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节
作者:中国必胜      更新:2021-02-18 09:27      字数:47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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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鹤逸道:“于是你就再也忍不下去了?”
  童无畏笑得更凄凉,“武林中的世家大派为了本派的利益什么都干得出来,包括牺牲少数人的利益、幸福、自由、尊严、爱情、仇恨……这是它们之所以能延续至今的原因。身为大家族中一分子的悲哀,就是无时无刻都要考虑到家族的利益。为了整体利益,什么都要牺牲。越古老的家族越如此,因为这样他们才能生存下去,不致一、二代后就分崩离析。你不是很喜欢欧阳长亭吗?一直为不能和她结合而苦恼?我告诉你,只要你带给欧阳世家的利益远远超过欧阳西铭之死造成的损失,那些长老们绝对毫无二话地把她嫁给你。”
  他看见吴鹤逸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道:“你别不相信,六弟对此也一定了解。”
  童归尘默然颔首,证明他此话不假。
  童无畏道:“我母亲出家其实不完全是恨我父亲,她能够理解我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不能忍受这样的苦。我父亲心中虽然也不好受,但当他处在家族族长的位子上时,就不得不逼我走他的旧路。”
  厅内有片刻的沉默。童天赐道:“伯父已找到咱们头上,你打算如何处理?”
  童无畏道:“无论如何,我都绝不回去!”
  童天赐点点头,“既然你有这决心,就不用再为这事烦恼,只要你不想回,咱们就绝不让令尊把你带走。”他接着转向童归尘,“你和东方世家的恩怨应该算是两清了,如果东方世家的长老们一定要请你回去作族主,你怎么打算?”
  童归尘摇摇头,“我也不想回去,如果我回去了,东方云山一家人就必然不能再待在东方世家,他毕竟曾于我有恩,我不想逼得他太绝。”
  童天赐道:“那田翠衣的事呢?你和她之间的纠缠还没了结清楚?”
  童归尘勉强笑笑,“这件事太复杂,一时间理不清,不过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童天赐微一皱眉,这番话有些底气不足,不象对东方世家的口气那么坚决。
  忽然门口仆人来报:“大门外有位纪霞衣纪小姐求见六公子。”众人都一怔,她来干什么?
  纪霞衣进门第一句话就是:“翠衣被抓走了。”
  童归尘立刻跳了起来,“被谁抓走了?”
  纪霞衣道:“他蒙着脸,我不知道是谁。不过,他让你到镇外东山山顶去见他,只准你一个人去。”
  童忧一把拉住要往外走的童归尘,“别冲动,想想谁会这么做,你有几个仇人?”
  童归尘道:“我没什么仇人,除了田龙池一家外,就只有东方云山父子了, 东方云山不会这么冒失,一定是东方晓鹗!”这是大有可能的,东方晓鹗对付不了他,也许会转而对田翠衣不利,他不能让田翠衣冒一丁点险!他甩脱童忧冲出了花厅,“这事儿我自己能解决,你们别跟来。”纪霞衣扫了厅内诸人一眼,也匆匆而去。
  田翠衣立在东山绝顶的风中,绿衣若舞,长发如帜,看着眼前的蒙面男子道:“你这招没用的,我和他是仇人,我若死了,他心里反而轻松些。”
  她得到的是一声冷笑,“仇人又怎样?欧阳长亭和吴鹤逸也有仇,不照样发了疯似地找他?童归尘这人我清楚得很,别说他爱你爱得要命,就算是个不相干的人,甚至一只猫儿狗儿,他也不愿让它因为自己而送命。”
  田翠衣吃了一惊,“你怎么这么了解他?你究竟是谁?”
  蒙面人不答,淡然道:“他来了。”
  田翠衣回首一望,看见半山腰上童归尘疾奔而来的身影。她从未见过他剧烈运动时的样子,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动武是阻止童天赐杀她那回,而她正闭目待死。他一向温文而雅,行动象风吹草偃一样从容自如而有风度,而眼下的童归尘却象豹一样敏捷、迅速,又带着一种难言的柔韧而优美的动感。
  很快地,童归尘就到他们面前,叫了声“东方晓鹗”。
  蒙面人道:“聪明,怎么猜到是我?”
  童归尘道:“除了你们父子,我没有别的仇人,而且是你们先对不起我的,如果你们不除掉我,我永远是你们心头的一根刺,是你们生命中永远也抹不去的污点。”
  东方晓鹗道:“我以前只以为你是个既老实又窝囊的废物,每回欺负你都觉得胜之不武,却想不到咬人的狗不叫,竟然连我爹都栽在你手里!”
