一刻,眼中光芒更炽,五彩羽扇飞起,连连扇动。
  红黄蓝绿紫,五色光芒闪烁于夜空,照亮了城墙的一角。
  灵玉还不觉得怎样,住在附近的低阶修士,受到了极大的影响。许多人在修炼时在睡梦中突然被强大的灵气波动卷中,脑袋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打中,嗡嗡直响,鲜血从眼耳口鼻流出。
  这五彩羽扇,其实是数种磁光,灵玉十分意外,没想到大梦泽也有精通元磁之术的修士。这元磁之术,与太白宗显化、显宣真人一脉的大有不同。显宣真人曾经教授过她元磁之术的皮毛,她注重的是潜移默化的威力。陆盈风也曾用元磁之术与她切磋过,没有半点张扬之处。
  可这白家修士的元磁之术,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子。不知道这五彩羽扇是用什么炼制而成的,发出来的磁光,暴烈无比。
  这里是高湖城,白家肯定不止这么一位结丹修士在此。想到这一点,灵玉懒得与他纠缠。
  八化玄真的法阵转为防御。一道青色的剑光飞掠而出,直取这白家修士。
  青色剑光看似薄弱,气势却十分强大,速度更是飞快已极,白家修士一惊,来不及思索。一个纸人抛了出来。
  “怦!”一声巨响,剑光击在纸人身上,纸人失去控制,轻飘飘落了地。
  这白家修士心中大惊,这个纸人。是他准备的防身秘宝之一,没想到居然会毁在这个不知什么来路的修士手里。
  这人到底是谁?哪个世家出来游历的?
  他还缓过来,天外飞来一道紫色剑光。直取他的面门。
  这剑光速度奇快,化出无数紫色光圈,向白家修士打去。
  靠近之后,光圈大爆,雷光闪烁。
  白家修士哪里还有时间去缠灵玉?突然被这紫色剑光偷袭,纸人刚刚损毁,仓促之下,他召回五彩羽扇。扇出五色磁光,与紫色剑光相撞。
  “轰——”一声巨响,斗法引起的灵气波动致使周围的低阶修士重伤。连禁制都晃动了。
  “走!”灵玉听到熟悉的声音,脑袋一蒙,就见紫色剑光旋转着击向禁制。与空气摩擦出剧烈的剑鸣。
  禁制应声而破,灵玉似乎忘了反应,任由来人的剑光卷起自己,从禁制缺口逃遁而出。
  这样的动静,惊动了高湖城内其他的白家修士,很快有人赶过来。
  那人的剑气裹着两人,来不及说什么,一路飞遁。
  赶来的白家修士紧追在后。
  一追一逃,足足持续了大半夜,后面的追兵才被甩开。
  等到后面不再有人追赶,天已经快亮了。
  紫色剑光在一处竹林落下,灵玉又听到了那个声音:“我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灵玉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脸,微熹的晨光下,眉目清清楚楚。
  这是她刻在心里,怎么也擦不掉的容颜。
  她踏前一步。
  “喂!”来人见她神情不对,有些慌张,“你——你别认错了,我不是……”
  灵玉不管他,仍旧往前走。
  两人一退一走,后退的当然比不上向前的,很快,灵玉抓住了来人的衣领。
  “你——混蛋!”话音落,一拳狠狠地揍在他身上。
  “唔……”这人想反抗,又不敢,只能捂着肚子,扭曲着一张脸,“我不是他!”
  “揍的就是你!”灵玉一边说一边又是一拳揍上去,“现在你满意了?没有跟你抢这张脸了,也没人跟你抢身份了,你不用再化名,不用再可怜兮兮地易容,你满意了?”
  对方捂着肚子,什么也没说。
  等到灵玉终于打痛快了,他正要说话,却见她转开脸,一只手盖着眼睛。
  心底的内疚一下子涌上来,他低声道:“对不起……”
  许久后,灵玉终于放下手,转回头。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她苦笑着说,“我不应该对你说这样的话。”
  这人——就是徐正,他此时并没有易容,顶着跟徐逆一模一样的脸。
  他们在某个层面而言,是同一个人,无论脸还是声音,都一模一样。
  灵玉只见过一次真正的徐正,熟悉后的徐正,已经是徐一的样子。刚才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模样,她心里对昭明剑君的恨意不由自主地涌上来。
  尽管她知道,这不关徐正的事,却忍不住想揍他。
  如果没有徐正,徐逆就不会是这样的下场!
  480、你就是大葱
  两个人相对无言。
  徐逆,不管对于灵玉还是徐正,这个人都是难以磨灭的存在。
  别人可以忘记他,但他们两个不会,永远不会。
  听到灵玉说对不起,徐正惊讶地看着她,似乎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干什么?”那张熟悉的脸看着自己,却一脸蠢相,灵玉没好气地说。
  徐正眨眨眼:“你跟我说对不起?”
