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8 节
作者:无组织      更新:2021-02-18 09:22      字数:4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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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有谁能够相信区区女真能够打败辽国东京道数十万大军,他们还不是办到了!”高俅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了出来,“契丹铁骑也许还保持着当年的战力,但是,无论底下的兵卒如何勇猛,却不能弥补将帅无能的缺失,你看着吧,虽然这两年辽国有所防备,但是,一旦开战,那必定是惊天动地日月无光。到了那时,西北的兵马再多,恐怕也只有回撤一途!”
  正如高俅推断地那样,大观元年五月初,尚书右仆射赵挺之罢为佑神观使。中太一宫使,魏国公蔡京,复尚书左仆射,门下侍郎。两浙路江南东路经略安抚使兼都转运使高俅,复尚书右仆射,中书侍郎。至此,两位离朝一年余的宰臣,重新回归中枢。
  此时,整理行装的不单单是高俅,还有奉旨陛见的赵鼎和李纲。两人都没有想到会有如此殊荣,心中不免兴奋难挡。而另外两个心中欢喜的便是胡嘉良和申朝贵了,胡嘉良以通判杭州有功,起知杭州,而申朝贵则以江南谍案的缘故,进两浙路江南东路都转运使。任命一下,两人双双来到安抚司道谢,却正好遇到了赵鼎和李纲。
  “圣上亲自下旨召见,这可是难得的殊荣,元镇和伯纪年纪轻轻,再历练一番恐怕就要大用了!”胡嘉良见两人都只有二十出头便有如此好运,心中不免有些嫉妒,但一想到此番自己也靠上了一棵大树,也就释然了。
  申朝贵也在一旁附和道:“不错不错,别人说雏凤清于老凤声,两位都是年轻才俊,圣上必定是看重的,将来升任馆阁指日可待!”
  赵鼎和李纲免不了谦逊几句,他们毕竟还年轻,骤然有这样的大好机缘,自然不可能完全掩饰脸上地得色∧人正攀谈间,却见高俅从旁门走出,连忙站了起来。
  “都坐吧,不用多礼!”高俅摆了摆手,自己便在主位上坐了下来,然后看着胡嘉良和申朝贵道,“江南这一块地方能够安定,朝廷的钱粮上就可以自如许多,所以,此事少不得请你们两个多多操心“法初改,中间还有莫大的干系,也请你们随时注意,莫要让人钻了空子。从目前来看,这一项上要减的赋税相当大,但是,从别的上头也可以逐项贴补,至少我在朝一日,便不会让别人动了这一项。”
  胡嘉良和申朝贵连忙欠身答应,而一旁的赵鼎则不觉拿目光去瞥李纲,两人的目光顿时直直撞在了一起——大宋赋税之重是以前历代都没有的,江南这么减税也就罢了,倘若天下都施行这样的税法,以后庞大的军费和官俸开支从哪里来?
  三言两语打发了两个地头蛇,高俅便示意李纲和赵鼎随他来书房,从架子上取下了两本书递给了他们。”面圣之前,好好看看这个,这是圣上写的,也就几个宰臣各得了一本,其他人都没有。圣上之所以要见你们,不过是为了你们年轻,又有锐气,自然不希望你们重复那些老生常谈的东西。你们拿回去好好琢磨琢磨,面圣的时候便可事半功倍。这两本都是我命人抄录的,你们务必保管好了!”
  赵鼎和李纲当然不会领会到这是后世的小抄,但对于这份心意依然是感激涕零,千恩万谢地接了过来。倒不是两人热衷名利官场,身为读书人,学成之后卖与帝王家乃是所有人根深蒂固的认识,更何况两人对于自己的才干都有相当的自信,自然难以免俗。
  等到两人也告辞离去,高俅这才命仆人打来热水擦了一把脸,然后随口问道:“子廷来过没有?”
  “回禀相公,苏大人前时来过了,只是不让我们禀报相公,留下了一些土特产便走了。”
  高俅微微皱了皱眉,随即想到了那个永远风度淡然的年轻人,心中免不了有些感慨≌元老更适合于在地方而不是在朝廷,听说其治所的讼案是整个江南最少的,而且从来不以严刑峻法息讼。只是可惜了,无论是以什么角度来看,他的越级拔擢都是不可能的事。而且,想必对方也不需要这种特例。
  人各有志!
