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节
作者:蝎子王      更新:2021-02-18 14:05      字数:4929
  “不管怎么说,这家伙身藏女人饰物,可见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还是早点下手吧!”
  “我总觉得这样做太冒失,最好能够先跟外公他们商议一下。”
  “秦老爷子他们醉了,等他们酒醒,恐怕就来不及了!”
  “可是,万一咱们擒错了人,事后怎么好转圜呢?”
  “那……咱们就暂时先制住他的睡穴,你看好吗?”
  “嗯!这倒是个办法。能不露形迹最好……”
  两人商量定妥,便双双移步向床边走来。
  现在,郭长风可不能再装糊涂了。
  “睡穴”位子脑后,二女必须翻动他的身子才能下手,樱儿俯身扳着他的肩头,刚向外一拉,郭长风立刻顺势翻滚,“砰”的一声,跌落床下。
  “糟了!快动手……”
  惊呼声中,一缕指风飞点而至。
  郭长风却突然挺身坐起,含糊地道:“来呀!干杯……谁不喝……谁就是孬种……”
  樱儿一指点空,急忙化指为掌,对准他背心拍去。
  掌力刚发,郭长风已经一个筋斗,自己翻了出去,口里犹在叫道:“喝就喝,不……要推人嘛……用不着你们强灌……我自己……自己会喝……”
  “小姐”只当他是被掌力劈滚出去的,忙道:“樱儿,不许这样用力打人!”
  樱儿道:“我根本没有碰到他,是他故意装的。”
  郭长风又摇摇晃晃站立起来,大声道:“谁说我装醉?再……再来十杯,看我会不会醉……”
  一面说着,一面伸手去拉“小姐”,道:“你不相信?来!来!我就跟你干杯……”
  “小姐”忙不迭地闪身躲开,焦急地说道:“樱儿,快走吧!这人要发酒疯的了!”
  郭长风大叫道:“不许走!不许走!今天非拼个高下不可,大家再干十杯,谁也不能走……喂!喂!站住呀……大家站住呀!……”
  “砰”!
  房门反闭。≈阅读最新章节请前往210。29。4。4/book/club/index。asp≈二女早已心惊胆颤,落荒而逃了。
  郭长风不禁为之哑然失笑,摇摇头,道:“都说饮洒误事,谁又想到喝酒还有如此妙用。”
  子是,由地上拾起罗带,仔细看了看,果然异香扑鼻,带上满缀着七彩珠花,光华闪烁,灿烂夺目。
  约略估计一下,这一条罗带,至少价值在万两银子以上,的确算得是一件宝物了。
  黑衣人既和林元晖仇深似海,为什么又托自己将如此珍贵的东西带给林元晖?
  难道他们之间的仇恨,就是因这条罗带而起?这疑团,恐怕只有林元晖自己才能解破了。
  郭长风看看窗外天色已近黄昏,决心趁此机会,作一次探踩——
  潜入院后时日色初暗,灯火未燃,庄中人正忙子晚炊,秦天祥等犹在醉卧,应该是最难得的机会了。
  他匆匆收拾好零星物品,整顿衣衫,将房门虚掩,闪身越窗而出。
  回廊上寂无人踪,只见阵阵昏鸦,迎着暮色飞过,投向后山宿林。
  郭长风迅速地穿过长长回廊,直入后院,一路上,居然投有发现担任警戒的武士。
  后院更清静,鱼池假山,凉亭小桥,到处一片寂寥,几乎听不到半丝人声。
  院中,矗立着一栋小楼,却看不见灯光。
  郭长风只觉这情形太反常,倒不敢过子疏忽,一提真气,轻轻掠上了假山。
  假山和小楼遥遥相对,中间隔着一片水池,以郭长风的目力,恰好可以看清楼中景物。
  小楼上,是一间卧房和一间书房,两房之外,有一座半月形的阳台相连。
  这时,房内空无人影,阳台上摆着一副香案,并且燃着三炷线香。
  从线香长度看来,这副香案分明刚摆设不久,那焚香膜拜的人,应当还在附近,为什么整个楼房和后院,竟看不见一个人呢?
