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节
作者:蝎子王      更新:2021-02-18 14:06      字数:4901
  郭长风道:“老夫子认识林庄主多久了?”
  罗老夫子笑道:“老朽在红石堡将近三十年,林庄主和咱们小姐成亲时,还是老朽充当的现成媒人哩。”
  郭长风轻哦了一声,脑中突然闪起一丝奇念。暗道:“他既是红石堡的元老,必然洞悉当年秘密,若能带走他,或许比救出林元晖更有收获……”
  心念转动,已行到小楼门前。
  提灯侍女在门环上轻叩了两下,楼门开处,一名年约三十四五岁的妇人裣衽迎客。
  这妇人身穿青色短衫褶裙,脸上未施脂粉,却显得眉目媚秀,风韵犹存,年轻时,想必是十美人儿。
  郭长风欠身道:“这位大约就是凤珠姑娘吧?”
  青衣妇人微微一怔,道:“郭大侠怎么知道婢子名字?”
  郭长风道:“是百合告诉我的,她还特地要我问候姑娘,庄主离家在外,多亏姑娘随行侍候。”
  罗老夫子笑着接道:“百合小姐已由老爷子作主,许配了郭大侠,以后,郭大侠就是寂寞山庄的姑爷了。”
  风珠诧异地打量着郭长风,似乎有些不信。
  郭长风也不解释,含笑说道:“请姑娘通报庄主,就说郭某专程由襄阳赶来,有要事求见。”
  风珠点头道:“庄主正在楼上书房等侯,诸位请随我来。”
  掩闭楼门,并且加上门栓,转身拾级登楼。
  郭长风见她掩门加栓,其声沉重,这才发现楼门竟是铁铸的。
  接着,上楼时,又发现楼梯亦用铁铸成。
  郭长风心里暗惊,回头望望郝金堂,只见郝金堂面色凝重,脸上也透露出惊容。
  小楼上共有三间房,一间是卧室,另外一间书房和一间小客厅,全铺着厚厚的地毡,挂着帘幔。
  凤珠将三人请进小客厅里,轻声道:“诸位请稍坐,婢子去告诉庄主。”
  郭长风一面称谢,一面选了一把靠近房门的椅子坐下,同时向郝金堂施个跟色,暗示要他随时准备应变。
  自从发现室门和楼梯都是铁铸的之后,郭长风已感到这小楼必然机关重重,再与堡中戒备的情形互相印证,越发不敢掉以轻心,特地邻门而坐,一则预留退路,二则可以窥察书房中的动静。
  书房和客厅只有一墙之隔,但房门前重帘深垂,无法看见里面的情形,只能隐约听到房里的谈话声音。
  凤珠进入书房,仿佛在和林元晖低语,话音低微,几不可辨,片刻后,又传出步履移动之声,却久久不见林元晖出来。
  郭长风凝神窃听了好一会,突然发觉书房里竟有三种不同的语声。
  其中一个是女子口音,自然是凤珠,另外两种,俱是男子的口音。
  那声音,虽然非常低,却瞒不过郭长风。
  小楼中只有林元晖主婢二人居住,另一个男子会是谁?他们躲在房里商议些什么?
  郭长风不禁一阵心惊,正想再听下去,书房门忽然开了……凤珠扶着林元晖,缓缓走进客厅。
  客厅里三个人都同时站起身来,郭长风趁书房门开闭的刹那,目光偷偷扫过,却见房中空空,并无人影。
  ※   ※   ※
  林元晖身躯已微现佝偻,神情憔悴,步履蹒跚,似乎比在寂寞山庄后院又苍老了几分。
  当风珠搀扶着他进屋坐下,他连正跟也没有看一看郭长风,只是茫然地点点头,道:
  “诸位请坐。”
  罗老夫子道:“深夜还来打扰庄主,真是对不起。”
  林元晖道:“不要客气,近来我也睡得很晚,人一老了,夜里总是不容易入睡的。”
  罗老夫子道:“庄主正值英年,怎么就觉得自己老了呢?”
  林元晖苦笑道:“一个人老与不老,并不在年纪的多寡,譬如老夫子虽届古稀之年,但身心情快,自然不感觉老,我的年纪虽然不能跟老夫子相比,却自觉心神交瘁,已有垂垂老迈之感了。”
  罗老夫子道:“这是庄主的错觉,只要常将心情放开,多寻些消遣自娱,就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林元晖轻叹了一口气,道:“话虽不惜,要真正做到却谈何容易,像我这样的人,碌碌终身,尽被虚名所误,还有什么可消遣自娱的……”
  郭长风突然接口道:“刻石像不就是很好的消遣么?”