  第十二卷暗潮汹涌完
  第十三卷 第一章 一朝天子数朝臣
  门庭冷落车马稀,这句话永远不适合用在京城的高府。即便是高俅远在江南的时节,这里也是不少人拜访的目的地,送礼的、请托的、求情的……诸般事由应有尽有。但是,真正能够跨过中院那道门的却寥寥无几。仅仅是这座钦赐的宅邸,在不少人的眼中就是权势的标志。除了蔡京受赐的那座宅子之外,京城还有几个人的家门能够正对着一座白玉桥?
  如今,高俅复相的旨意已下,高府中人自然更是欢天喜地,就连高太公也乐得多喝了两盅黄酒。毕竟,这一家门的福荫全都是靠着高俅得来,谁也不希望一朝凄凄惨惨地被贬出京去,然后被编管在哪个穷山恶水的地方。
  不过,此时的府中正忙碌着另一件大事——那就是英娘的怀孕。尽管婚后已经有十几年,但是,英娘统共只有高嘉这么一个女儿,对于掌管内宅的大妇而言,这自然是不太牢靠的标志。尽管高府的所有人都知道主子夫妇俩感情极好,但是,这并不能阻止他们在暗地悄悄议论,毕竟,不少人都是从英娘手下起用的,自然不希望出现什么变数。因此,这一次英娘的怀孕自然让他们欢天喜地。
  但是,这一次的怀孕却和上一次大不相同,上一次英娘尚可腆着大肚子管理家事,而这一次却动不动就需要卧床静养,肚子里的孩子一直闹腾得厉害,而大夫据此做出是儿子的推测,更是让英娘心中欢喜。即便为此大吐酸水根本没有胃口,她也咬着牙了下来——她已经年岁大了,若是将来想要再生,只怕也没有那个机会了。
  此时,她斜倚在藤椅上,面色担忧地问道:“相公的船大约到哪里了?”
  “夫人,相爷的船已经到了雍丘,指不定谜您睁开眼睛。也就看到他回来了!”贴身使女见英娘脸色不好,不由忧心忡忡,“倒是夫人您不该这么操心,上次大夫已经说此次是一个男胎,您就该好生将养着,倘若有什么闪失,相爷回来我们这些奴婢该如何交待?”
  英娘疲惫地点了点头,心中却仍在想着这几日汇总上来的事。伊容不在京城↓这里又行动不便,宫里就不好时时刻刻地去了,而上一次遇见天子时,他的那句话也时时刻刻地搁在自己心里。高嘉这个女儿的脾气她是最知道的,就是家里想要约束她也不容易,更何况九重宫阙的森重宫规?想来,即便是高郎也不会希望将她嫁入皇家地。
  想着想着,她的眼皮渐渐重了起来,最后不禁沉沉睡去。旁边的使女见主母不吭声,低下头见英娘睡得正香。连忙替她盖了一条薄被。
  又点上香之后便蹑手蹑脚地退去。
  离京的时候送者云集,返京的时候高俅却看见码头上空无一人,心中不免有些古怪。看这光景。仿佛自己离京的时候是拜相,返京的时候反倒是罢相似的←自失地一笑,举目远眺码头上那几个人影,突然身子一震——他终于看清了中间地那个人,竟然是蔡京!
  他怎么有空来这里?下船上岸的时候,高俅禁不住满心疑惑。上次他离京的时候,蔡京借故只让叶梦得代为相送,如今却亲自来接自己,这未免太奇怪了。而除了那几个蔡府家人,相迎的竟然还有蔡攸。难道这家伙的病已经好了,就连心结也去了?
  “居然劳动元长公前来迎接,这份情面可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他匆匆上前和蔡京见礼,脸上自然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如今正是政务繁忙的时节,元长公这一抽身,恐怕是要急坏一帮人了!”
  “政事堂留两个人也就够了,前些时日赵正夫告病的时候,就凭他们两个还不是治理得井井有条?”蔡京语带双关地微笑道,上下打量了一阵高俅。突然伸手捋了捋胡须,“许久不见,伯章似乎清减了?”
  “元长公恐怕是在说反话吧?江南水乡之地,我没有胖得走不动路就不错了,哪来的清减?倒是元长公这番静养,气色比以前好多了!”
  “哈哈哈哈,比不得伯章你年轻,能够日日打熬,如今我的精神可是不济了,能够聚精会神办三个时辰地事就已经腰酸背痛,人老了,着实不中用了!”
