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节
作者:猫王      更新:2021-02-16 22:49      字数:5019
  夏良撇撇嘴,说,我觉得庄毅不是那么简单的人。不过,少爷,那女孩真的是天仙一样的人啊,你要是见了,也会动心的。
  动心?孟谨诚笑笑,除了曾经的阮阮,他还会为谁动心呢?
  夏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少爷,奇怪的是,那女孩一直很悲伤地看着少爷您啊,那小眼神幽怨得都能将人的身体给瞧出内伤来。
  孟谨诚微微一怔,笑,说,庄毅不是说了吗,五克拉的钻戒丢了啊,是女人都会心疼得发狂的。
  夏良还想继续说话,可是他刚说了两个字,孟谨诚就摇摇头,说,我有些累了,眼睛很疼,想休息一下。
  夏良只好闭嘴,转脸却见,一个风姿绰约的影子缓缓走到露台上来。
  许暖之所以跑到露台上来,是因为庄毅被陈子庚拉走了,要他和陈寂聊聊。
  陈子庚看了看许暖,问庄毅,这位小姐是谁府上的千金啊?
  庄毅笑笑,说,我表妹。
  陈子庚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
  目前,他中意的青年才俊只有盛世和风集团的庄毅和上康集团的孟谨诚,这两个人,不仅家世相当,而且一表人才。
  庄毅的优点是出身名门,果敢大气,缺点就是做事从不留余地,而且你永远也猜不透他想要什么;而孟谨诚的优点就是宅心仁厚,处事泰然,缺点就是出身不佳,而且常会因为旧时眼疾而暂时失明。
  今天夜里,一向自闭的孙女陈寂突然跟他开口问及庄毅,让他似乎有些明白,大抵陈寂对庄毅有点兴趣。
  不过,最终将陈氏家业交给谁,不是陈寂的兴趣所能决定的,陈子庚还是打算衡量再三。所以,他很热情地邀请庄毅去和陈寂坐坐,然后,打算自己单独找孟谨诚聊一聊。
  就这样,毫无准备的庄毅被陈子庚拉走,离开前,他深深地看了许暖一眼,颇有威胁的意味。
  许暖很悲伤地在人群之中寻找着孟谨诚的影子,她也知道,今晚自己不能和他相认,否则,庄毅会对小蝶痛下杀手。想到这里,她觉得无比凄苦。
  她孤单地站在会场中,在那些充满了利益交换的谈笑风生之中,她就像一只孤雁,与整个场面格格不入。于是,她离开了会场,来到露台上。
  昏黄的灯光之下,当许暖看到那个湖蓝色的影子时,呆住了。
  她没想到,自己会在露台上,遇见同样憎恶这种应酬的孟谨诚,他孤单地站在那里,眸子里满是悲伤和茫然,似乎在想什么事。
  许暖看着他,那么悲伤地看着他,此时的他,距离自己不足十米,可是自己却无法走到他面前,无法如曾经一样,喊他一声,谨诚小叔。
  她的眼泪落下来。
  一边是她至亲的孟谨诚,一边是她至爱的小蝶,她不能也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可是,庄毅这个恶魔却将她推向了这个两难的境地,让她选择!
  当孟谨诚身边的夏良看到泪流满面的许暖的时候,有些诧异,连忙对孟谨诚说,少爷,庄毅的女伴也在露台上,哭得很伤心的样子。哎哟,看样子,这五克拉的钻戒还真让这个女人失魂落魄了啊……
  孟谨诚愣了愣,转脸,望向许暖的方向。良久,他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出于好意,在夏良的扶持下,缓缓地向许暖走去。
  许暖一看,立刻转身,想要逃离。她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哭出声音。
  可是,礼服的裙摆却被露台上的防腐木板给钩住,只听一声裂帛的声音,她重重地摔了下去。
  几乎是凭着本能,孟谨诚随着裂帛的声响辨认方向,迅速地上前,扶住了她。
  许暖惊魂初定,连忙从孟谨诚的怀里挣扎出来,和他拉开了距离。她看着撕裂了的裙摆,无比悲伤,大抵这就是预示着她和孟谨诚之间,或者说是预示着她和那些曾经之间,永远只能决裂不能弥合。
  许小姐?孟谨诚试探地呼唤着她的名字,这个神秘的女子,安静得如同空气。
  孟谨诚的一声轻轻呼唤,让原本想转身离开的许暖愣愣地站在原地,她怔怔地望着走过来的孟谨诚,夜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了他饱满的额头,他的眼光里充满了探寻,还有隐约的温柔。
  许暖的眼泪流得更悲切了。
  她不能出声,她不敢出声,她怕她一出声,孟谨诚会辨识出她的声音,那么就在今夜,她的小蝶必然会被自己的一时冲动送上断头台,此时此刻,她恨透了庄毅。
  夏良偷偷地低语,少爷,那姑娘的泪止不住啊,五克拉实在太要命了……
  孟谨诚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悄悄地递向许暖的方向,说,夜风很大,流泪容易伤皮肤的。
  许暖愣愣地接过手帕,喉咙如同被火钳搅动一般痛苦。
  她转身,想要离开,她怕自己一时克制不住,就会抱着孟谨诚号啕大哭,哭泣这些年来,她的不幸福,她的不如意。
  孟谨诚低头,微微一笑,说,听说,许小姐丢了很重要的钻石?