  林元晖一怔,道:“这位是——”
  郭长风道:“在下郭长风,不久以前,曾在襄阳寂寞山庄跟庄主见过面,庄主难道忘记了吗?”
  林长晖想了想,道:“哦!我记起来了,你就是那个什么‘魔手’郭长风,不错,我见过你。”
  罗老夫子笑道:“郭大侠受老爷子之托,特地由襄阳专程赶来看望庄主。”
  林元晖道:“他来看望我?看我干什么?”
  郝金堂连忙抢着道:“郭大侠带来一件东西,要请庄主亲自鉴定一下。”
  林元晖目注郭长风,问道:“是什么东西?”
  郭长风还没有开口,郝金堂又抢着答道:“是一条女用的罗带。”
  林元晖喃喃道:“罗带?一条女用的罗带……”
  突然神情一震,说道:“莫非是香罗带?”
  郝金堂连忙接道:“不错,正是香罗带?”
  林元晖眼中暴射出异光,似有无限惊喜,连声道:“在哪里?香罗带在哪里……”
  郭长风默默地望着他,却不回答。
  郝金堂低声道:“郭老弟,把东西取出来,给庄主看看呀。”
  郭长风摇摇头,仍旧不开口。
  罗老夫子也诧异地道:“郭大侠不是专程来鉴定香罗带的吗?”
  郭长风笑了笑,道:“不错,我本是为鉴定香罗带而来,但现在却改变了主意了。”
  郝金堂和罗老夫于不约而同道:“为什么?”
  郭长风道:“因为我发觉,如果现在取出香罗带,立刻会有生命危险……’一语未毕,室中三人突然都跳起来。
  郭长风的动作比他们更快,双臂齐出,闪电般扣住了罗老夫子的手腕脉门,同时点了林元晖的穴道。㊣OCR:大鼻鬼㊣
  郝金堂骇然四顾,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罗老夫子惊呼道:“郭大侠,你这是什么意思?”
  郭长风冷笑道:“我也正想请教,你们在楼外埋伏武士,书房中藏着高手,又撤去楼梯,锁闭门窗,将郭某人诱人机关陷阱,这些是什么意思?”
  罗老夫子道:“何曾有这种事?郭大侠,你误会了!”
  郭长风道:“是吗?那铁制的楼梯已经撤去,书房藏着人,难道是假的?”
  罗老夫子大声道:“郝寨主,请你快劝劝郭大侠,他一定是疯了……”
  郝金堂一提真气,便想扑过来。
  郭长风道:“姓郝的,你若听他的话,那才真是疯了,这座楼是布置来对付谁,你还不知道吗?”
  郝金堂扭头张望,果见楼梯已断,所有窗口都已封闭,不禁感到心慌意乱。
  罗老夫子叫道:“郝寨主,你是红石堡的朋友,堡主待你不薄,为什么反助外人?”
  郭长风接口道:“可不是?秦天祥待你不薄,你却背叛了他,如果你落在他们手中,他会饶你吗?”
  罗老夫子又道:“现在堡内已布下天罗地网,插翅也飞不出去了,郝寨主,你要想想后果。”
  郭长风也道:“对!你不妨仔细想想看,束手就擒,那是准死无疑,不如你我联手合力突围,还有一线生机。”
  郝金堂惶然道:“可是,红石堡险峻天成,机关密布,咱们哪有突围的机会?”
  郭长风道:“人在咱们手中,这就是机会,你在红石堡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机关布置的情形?”
  郝金堂一跺脚,道:“好吧!事到如今,也只有孤注一掷了,趁秦天祥不在堡中,咱们就——”
  书房门突然“砰”的一声打开,一个冷峻的声音接道:“你们就怎么样?”
  那出现在书房门口的,竟是红石堡主秦天祥。
  这一来,不仅郝金堂大吃一惊,连郭长风也骇然变色。
  郭长风只知道书房中有人隐藏,却想不到会是秦天祥,由此看来,自己的计谋早已泄漏,从离开襄阳起,就已经步步踏进了陷阱。
  不过,有一件事还值得告慰,那就是郝金堂见了秦天祥,所流露出的惊恐之色,至少,这证明郝金堂带自己进入红石堡,并非出于秦天祥的授意,换句话说,郝金堂仍然站在自己这一边……
  心念疾转,连忙将罗老夫子的穴道点住,交给郝金堂,自己却挟起了林元晖,低声道:
  “老当家先走,由我断后,谁敢拦阻,咱们就杀掉人质!”
