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节
作者:使劲儿      更新:2021-02-18 08:31      字数:4764
  需要的合体真元并不在那里。”
  她何尝不想到不死林,但知九婴身负重任,还是呆在千溪城比较妥当,决意自己去寻找真元。九婴受火公的影响,对固有的修真法也并不是刻板地遵照,是以不再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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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月走后,九婴每日只是静行修行,处理密迹游历弟子的一些事务。过得月余,分派往各处的弟子都渐渐有了回音。
  首先是桑河堡的消息。天问到桑河堡之后,在继元的支持下,放手开关,并亲率商队前往北冥。在他的促动下,从桑河堡入境的冥民剧增,最高的一日,竟达到八百人。
  九婴对这个大神使之子刮目相看,以天问的修为和魄力,将来定会成为梵原的重要人物。
  接着传来的消息,是慈家的。慈缘儿的设想,得到了慈前的全力赞同。慈家选择赴那城和小佛城建立学舍,学舍中结业的第一批学徒,已经进入玄武剑阁等处试用。至于冥民会介入剑阁到何种程度,缨杰等人自会有分寸。
  影风在慈缘儿的帮助下开起戏舍和布肆,慈缘儿甚至已联系上黑皮圈,不止为打通矿石和皮草的商路,还有一个敏感的构想——引入冰兽。
  第六十五章彩石海滩
  当然,冰兽是冥军的座骑,在冥梵通商初期就碰这个敏感领域还不大妥当。
  九婴真正领教到了慈家的办事效率,充足的币石和熟练的伙计将慈缘儿的构想迅速铺开,大半个梵原大平原都陆续看到了慈家的踪迹。在南梵原(也叫金刚原),野凌的故乡,慈家已选定了一片土地,开始试植墨草。
  密迹游历弟子的讯息,大多通过尹喜来传给九婴。
  尹喜在传音珠那头叫苦不迭:“九哥,每天都有几个密迹弟子来传讯。传音很耗真气的啊,我快烦得不行了!”
  九婴才不会理会他叫苦,只说道:“也有个办法,你买四百个传音珠,二百个给弟子,再叫他们把剩下二百个珠子送到我手上,你就不用烦了。”
  尹喜苦笑道:“算上辈子欠你的!四千个币石,你不如对我轰个神武一怒好了!”
  传音珠并不能解决一切,在读月苦行的第二个月,北度口的密迹弟子送来了一封信——慈缘儿的亲笔绢书。
  那名弟子是星夜兼程御剑而来的,一到便急急道:“慈大小姐说了,这是万分火急的急件,黑皮圈的弟子一送到北度口,我连口水都没喝,就送过来了。”
  九婴一听之下,心悬了起来,忙挣开蜡封,只见尺长绸绢上面,先是几个小字:“商船赴并浪,她一切安好。”
  旁边五个大字,几乎占了大半个绢帛,九婴拿远些才看清,赫然是:“看你怎么还!”
  那弟子急切问道:“堂主,有什么变故吗?”
  九婴哭笑不得,只好鼓励他道:“没事,是好消息。你们做得很好,这个消息对于我太重要了!”
  从这封信上看来,梅真儿在并浪已站稳脚跟。最重要的是,有了慈缘儿的商船,并浪城的消息就不会中断。并浪港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柳相还不至于派水军绕过半个清凉境海岸去攻击。
  “债多了不愁!”对于慈缘儿信上的五个大字,九婴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北度口方面也陆续得到了柳相的一些动向。收购军器的商人少了,蝉休驻守的旺生港并未看到任何军用船只集结的预兆。从得到的消息上看,柳相这一段时间并不是在备战,而是在巩固地位,一批刚被许诺授予城主之位的新贵,因为各种理由被撤换下来。
  九婴此时才体会到摩伽妙所说的“柳相还有许多事要做”,政权的更迭,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
  摩伽妙也已将大多数摩崖弟子遣往各地,看来,他与九婴现在的做法是不谋而合。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冥梵的局势正在一步步好转。
  坐守千溪城,实在不是九婴的本性。不可否认,散布四方的密迹弟子使他耳目更加灵敏,但没有自己亲身经历,他对这些好消息总是不大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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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婴在千溪城足足呆了三个月,盛夏未至,读月竟已回到溪谷。她的真元已经合体,真气充沛。
  九婴每日独处,早就闷怕了,不待她坐下,就问道:“和我说说!你的苦行真够快的!”
  读月笑道:“和我合体的是白鹿真元!”
  九婴差点跳了起来,惊道:“你到不死林去了?我说要送你去,你为什么不答应?”
  读月“噢”了一声,才想起苦行前的话,说道:“你那么忙!因为我的事,耽误你的时间多不好啊!”
  九婴颇为感动,他还是挺为读月高兴。白鹿在他印象中,是梵原最善良的动物了。他自己在不死森林苦行时,见到的第一颗真元,便是白鹿真元。
  读月的归来,并没有让九婴的寂寞消除。他一天天地憔悴下去。
  直到有一天,读月问他:“九哥,你是不是想真儿姐姐了?”
