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节
作者:蝎子王      更新:2021-02-18 14:06      字数:4894
  但郭长风并不说破,只笑了笑,道:“如今那位钱庄主人,办事很可靠吗?”
  大悲道:“此人老成持重,一向可靠,郭大侠问这个干什么?”
  郭长风道:“晚辈想,既然夫人忙于修行施药,无法亲身主持替公孙姑娘复仇的事,有许多事务,势必要委托那位何掌柜代劳?”
  大悲道:“不错。”
  郭长风说道:“那么,夫人可曾托他打听过,当年林元晖和公孙玉儿情变的经过?”
  大悲摇摇头,说道:“这何须再打听,玉儿惨死之前,已经把事情说得很详细了。”
  郭长风道:“夫人,那可能只是一面之词……”
  大悲道:“不会的,一个女人为情献出自己的生命,她还会说假话?”
  郭长风道:“有些事,或许她也不了解实情,自己也被蒙在鼓里。”
  第二十一章
  大悲连连摇头道:“那更不会,她不仅了解实情,甚至临死时还不能忘情于林元晖,还求我原谅他。可是,如此薄幸凶狠的男人,上天也不能饶恕,要公孙茵替母报仇,这是我的主意。”
  郭长风黯然叹了一口气,道:“夫人,请恕晚辈说句冒昧的话——这可能是件天大的冤案。”
  大悲讶然道:“冤案?你是说我冤枉了林元晖?还是说公孙玉儿冤枉了她所爱的人?”
  郭长风徐徐说道:“都不是,晚辈的意思是说,夫人和公孙玉儿对林元晖的为人可能有所误解。事实上,林元晖既非薄幸,也非无情,他也可能和公孙玉儿一样,是十可怜的受害人。”
  大悲道:“你凭什么这样说?”
  郭长风道:“据晚辈这些日子多方查证所得,当年火焚桑园,并非出自林元晖授意,而是另有人冒他的名字行凶,别有图谋。”
  大悲道:“什么图谋?”
  郭长风道:“意在夺取那条女用香罗带。”
  大悲道:“那冒名的人是谁?为了一条香罗带,竟值得杀人放火?”
  郭长风道:“据说,那香罗带不仅是一件饰物,内藏着极大秘密,而且,依晚辈推断,那冒名行凶的,很可能就是红石堡主秦天祥。”
  大悲听了,忽然笑起来,道:“郭大侠,你上当了。”
  郭长风一怔,道:“上当?”
  身后,突然传来开门声,罗化庭走了进来。
  大悲对着刚走进来的罗化庭道:“你听见了么?”
  罗老夫子俯首道:“听见了。”
  大悲道:“很好,现在你把真实的情形告诉郭大侠吧!”
  罗老夹子看看郭长风,满脸肃容道:“郭大侠,刚才老菩萨的话是对的,这一切,全是秦天祥和林元晖翁婿俩申通好故布的疑阵,当年火焚桑园,就是林元晖的主使。”
  郭长风点头笑了笑,却不接他的话,只淡淡地问道:“老夫子不是要旧雨楼故乡,不再参与江湖中事了么?”
  罗老夫子轻叹道:“我本想回去的。但这桩秘密,当初只有四个人知道,铁扇子宋刚死后,剩下秦天祥、林元晖和我三人,我若不挺身说明,恐怕郭大侠永远不会相信。”
  郭长风仍然不接正题,随口说道:“老夫子和田老爷子他们,在什么地方分的手?”
  罗老夫子道:“在西峡口附近分手的,他们准备循水路回襄阳,我原想由陆路旧雨楼皖西故乡,不料……”望望大悲师太,忽然住口。
  大悲微微一笑,道:“不要紧,你尽管直说。”
  罗老夫子才接着道:“……不料,才到赤眉慎,就被林元辉现身截住了,他知道我有避隐的意思,便想杀我灭口,否则就要押我重回红石堡,正危急时,幸亏老菩萨亲自赶到,才救了我。”
  他把话说完,不觉长吁了一口气,大有如释重负之感。
  大悲师太含笑解释道:“贫尼已经许多年不出玉佛寺门。
  近来为了采药,偶尔出外走走,不想恰巧就遇上罗老夫子,这大约是上天的安排吧!”
  郭长风道:“夫人既然也见到那位薄幸的林元晖,为什么不连他也一起带回来呢?’大悲摇头道:“冤有头,债有主,出家人若能代为出面,就不会再麻烦郭大侠了。”
  郭长风道:“我?”