  灵玉哼了一声,懒得回答。
  徐正仍是不敢相信的样子:“你不恨我?”
  灵玉此刻的心情非常恶劣:“我是那么重色轻友的人吗?”
  “你……”徐正激动了,“你还当我是朋友?”
  灵玉转开头,懒得理会这个跟徐逆顶着一张脸的笨蛋!再看下去,她会控制不住手痒的。
  “知道那件事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真不知道那个家伙在想什么,为什么要通过自残来解决问题?他不是一向看不起我吗?随随便便就放弃的家伙,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真是个蠢货……”说着说着,徐正的声音带了悲意。
  年少的时候,他对这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充满了厌恶,时常不无恶意地想,要是有一天徐逆消失就好了,他就是独一无二的徐正。后来,年纪渐长,他渐渐懂得了徐逆愤懑痛苦,对徐逆的厌恶慢慢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改变不能挣脱的血缘束缚。
  那么多年,他们彼此敌视,彼此厌恶,可只有在对方面前,才能展露自己真实的一面。
  徐正从不否认,他在意徐逆的存在,哪怕后来,他们不再敌视厌恶,就算他对徐逆说。把他当成兄弟。他内心深处还是会想,如果徐逆不存在就好了。
  可是,当他真的不存在了,他才知道自己有多难过。
  莲台之会举行的时候,他在星罗海没有回去。像是在刻意逃避,不想听着那个人用着自己的名字在莲台之会上风光无限。
  突然有一天。昭明剑君亲自去星罗海接他回去,他才从剑侍莫沉的口中得知,徐逆揭穿自己的身份,自堕溟渊。
  听到这个消息,徐正有如五雷轰顶。
  那个人。那个出生以来就与自己相伴长大、如同的影子的人,竟然死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跟他抢徐正这个身份了,他出门再也不用易容了。
  他曾经以为。如果有这么一天,他一定会很开心。可事到临头才发现,他一点也不开心。
  如果可以,他希望那个被他视为兄弟的人好好的,能够用自己的名字活着,不用再顶替别人的身份。
  “蠢货!他就是个蠢货!我要堂堂正正地把身份抢回来,谁要他寻死?好像是他让给我似的……”
  “是啊,他就是个蠢货。”灵玉喃喃道。
  “他以为这么做很帅吗?蠢死了!我知道他心里看不起我。总觉得他比我强,狗屁!我就不会干这种蠢事……”
  徐正好像憋了很久似的,对着灵玉絮絮叨叨地痛骂。从他小时候有多可恶,一直说到后来……
  灵玉默默地听着,直到天色大亮。阳光铺满了整个竹林,在他们身上映出斑驳的树影。
  徐正终于说完了,两人相对沉默良久,他再一次小心翼翼地问:“你……真的还当我是朋友?”
  灵玉木着脸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转开头。
  这件事,从来就跟徐正无关,他只是恰巧生为昭明剑君的孙子,而且天生剑心之体。严格来说,徐正同样是受害人。
  莫名其妙被抢走身份,不能用自己的脸外出,这也就算了。徐逆的存在,明明不关他的事,他却一直心怀愧疚。
  灵玉有时候想起徐正,会觉得他很可怜。
  徐逆对他从来没有好脸色,哪怕心中关怀,他也不会显露出来。而她呢?徐正从来只有被她欺负的份。这样的两个人,都能让徐正满怀感情,他到底是有多寂寞?
  徐逆“死”后,他在意的居然是她会不会恨他,以后不当他是朋友了……
  想到这一点,灵玉就觉得很不忍心。她和徐逆一直把徐正和昭明剑君分开对待,不管昭明剑君做了什么,都不会牵扯到徐正身上。可是,血缘关系如何能够割断?对她和徐逆来说,昭明剑君是仇人,对徐正来说,那却是爱他护他的亲人。
  现在,不管是她还是徐逆,总有一天会找昭明剑君报仇,那个时候,徐正该怎么办?他要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这一切,又该用什么样的感情来接受?
  灵玉想,从朋友的角度来说,应该是她和徐逆对不起徐正才对。让他这样小心翼翼,担心自己被厌弃。他们明知道双方总有一天会反目成仇,却不会因为徐正而退让。
  徐正在他们心里的分量,到底不够重。
  如果有一天,双方站在对立面,她想,她能做到的最大的让步,就是让昭明剑君保全性命。至于徐逆,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愿意退让。
  徐逆有更多的理由不放过昭明剑君,自己的命运尚在其次,杀母之仇怎么也无法抹去。
  想着未来的对立,看着眼前的徐正,灵玉不禁心软。她转回头,认真地说:“我还当你是朋友,不过你再这样蠢下去,就不一定了。”
  徐正怔了怔,然后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大叫:“我哪里蠢了,蠢的是那个……”
  灵玉斜眼。
  徐正呐呐收声:“好了,不说他就是了。”
  两人坐了一会儿,徐正突然挨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