  童归尘道:“我只想洗清自己的冤屈,而且我也已经离开了东方世家,只要你们诚心悔改,一定有被大家重新接受的一天,你们还想怎么样?”
  东方晓鹗一把抓下面罩,脸上神色狰狞,“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我们父子的名声全被你毁了!晓雁和霹雳堂和婚事也吹了!秋氏的后人竟连‘顿月迟回’也教了你!让那些老家伙念念不忘!东方世家哪儿还有我们的生路?”他拔剑架到田翠衣的脖子上,声色俱厉,“如果你把右手砍下来,我就放过你心上人!”
  童归尘的声音仍然柔和温文,“你是我堂兄,我一向让着你是不想让人看东方世家的笑话,但你却把翠衣牵扯进来,做得太过份了。”
  田翠衣心中一震,知道他动了真怒。无论他心里有多么愤怒激动,说话都永远是温柔平和的,因为他不愿在人前失礼,不论这个人有多卑鄙、多令人痛恨都一样,但别人若以为他柔弱怯懦,就大错特错了。
  东方晓鹗道:“过份又怎样?你敢杀了我?”
  一阵山风吹过,风中有寒光一闪。
  东方晓鹗开始并无感觉,直到童归尘上前将田翠衣从他的剑下拉开,搂入怀中,他才发现自己已无法阻止。
  长剑落地,他两只手腕上各出现一丝极细的血痕,只沁出几滴鲜血,却令他再也无法自如地使用双手了!
  童归尘淡然说明:“你双手的筋络已经被我挑断,今生今世再也别想使剑了。”
  东方晓鹗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发出困兽一般的惨嚎,但仍无法相信这是真的。脱险的田翠衣也不敢相信自己真在童归尘怀中,反手紧紧抱住童归尘,如果这是梦,但愿不要醒,但愿不要醒……
  又一阵寒风吹过,童归尘搂着田翠衣倏然移退三尺,“大伯,背后偷袭,有失剑客之道吧?”
  这话如果由吴兰心说出来一定充满尖刻,童归尘的语气却很平和,甚至很诚恳。
  东方云山执剑而立,咬牙切齿,“小畜牲!你父母早死,是我把你养大,你竟然忘恩负义!”
  童归尘仍旧表情柔和,“你养育过我,却也曾谋害过我,如果不是我武功还过得去,早就死在你们父子手里了,四年来我背负冤名而不澄清、流亡江湖而不申诉,足够报答你了,我用‘临风轻举’废了鹗堂兄的双手,伯父,请你接第二招,‘顿月迟回’!”
  话罢,他的人和剑都有了一种非常优美、非常和谐的动作,仿佛是在舞蹈,这一剑刚一出手就不停地变化,变化飘忽不定,似乎无穷无尽,好象天外一朵云飘过的轨迹、甚至是一阵轻轻吹过的微风。
  隐蔽处传来忍不住的轻咦声,那些在场外看着这一切的高手们心里都在想:这招是“临风轻举”啊,怎么童归尘却说是“顿月迟回”?
  风已吹过,剑意已尽,因穷尽变化而停顿的剑尖忽然一颤,剑光忽地散开,如瀑击石,水珠四溅;又似满天繁星,如雨坠落,所有见到这副美景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美丽倏然凝固了。
  观者们还没回过神儿的时候,童归尘已经还剑入鞘,而东方云山跌坐丈外,剑断、人伤,鲜血从他双肩渗出。
  他一直搂着田翠衣,因此不管是明观还是暗窥的所有人中,她是唯一将这一招看得清清楚楚的人,她所处的位置与童归尘相同,这一招出手的方位、落点、在何处有何种变化、甚至于每一个变化时内气在哪条经脉中流转,她都因紧紧贴着童归尘的身躯而感受得清清楚楚!
  一招既毕,她惊讶地抬头看着童归尘,他有意教她!他竟把这两招举世无双的绝技传给她!秋氏的后人不会因此而责备他吗?
  树林里传出清脆的掌声,童氏兄弟与东方长老们鱼贯而出,当然,暗中偷看的并不止他们,不过那不是值得在意的事。童忧温柔地看着童归尘,“想不到秋氏剑法与萧氏刀法竟然如此相似!只是秋氏剑法充满超脱飘逸之气,萧氏刀法却抑郁凄凉,若单论武道之境界,秋氏在萧氏之上,今后二十年内,剑术的天下是你一个人的!”
  东方胜道:“晓鸿,我们住在镇外的客栈里,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住?”
  忽然远远有人跑来喊道:“童公子……”
  童门诸子一齐回首,见金缕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苏云淡被杀了!我家姑娘让你们赶紧过去!”