  郭长风正在纳闷,忽然听见脚下有“沙沙”的声音。
  那声音来自假山山腹内,距离他站立的地方,不过数尺远近。
  郭长风吃了一惊,急忙闪身躲进一堆矮树丛中……
  刚藏好,假山洞里钻出一人,竟是林元晖。
  林元晖显然并没有发现郭长风,径自登上山顶,面对小楼坐了下来。
  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解开小包,里面是一柄锋利的刻刀和三尊白玉石像。
  那三尊石像,雕刻的都是同一个人,衣着姿态,毫无分别,不仅雕刻手法细致,而且已经接近完成了。
  像上各部位俱全,只差没有刻上面貌五官。
  林元晖拿起一尊石像,一面凝目细看,一面口里喃喃说道:“这是第九十八尊了,求你笑一笑吧!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瞪着我,好吗?”
  说完,便取过刻刀,小心翼翼地为石像添上鼻、眉、眼。
  他刻得非常仔细,尤其对眉眼部分,更是精雕细描,一丝不苟。
  不多久,石像的五官,都已呈现出来了。
  林元晖约略端详了一遍,忽然摇了摇头,竟将那尊刚完成的石像,投进水池里去。
  接着,又捧起第二尊,低声喃喃道:“你为什么就不肯对我笑一笑呢?我知道,你在恨我,可是,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难道你真忍心拒绝?我只求你让我在有生之年,再看看你的笑容,答应我,答应我吧……”
  他说这些话时,神情肃然,显得十分郑重,就好像石像真能够听见他诉说和恳求。
  话一说完,又开始握刀雕刻,竟比第一次更认真,更专注。
  不到半盏热茶时光,第二尊石像也完成了。
  可是,林元晖只看了一眼,叹口气,又将石像抛落水池中。
  小包里,剩下最后一尊,也是第一百尊。
  林元晖用颤抖的双手捧起石像,泪水竟夺眶而出,哽咽说道:“我哀求你整整百次,你真的丝毫都不动心么?我说过,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仍旧看不到你的笑容,我就挖出自己的眼睛,永远不再见你……你真的要我这样做吗?好!我一定说到做到……”
  说着,挥泪运刀,低头雕刻起来。
  他似乎已将满腹激动,贯注在刀尖上,锋刃划过石面,嗤嗤有声,听来分外刺耳。
  郭长风惊忖道:“此人神志已近痴狂,这样闹下去,一定会出事,我既然遇上了,怎能袖手旁观?”
  想到这里,连忙轻咳一声,从矮树后面站了起来。
  林元晖听见声音,也吃了一惊,急急将那尊石像塞进怀里,低喝道:“是什么人?”
  郭长风道:“是我。”
  林元晖霍地跃起身来,喝问道:“你是谁?”
  郭长风笑道:“在下郭长风,是贵庄的客人。”
  林元晖低念道:“郭——长——风?这名字,好像听谁提起过,我怎么不认识你?”
  郭长风道:“在下刚从金陵来,庄主自然还不认识,不过,咱们也就快要认识了。”
  林元晖似乎没有体会出他话中的含意,沉声问道:“你是干什么的?竟敢擅入后院?”
  郭长风道:“庄主别生气,我只是多喝了几杯酒,一时内急,想找个地方小便,无意中就找到这儿来了。”
  林元晖道:“你可知道,这后院每日晨昏两度,是不许任何人进来的?”
  郭长风说道:“这个,倒没有听人说起。”
  林元晖喝道:“我现在告诉你了,你还不快滚?”
  郭长风耸耸肩道:“我本来就要滚了,因为见庄主的玉石人像雕刻得很不错,所以又留了下来……”
  林元晖大怒道:“原来你已经看见我的石像了?这可饶你不得!”
  话落,左臂疾探,一式“云龙现况”,猛向郭长风胸前抓来。
  郭长风正想试试他的功力,不避不让,双掌微合立分,由“童子拜观音”化为“大鹏单展翅”,“砰”的一声,左手掌沿正迎着林元晖的小臂。
  他掌上已暗蓄了六成内力,谁知一接之下,竟当场被震退了半步。
  郭长风骇然忖道:“好家伙,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这一掌,激起了林元晖的怒火,大喝道:“郭长风,你再接我三掌!”