  大悲道:“正是,咱们老远从金陵礼聘郭大侠出来,正是希望郭大侠能为一个孤苦可怜的弱女子主持公道,可惜的是,对方太狡诈,公孙茵又不太懂事,竟使郭大侠误信对方的谎言,反跟咱们成了敌对,贫尼为此事深感遗憾,不得不请郭大侠来,当面作一解解。”
  郭长风惶然道:“夫人太看重晚辈了,武林中名高望重的长者很多,郭长风不过一名卑不足道的小人物,只怕有负夫人的期许。”
  大悲又摇摇头,道:“当今世上,尽多欺世盗名之辈,能有几人似郭大侠古道热肠?贫尼宁求小人,不求伪君子。”
  郭长风道:“事情若果如夫人所述,这是武林中一件丧德败行的大事,理当由夫人出面,邀约各门各派长老耆宿,将事实真象,公诸于世,为受屈的公孙玉儿讨还公道。”
  大悲师太道:“那更行不通,试想红石堡和寂寞山庄,早已名满天下,俨然以白道正统自居,武林中人谁敢开罪他们?
  何况,当年情变,事属私情,咱们又岂能凭一条罗带,便博取得人家的信任?”
  郭长风无词以对。
  大悲又接着道:“郭大侠,你是年轻人,应该有年轻人的正义感和勇气,过去,你虽以‘杀手’为职业,平生并未妄杀无辜,贫尼深知你有这份力量,有这份胆识,面且不畏强暴,敢做敢为,所以,几经思量,才决心请你出面,现在贫尼就把这件事托给你了,相信你不会畏缩推辞吧?”
  这番话,字字恳切,句句使人感动,盼望之殷,溢于言表,任谁听了也无法拒绝。
  郭长风想了想,道:“既然夫人如此看重,晚辈也已参与此事,自不能不努力而为,不过——”大悲道:“我知道,你心里还有许多疑问,不能尽信咱们一面之辞,罗老夫子在这儿,有什么怀疑不解的,尽可以当面问他。”
  郭长风道:“晚辈总觉得此事内情太复杂了,真象未明之前,无法预下决断,夫人是否能答应给晚辈几天时间考虑呢?”
  大悲道:“你是一点也不相信我的话了?”
  郭长风道:“决不是,晚辈只是想利用这几天时间,跟罗老夫子多谈谈,多了解一些实情,同时,也希望能和公孙姑娘谈谈,听听她本人的童见。”
  大悲笑道:“这当然没有什么不可以,只是,我这儿是佛门尼庵,未便留住男客,恐怕得让郭大侠受点儿委屈。”
  郭长风道:“但凭夫人吩咐。”
  大悲沉吟了一下,道:“后山有几间石屋,本是贫尼面壁之处,郭大侠就和罗老夫子在那儿暂住几天吧,一应饮食,我会叫人送去,也会让公孙茵过去陪两位谈谈,只不过,两位不能随便离开那几间石室,以免使人误认我门规不清。”
  郭长风忙道:“这是应该的,晚辈一定遵照夫人的吩咐行事。”
  大悲师太点点头,道:“我立刻就着人去收拾,不知郭大侠准备要考虑几天才够?”
  郭长风微笑道:“多则五日,少则三天。”
  大悲笑了笑,道:“但愿郭大挟能早作决定。”
  未见她举手作势,神橱前的绸幔缓缓垂落,以后便无声息。
  郭长风心里明白,她已经走了,神橱里必然又换回原来的佛像。
  不多久,房门启开,进来一名女尼,合十说道:“请郭大侠膳堂用斋。”
  郭长风摸摸肚子,微笑道:“的确有些饿了,老夫子,咱们一块儿吃点素斋如何?”