  许暖回头,望着孟谨诚。
  那一夜,她和他,只隔着她开口说一句话的距离。但正是她开口说一句话的距离,却隔开了一生那么远。
  孟谨诚笑了笑,试图安慰她,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对着她说出这样的话,大概,今夜的他觉得有些孤单吧,他说,我也丢过很重要的东西,丢了七年了,我一直在找她,可是找不到。其实,丢了东西,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她在哪里,好不好。许小姐,你的钻石,庄毅一定会买给你,这世间上,还有可替代的;而我丢的东西,却恐怕再也没有人可替代了……所以,你还是不要伤心了。这世界上,永远有比你还糟糕的人……
  谨诚,你果然会哄女孩子开心啊。庄毅是笑着走了过来,他从陈寂那里离开后,就迅速地寻找许暖,后来会场的侍者告诉他,许小姐可能在露台上,于是,他心急火燎地赶了过来,正好撞见了孟谨诚在安慰许暖。
  许暖吃惊地看了看庄毅,眸子里盛满了惶恐,她生怕庄毅误会她和孟谨诚说过话。
  庄毅冲她笑了笑,对于许暖,他还是了解的,她是不会不顾及许蝶的安危的,否则,这四年来,她不会如此认命地听从于自己的安排。
  孟谨诚一听庄毅的声音,笑了笑,说,许小姐大概还在为丢了钻石的事情难过。
  庄毅就笑笑,说,我会抚慰好佳人芳心的,就不劳孟兄费心了。说完,他脱下外套,披在许暖的肩膀上,故作心疼地埋怨,天冷,小心着凉。然后,他回头冲孟谨诚笑笑,说,我们告辞了。
  孟谨诚点点头。
  许暖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孟谨诚一眼。
  庄毅有些不悦,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声音冰冷,他冷哼了一声,说,幸亏他只是被你抛弃过的孟谨诚。倘若你见到的是你青梅竹马的小恋人孟古的话,还指不定要怎么死去活来呢!
  说完,他又瞥了许暖撕裂的裙摆一眼,脸色更加阴沉了,他冷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许暖一眼,一副将许暖捉奸在床的意味。他没有什么刻薄的言语,但是那鄙夷的神情比刻薄的言语更让人心痛。
  许暖痛苦地看了庄毅一眼,他的面容异常冷冽。
  许暖被庄毅带走后,孟谨诚突然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虚空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刚刚的那首词——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这时,有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在他身后,轻轻喊了他一声,咦,小叔,你怎么在这里?我到处找都找不到你。
  【17】
  孟谨诚忙回头,冲来人笑了笑,说,孟古,你怎么也来了?
  孟古走上前来,说,你有眼疾,我不放心你单独来宴会。   孟谨诚就笑,说,一定是爷爷让你过来的吧?
  孟古到底年轻,一打就招,说,是的,他担心你避开不见陈寂……你知道的,他很想和陈家联姻,所以,他派我来监督你!