  喝声未落,双掌连环劈出,每一掌都是抢中宫,踏洪门,出手威猛霸道,虎虎生风。
  郭长风也不甘示弱,果然硬接了三掌。
  三掌硬拼下来,结果竟大出意外。
  第一掌,郭长风用了七成内力,似乎稍落下风。
  第二掌时,真力提聚到八成,已足能与林元晖分庭抗礼,毫无逊色了。
  到第三掌,郭长风仍然只用了八成力,谁知竟将林元晖震退了四五步,险些跌落水池中。
  这意外结果,说明了一件事实——
  林元晖对内功的锻炼,必然久已疏忽,才会有这种先盛后衰,欲继乏力的现象。
  郭长风见他气喘咻咻的样子,心里大为不忍,拱拱手道:“多有冒犯,在下告退了。”
  说罢,转身掠下假山。
  不料人刚落地,突闻身后劲风迫体,林元晖竟然紧迫而至,手持刻刀,猛向他背心刺来。
  郭长风急忙一个旋身,闪开数尺,沉声道:“庄主,这算什么意思?”
  林元晖双目尽赤,冷哼道:“你偷看了我的石像,今天就休想活着离开这座后院!”
  口里说着,手中刻刀已横扫直刺,接连攻出了七八刀。
  他刚才雕刻人像时,神志似已陷入痴迷,现在挥刀出手,却又显得很清醒,不仅出刀迅快绝伦,招法也丝毫不乱,每一刀都指向要害,好像非把郭长风置子死地不可。
  郭长风被逼得连连后退,好几次险些被刀锋刺中,急忙喝道:“住手!我有话说……”
  林元晖道:“没什么好说的,凡是偷看了石像的人,决不能放过。”
  对答之间,手上毫未停顿,又攻出五六招。
  郭长风不禁怒道:“你那石像究竟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看一眼,就犯了死罪么?”
  林元晖连话也不答了,刀势如狂风暴雨般攻扑上来。
  锋刃过处,“嗤”的一声响,竟将郭长风左手袖划破一道裂口。
  郭长风见无法理喻,料想不出绝招势难脱身,再纠缠下去,很可能会惊动庄中武士,到那时候,场面就越发不堪收拾了。
  心念及此,便闷哼了一声,踉跄倒退数步,用右手紧捂着左臂,假作受伤的样子。
  林元晖果然不肯罢手,挥刀直追击过来。
  郭长风一面闪避,一面后退,危急时偶尔出手招架,也只用右手,左臂始终虚垂着,并且不停地游目张顾,故作胆怯之状。
  勉强招架了四五招,突然脚下一虚,仰身跌倒,假意用右手撑地,露出左侧空门。
  林元晖大喜,喝一声:“着!”
  俯身出刀,飞刺他的左胸。
  谁知郭长风左臂忽举,一翻掌,便扣住了林元晖握刀的手腕,同时挺身跃起,右肘一个“撞肘”,正中小腹。
  林元晖还没来得及挣扎,“期门”上又中了一掌,“砰”然倒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郭长风先夺下刺刀,抛进水池里,露齿一笑,道:“林庄主,本来应该要你贴一件衣服,看在午间那一顿酒菜份上,这次就算了,希望你以后对待客人,不能再这样没有礼貌,知道吗?·
  林元晖穴道受制,无法动弹,只能怒目相视,重重哼了一声。
  郭长风笑道:“我知道你输得不服气,这没关系,将来咱们还有的是较量机会。”
  林元晖咬牙切齿,恨声道:“姓郭的,你最好立刻杀了我,否则,我迟早会杀你。”
  郭长风耸耸肩,微笑道:“我杀不杀你?现在还没有决定。至子你什么时候能杀我,那是以后的事,只好等以后再说了。”
  说着,又点了林元晖的睡穴,将他抱了起来,向小楼走去。
  小楼下层有大小四间,除了客厅之外,后面是厨房和浴室,靠楼梯旁,另有一间卧房,大约是仆妇的住处,房里枕褥俱备,却不见人影。
  看情形,林元晖对雕刻石人的事,确实做得非常秘密,不但严禁庄中人擅入后院,甚至连自己的贴身仆妇,也都事先遣走了。
  他雕刻的人像究竟是谁?
  为什么要如此诡密?
  何以每雕好又抛入水池,前后竟达百尊之多?
  郭长风相信,这件秘密,必然跟林元晖的苍老颓废,以及寂寞山庄的式微衰落,有着极大关系。
  因此把林元晖安置在卧房床上,便迫不及待地点亮了灯,再从林元晖怀中搜出那最后一尊未完成的石像,准备仔细端详一番。
  不料灯光刚点亮,院子里就传来脚步声,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