  罗老夫子还没开口,那女尼却代他回答道:“老夫子已经用过饭了。”
  罗老夫于忙道:“是的,老朽刚吃过,还是郭大侠请吧,回头咱们在后山石室再见。”
  郭长风虽觉得他好像有些言不由衷,也未在意,拱拱手,随着那女尼走出了佛堂。
  这一次,他跟睛未被蒙住,只见佛堂外是一条走廊,穿过回廊门,右侧有一片天井,向左一转,便是间雅静的膳堂。
  一路经过,未见人影,仿佛整个院落全都空无人居。
  躇童并不很宽大,里面摆着三张长条本桌,约可供十余人同时进膳,桌椅都收拾得点尘不染。
  从表面看,这是座小巧的精舍,宁静而整洁,确是潜性修行的好地方。
  但郭长风总感觉置身其中,时时刻刻都被一种无形的压力束缚着,使人不期然兴起阴森之感。
  或许这地方过于冷静了,整栋屋于看不到气个人,却又随时随地可能有人出现,你明明坐在一间空屋里,竟会感觉正有许多看不见的目光,在四周对你注视。
  素菜做得很可口,甚至还有一小坛酒。
  然而,郭长风却食而不知其味,匆匆塞了些在肚子里,便放下杯筷。
  那女尼进来酒莱之后,就已退去,郭长风刚放下筷子,她又立刻出现在膳堂门口,俯首道:“郭大侠请随我来。”
  到这时候,郭长风似乎已经没有表示意见的机会了,默默跟着她离开膳堂,走进另一间密不透风的小房内。
  这小虏有门无窗,光线阴暗,窄窄长长的,就像一口棺木。
  郭长风一脚踏进去,突然发现整间房子全系铁板铸成,刚一迟疑,身后房门已“砰”然关闭。
  那霹年轻女尼并未跟进来,但房才掩闭,对面铁壁忽然自动升起,现出另一向正方形的铁屋。
  里面,并肩站着两人,正是瞎姑和麻姑。
  瞎姑神情冷漠,麻姑却是满面怨毒之色。
  郭长风耸耸肩,故作轻松地笑道:“老菩萨真不愧出身关中黄家,这些机关设置,比红石堡高明太多了。”
  麻姑哼一声道:“你知道教好。”
  郭长风低声道:“二师大,你最好对我客气些,刚才为了你豢养‘三目血蝇’的事,我还在老菩萨面前替你求情……”麻姑怒目道:“我不领你这份假人情,你破我神功,这仇恨,咱们迟早要算一算。”
  郭长风笑道:“那是过去的事,何必还放在心上,现在我是老菩萨的贵宾,你得对我客气点。”
  麻姑重重“呸”了一口,道:“小人得志,量你也神气不了多久。”
  瞎姑接口道:“好了,这些话现在不必说,是敌?是友?
  且等日后再算。郭大侠,请过来吧。”
  郭长风道:“过哪边来?”
  瞎姑道:“咱们奉命送你去后山石室,这儿就是往后山的遁路。”
  郭长风轻哦道:“原来如此,我先谢谢了。”
  他明知对面方形铁屋是座机关,仍然故作好奇,左顾右盼地走了过去。进入方形小房中,身后铁壁又自动降下。
  瞎姑道:“现在请闭上眼睛。”
  郭长风笑道:“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对黄家机关之学久已闻名,还没有机会亲跟目睹,请二位师太……”麻姑叱道:“哪来许多噜嗦!”
  突然,闪电般出手,扣向郭长风的臂肘。
  郭长风一侧身,正待闪避,无奈铁崖窄小,不暑周旋,只顾着闪避麻姑,冷不防左边的瞎姑也扬袖拂到……左腰“期门穴”上一麻,郭长风便失去了知觉。
  ※※※
  醒来时,业已置身一座石洞中。
  与其说这是石室,不如说是石牢还恰当些,洞中简陋不堪,既无桌椅,也没有床榻,只有一盏冷冷的油灯,照着洞底两堆稻草梗。
  最使人难堪的,是那道紧闭着的石门,门上有个方形洞孔,就和牢房没有什么两样。
  郭长风躺在其中一处草堆上,另一堆草梗上,躺着罗老夫子。
  两人之间,放着一块青石,就算是桌子了。
  “桌”上除了那盏昏暗的油灯,还有一只水瓶,两个木碗,此外别无他物。
  郭长风撑起身子四面望望,诧道:“这算什么意思?方为座上客,忽然又变成阶下囚了?”
  罗老夫子微微一笑,道:“这儿是老菩萨面壁苦修的地方,自然稍嫌简陋,郭大侠就忍耐些吧。”
  郭长风说道:“简陋也不能像这样,让客人居住洞穴,睡在草堆,而且,还锁着门……”
  罗老夫子道:“郭大侠,岂不闻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老菩萨这样做,不外乎希望郭大侠身居艰困,可以早作决定罢了。”
  郭长风仰面而笑道:“好一个身居艰困,这明明是威逼我就范,如果不从,就别想再离开这座石牢。”
  罗老夫子道:“郭大侠是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