  孟谨诚叹了一口气,说,这种家族联姻,我向来是无感的……
  在孟谨诚看来,没有感情的婚姻,既伤害了他自己,又伤害了陈寂。
  孟古就笑,说,小叔,要是陈家提亲了呢?你难道还能拒绝?你就是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上康集团和老爷子想想吧。
  孟谨诚叹息,没说话,其实如果陈家真的有心的话,他肯定不会拒绝,让老人家不好做的。只是,要让他主动去争取他不爱的陈寂,这是他做不到的……
  想到这里,他突然又想起了其他事情,于是问孟古,说,对了,你最近打探过阮阮的消息,有新的消息了吗?
  孟古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了隐隐的悲哀之色,他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找到她。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起来。
  这时,夏良看到地上有一根蓝缎带,忙上前去捡了起来。他递给孟谨诚,说,少爷,刚才许小姐落下的发带。
  孟古迅速接过蓝缎带,端详了一会儿,递给孟谨诚,说,小叔,庄毅的女人,什么时候这么节省有度了?居然会用这么素雅的东西。
  孟谨诚接过缎带,问孟古,你过来的时候,庄毅正好和她离开,不知道你碰到他了没有?
  孟古摇头,说,没看到,可能我们走的方向不同。怎么,你有事吗?
  孟谨诚将蓝缎带递还给夏良,说,夏良,去宴会上看看,把缎带还给许小姐吧。
  夏良在宴会上转了半天,都没见到庄毅和许暖,只好回到露台上,将缎带交给孟谨诚,说,少爷,许小姐和庄先生已经走了。
  走了?孟谨诚眉头一皱,用手轻轻地抚摸着缎带,掂量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那就以后再说吧。
  孟古就笑,说,小叔,我觉得那女人怎么会惦记这根缎带呢?攀上庄毅的人,难道就是为了一根缎带吗?
  孟谨诚笑了笑,说,你不要总是看低庄毅身边的女人,我觉得,这个女人能让庄毅在陈寂生日这天都牵在手边,肯定是个不错的女人,不会是你想象的那种势利刻薄的女人,毕竟庄毅是个智商和情商都很高的人。
  孟古耸耸肩膀,说,小叔,你也说,庄毅的智商很高,你有没有想过,他今夜为什么要带一个女伴来参加宴会呢?今天是陈寂大小姐的宴会啊,所有男人,有老婆的,没老婆的,一个一个都将自己扮成单身,就他庄毅这个品德高尚,志向高远,视陈氏集团的财富如粪土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孟谨诚沉默了一会儿,说,孟古,其实,我很后悔将你带到这个花花世界里,让你的思想也变得这么复杂,让你陷入这些钩心斗角中。
  孟古叹了一气,说,小叔,我这都是为了你!我不像你总是这么仁厚,我不想有一天你的上康集团如以前的和风企业、旭日集团一样,都被庄毅吞并。你也知道,凡是和咱们庄老爷子有着渊源的,他都想吞下去!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和陈家联姻,将盛世和风集团给挤垮,让他永远没有机会向我们伸出魔爪。而且,我相信,爷爷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老人家才会这么殷切地向陈老爷子示好,抛橄榄枝。
  孟谨诚的眉头紧紧地皱着。如果有可能,他真的想摆脱这种时时刻刻算计别人,也时时刻刻被别人计算的生活。可是话说回来,他确实得捍卫好上康集团,这是毫无疑问的。也就是说,就算他不情愿,也没办法不去陷入这种尔虞我诈的战争中。
  庄绅当初也是看重了孟谨诚的善良和聪明,当然如果孟谨诚只是一个善良的大笨蛋的话,庄绅就算费尽力气,也无法将他扶持成为上康集团的总裁,商界奇才庄毅的死对头的。
  孟谨诚虽然善良,但是他没有少让庄毅在商战中吃亏。所以,即使抛却了庄绅这层关系,庄毅对他也是无比记恨的,时时刻刻与他争抢着。当然,面对庄毅这般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孟谨诚也不是没有失手的时候。所以,两个人基本上是你捅我一刀,我给你一刀,偶尔也有为风雨同舟而把酒强颜欢笑之时。
  庄毅曾跟孟谨诚说,其实,亲手把你扔进棺材里是我最大的荣幸。不过,你要真是死了的话,我也寂寞。
  某些不入流的小报上,也曾调侃过庄毅和孟谨诚这两位青年才俊的轶事,预测过,庄毅每天最好的美梦就是梦见上康集团的孟谨诚驾鹤西去了。
  而孟谨诚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