  PS:大结局快到了,现在是表决时间,同意让童归尘和田翠衣在一起的请举手!
  情深奈何路
  苏云淡死在他的寝室里,屋内没有任何搏斗甚至是挣扎的痕迹,致命伤在前心,被利器刺入心脏而亡,但流出的血却不多,童氏兄弟赶到时,廖烟媚和童冷带着青衣、红袖和紫织也赶到了。
  廖烟媚检查完尸体后道:“杀死苏云淡的凶器一定十分锋利,而且凶手的出招快如闪电,因此血液还未涌出凶器已经拔走,伤口随即闭合,血液全流在体内,渗出的鲜血只有一丁点儿。”
  童归尘道:“当今天下武功这么高的人找不出几个来。”
  童自珍道:“凶手一定是苏楼主认识而且熟悉的人,他是武林中屈指可数的顶尖儿高手,凶手武功再高也不可能面对面地一招就杀了他,而且还令他毫无招架甚至躲避的余地!”
  一直呆立一旁、好象失了魂儿一般的薛衣香忽然道:“你们不用猜测了,我知道凶手是谁。”
  众人都一愣,不约而同地问:“是谁?”
  “赵相岩!”
  大家都吃了一惊,童天赐道:“九鼎侯为何要杀害苏楼主?”
  薛衣香道:“因为他怕玉尘揭露他以前干的丑事,所以情急之下,杀人灭口!”
  童天赐的心渐渐往下沉去,忽然非常不希望再问下去,但嘴巴却自有主张地开了口:“他以前干了什么丑事?”
  薛衣香道:“十八年前、中秋之夜,设伏杀害令尊令堂。”
  童忧与吴兰心一齐叫道:“胡说!”
  薛衣香道:“那个中秋之夜,玉尘和我发生口角,不想参加家族聚会,便一个人上君山散心,刚好撞见这件事,念在与赵相岩交情深厚,一直隐忍未发。后来你们找上了他,他想劝赵相岩坦言认罪、保全一点脸面和名声,以尽朋友之谊,所以当时没有说出来。昨晚他去找过赵相岩,今天就出了事,除了赵相岩还有谁能干出来?你们不妨去问问赵相岩,十八年前的中秋之夜他人在何处?”
  吴兰心扭头去看童忧,童忧的脸色惨白如纸,直直地望着童天赐,童天赐却避开了她的视线。
  童忧幽幽道:“她的话你信不信?”
  童天赐道:“我会去向赵相岩查证。”
  吴兰心冷笑一声,“她既然敢让你去问赵相岩,必然已有所布置,你问也是白问,就算问出什么,大概也很难令人相信。”
  童天赐无语。如果童忧仍是他的生死兄弟,他也许念在赵相岩是童忧生父的份儿上会忍下仇恨;但童忧现在是他的情人,他的心情好象就不一样了,为什么会不一样他也说不清,人的心中那种微妙的情感本来就是谁也猜不透、说不明的。
  童忧凝视着童天赐,她与他相处了整整十一年,童天赐就算动动眉毛她都能猜出来他在想什么。她扯出一丝惨淡的笑意,“我早就明白你对兄弟比对情人好,当你的情人只会伤心受苦。”
  她转身黯然离去,童天赐动也不动,童无畏等人欲拦又止,不知该如何是好。
  吴兰心瞪着童天赐冷笑,“这件事是真是假还没确定,你就把我姐姐赶走了,真亏她跟了你那么多年!”
  童天赐看也不看她,她又转目瞪着童自珍,“你呢?”
  童自珍深深地望着她,“我不会……”
  吴兰心的脸色好看了些,忽然扑上去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低语:“就算九鼎侯真是凶手,我也绝不许你抛下我!你等着我!我会回来!”
  童自珍凝视着她明澄坚定的双眸,刚才因薛衣香一席话而绞痛起来的心淌过一股暖流,他深知她坚强的性格,尽管遇到这样或那样的障碍,也能使自身经得起考验。绝不承认失败!绝不停止奋斗!他轻抚她的秀发,“多加小心。”吴兰心展颜一笑,放开他也离去了。
  苏轻君已哭得昏倒,早就被送回她房里歇息,与会的群雄们因廖烟媚全力压下消息,知道这里发生变故的人很少,这间房里只有薛衣香、廖烟媚主仆、童门七子和吴兰心师兄妹。吴兰心离开时吴鹤逸和丁香一齐跟了出来,廖烟媚也追出来,“阿兰!”
  吴兰心淡淡一笑,“今天早上你才让我好好思考该如何选择,现在我就不得不做出选择了。”
  廖烟媚道:“你打算怎么办?”
  吴兰心道:“先去找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