  蔡攸在旁边看两人一来一往,心中不由冷笑。自己这位父亲是头等不肯放权地,这闲置一年多来,别说是静养,恨不得把朝廷的每一条政令掰碎了分析才是正经。至于遥控指挥暗中操纵就不用提了,那些朝堂上的针锋相对,不正是老爹地手笔么?即便是年纪老了,蔡京的心也永远不会老!
  寒暄了一阵,蔡京便邀了高俅上他的马车,尽管自家已经有了来迎候的人,但是,高俅却很爽快地上了那辆车。这是赵佶钦赐的车,不管是拉车的马还是整个车厢抑或是车夫,全都是万里挑一的货色,一路行去竟丝毫感觉不到多少颠簸,当然,这也离不开官道的平整。
  “伯章,辽国陈兵西南边境,分明是对以兵威恐吓我国,如今他们的使臣已经到了京城,你的意见,是拖还是决?”
  高俅微微一笑,随即反问道:“元长公这么问,大约是心有定计,不过,我地看法,总归是和元长公你一样的。”
  “哦?”蔡京饶有兴味地抬起头,眯缝着眼睛看了高俅一会,这才笑道,“我还以为伯章必定是强硬派,会毫不犹豫地主张拒绝,谁知你竟然也准备拖着?”
  “西北用兵原本就是定局,我朝花费多少钱粮兵卒方才拿下了横山,难道会为了辽国而放弃?”高俅轻轻摩挲着下巴,见蔡京眼中精芒一闪,如何不明白他的所思所想,“朝臣们大多都是担心两面作战以及河北的压力,所以才会主张退兵,一如当初赵正夫的看法,对不对?”
  “这世间多的是庸才,自然看不出风险背后的好处。我朝不愿意对辽国开战,难道他们就愿意了?辽昼今焦头烂额的事还少么,若不是西夏的位置太过重要,而且他们也需要这个盟国,他们又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出面威逼?”蔡京突然坐直了身子,一字一句地问道,“圣上对我提了,说是伯章你曾经在江南接待过女真使节,怎么样,他们回去之后可会攻辽?”
  “对于他们来说,这一次地机会千载难逢,怎么会轻易错过?辽国在西南边境屯集了七万精锐大军,似乎完全忘记了辽东尚未平定,若是女真人连这个机会都抓不住,他们也就别提什么起兵反辽了。我们要做的就只是一个拖字,为此不妨在交涉的时候用一点花招,能拖多少时间就拖多少时间!”
  车厢中的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了起来。不管怎样,他们都面临着一个最大的契机,在解决所有事宜之前,两个人无疑应该同舟共济。
  回到家里,高俅先去拜见了父亲,然后便匆匆去看英娘。当看到妻子那睡熟的样子时,他忍不住伸手抚摸了一下那隆起的小腹——这里面,就是他即将降生的第四个孩子么?
  “高郎?”英娘迷迷糊糊地醒转过来,见面前呈现出一张熟悉的人影,不由惊喜交加地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高俅小心翼翼地扶着妻子的腰身,让其半坐了起来,“你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了,一定要格外小心。再说,你的年纪比不得当年,到时候一定得找最有经验的产婆。”
  “嗯,我知道!”对于丈夫的关心,英娘自然是心中甜蜜,笑着点了点头,“大夫已经说过,八成是男孩,这是我和你的儿子,我一定不会让他有事的。”
  “傻丫头,是男孩是女孩又有什么要紧,难道我对嘉儿不好么?”
  高俅轻轻地捏了捏妻子的鼻尖,宠溺地道,“女儿才是真正的宝贝,儿子就知道调皮捣蛋,有什么好?”
  英娘闻言不禁失笑:“你呀,就知道一味地宠着嘉儿,我们家的儿子哪里有她这么捣蛋的?要我说,举儿和越儿两个人加在一起,都及不上嘉儿一人的调皮捣蛋!我知道你疼她,只是,也得给她一些约束才好,不然,她……”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了,女儿迟早是别家的人,即便是如今爹娘再宠爱,倘若所托非人,将来便什么都没有了。
  “你放心,嘉儿将来的婚事,倘若她自己不愿意,我决不会去逼她。至于圣上那里,大约是随口一提,不会当真的。”高俅轻轻拉起英娘的手,笑着安慰道,“除了钦圣向皇后和昭怀刘皇后,你看大宋朝中哪一代皇后是出自文臣之家的?我如今圣眷已极,若是成了外戚,对我有什么好处?就是圣上,大约也不会愿意看到这一点的。”
  “嗯,希望如此。”英娘终于感到心头疑虑渐消,突然,她惊喜地抓住了丈夫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