  秦天祥冷冷一笑,道:“郭大侠,你已经人了老夫的手掌心,还想走吗?”
  郭长风道:“你以为区区一座机关楼,就能困得住郭某人?”
  秦天祥道:“事实上,你已经被老夫困住了。”
  郭长风晒道:“未必——”
  语出身动,一迈步,欺近书房门口,指掌交施,迅速地攻出了三招。
  这三招,莫不是擒手中绝妙手法,招式虚实变幻,笼罩了秦天祥正面十余处大穴。
  郭长风志在必得,出手快如闪电,自信即使不能将秦天祥制住,至少可以迫他退入书房,然后堵住房门,趁机突围冲出小楼。
  果然,他一出手,秦天祥连招架都没有招架,便踉跑退进书房内。
  郭长风对准房门猛挥两掌,身形疾转,低喝道:“快走!”
  郝金堂抱起罗老夫子,飞身向窗口冲去。
  就在这时候,忽听“哗啦”一声,窗口突然降下一道姆指粗细的铁栏栅,将楼窗封闭,紧接着,机关连响,全部窗口尽皆封闭。
  郝金堂急忙翻身奔向楼梯口,只见整座小楼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铁笼,所有出路,全部断绝。
  郭长风恨恨地一咬牙,功凝右臂,闪身扑进书房中,却发现房里已经没有秦天祥的人影,书房窗口,也笼上了一道铁栏橱。
  两人面面相觑,无计可施。
  郝金堂废然叹了一口气,道:“现在,咱们真成了笼中之鸟。”
  郭长风苦笑道:“这样也好,咱们出不去,他们也进不来,乐得休息一下。”
  船堂道:“但这样桩困在此地,迟早难免要落在他们手中。”
  郭长风道:“不要急,咱们先把人质安顿好,慢慢再想脱身的方法,谅这几道铁栏栅,并不难破。”
  于是,将罗老夫子和林元晖搬进卧房,并放在床上,解开晕穴,另点了黑甜穴——这是防止晕穴曼制太久,会导致血脉逆阻,发生危险。
  郝金堂心烦意躁,不停地抱怨道:“你既然没有脱身的把握,就不该到红石堡来,现在好啦,自己白送命,还连累我也陪你一起死!”
  郭长风却笑道:“这就叫做‘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若不贪图香罗带,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郝金堂道:“早知道会有这种下场,鬼才肯答应带你来红石堡。”
  郭长风道:“现在已经来了,后悔又有什么用?倒不如心平气和,大家商议个脱身之法,别忘了,咱们是‘合则两利,分则两败’。”
  郝金堂长叹道:“这小楼就是咱们葬身之地,除了等死,还有什么办法?”
  郭长风道:“你跟秦天祥交往甚久,对堡中机关设置应该有些了解,难道想不出脱身的方法?”
  郝金堂摇摇头,道:“堡中机关,我都略知梗概,唯有这座小楼,本是秦天祥的妻子的住所,外人不能擅入,今天我也是第一次进来。”
  郭长风沉吟了一下,道:“刚才楼中机关发动时,秦天祥是由书房遁走的,我想书房中一定有秘密出路。”
  郝金堂道:“纵有出路,现在也被封死了,你以为秦天祥那么傻?”
  郭长风道:“智者千虑,终有一失。你在这儿看守人质,我去探查一下,说不定能找到出路。”
  正说着,只见火光闪耀,小楼外忽然亮起百余支火把,院中人影幢幢,尽是腰佩长刀、手执弓箭的武士,将楼房圈得水泄不通。
  秦天祥倒提着亮银剑,亲率应飞和常格,把守在楼门左侧一方。
  楼门左侧,正好面对小楼书房,也就是地道入口处。
  郭长风由窗口望见,不觉笑道:“果然未出我所料,书房内必有秘密出口,否则,他们应该扼守楼门正方,不会面对着书房。”
  郝金堂道:“就算能出得这座小楼,也休想能逃出红石堡。”
  郭长风硒道:“你先别替自己泄气,事情总要一步一步来,能出得小楼,也许就有逃出红石堡的机会。”
  郝金堂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