  九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离开梅真儿已经很久了。他经常会想起梅真儿,只要心里不想事,或者想起清凉境的事,一颗心总是放不下。
  “为伊消得人憔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相思?”他不知别人是怎么做的,但自己解决相思烦恼的办法就是“找事做,再找事做”。而且,九婴也知道自己还不能离开梵原,冥梵局势发展得过快,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边境、港口、内地,梵原各处都涌入了冥民,这是希望,也是危险。
  九婴和金刚密迹能做的,只是静观其变。静得太久,反而让他有些心虚。
  九婴定下心来,重新审视了一遍密迹弟子送来的消息。
  他让读月将两百名密迹弟子的名单取出来。大部分的弟子都与他通过讯息,有一些弟子因为在一个地点修行,所以没有重复传讯。
  很快,他发现了问题。
  弟子们都已离城三个月,唯一没有任何音讯的,是前往西梵原的三名弟子。
  他向读月提出了疑虑,读月宽慰他道:“不会有事的。西梵原连梵军的驻兵都不多,可见那里向来都很平静。”
  但是九婴还是让尹喜派了一个弟子前往西梵原,赴那城离那儿更近。
  半个月之后,仍是讯息全无。
  九婴决定亲自到西梵原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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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月收拾好行装,陪着九婴向西而行。中途要路过梵城,他对天宗和句极都是感觉平平,因此连城都没进。
  因为有了黑风,数千里跋涉也不算很累。况且他们并不急于赶路,沿途还可以看到慈家和冥民给梵原带来的巨大变化。
  沿路的城市,都可以看到慈家商号的布旗。梵原大平原的每个城市里都有学舍,除了船坞和风兽市,慈家从前的商号基本上都有了初形。城市中的叫卖声不绝,原本平静的梵原,开始熙熙攘攘。
  九婴看着这一切,不置可否:“这样的变化,是否打乱了梵原人以前的生活习惯呢?”
  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清欲”的修真理念大大动摇,无论是衣食住行,梵原人的要求越来越高。梵原的物质需求习惯,正在慈家商号的引导下,慢慢地向清凉境靠拢。
  在路上,他们发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现象。这里的梵原人经常不用币石交易,而直接以物易物。
  九婴未来过这里,以为西梵原向来如此。一问之下,才知以物易物也不过是近来的事。梵原商号在慈家的带动下,增长了数倍,币石流通量狂增。再加上可存储真气的币石,被广泛应用于许多领域,梵原币石已开始告急。
  在梵原三大神使中,道无尽负责的是梵原大平原除边境外的一线,阙战则统领梵原南部,只有天宗的管辖范围是长条形,东至千溪,西至西梵原,是以他常驻梵城,方便东西间的联系。
  西梵原上唯一的城市是西滨城,守将是神使余千军。
  九婴决定先到西滨城的神使邸拜访余千军,虽然没有了玄冰戒指,但以自己的声望,及与天宗的一面之缘,相信还不至于被拒之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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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千军个子不高,肩宽背阔,肌肉虬结,一副熊虎之将的外貌。他在神使邸接见了九婴。
  “天宗大神使早就向我提过你!以后来我这里不需要通禀了。”余千军说话简练,虽离开战阵已久,但行伍之风不减,他立即吩咐亲兵:“传令下去,这是九神使,你们都认清了,以后无须通报。”
  九婴见他爽快,也开门见山道:“余神使,九婴此次来西滨,是为了在此游历修行的几名密迹弟子。”
  余千军问了事情始末,皱眉道:“此事并无人报上神使邸,贵门弟子是何时来这里,又是到了哪里修行?”
  九婴道:“春季密季春试后便来了,有三四个月了。这里我不熟,所以也没具体安排他们的修行地点,只让他们找剑阁或是随机地游历修行。”
  余千军眉头皱得更深,道:“那这事就复杂了!”
  九婴异道:“此话从何说起?”
  余千军解释道:“西梵原向来相安无事。梵城安排我在这里,其实也不过是为了地方治安。因为,苦海海边,有万余名币石工匠。”
  币石是三境的流通货币,在梵原的唯一产地就是西梵原海滩。币石的开采自然不能无序,所以梵军在没什么战略地位的西梵原也安排着一千多人。
  余千军又道:“说来惭愧!余某是个粗人,管这些地方治安的事,一天到晚琐事缠身,在我眼里,比拼杀敌人还要麻烦。幸好,九曜剑阁在梵原工匠中影响颇深,帮了我的大忙。你要问这事,可以去找九曜剑阁的阁主孙铸。”
  九婴得他提醒,当即起身谢辞。
  刚走到门边,余千军在身后问道:“九神使,冥民入梵是你一力促成……这冥人,从此便动不得了吗?”
  九婴诧异,转身问道:“此话怎讲?”
  余千军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西梵原最近冥人增多,我怕,迟早总要出事!你找到孙铸,问问他,也许会有更深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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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婴与读月共乘一骑,径直向苦海海滩而去。西滨城离海边不远,而九曜剑阁就在彩石海岸附近。
  他们是首次看到彩石海岸,这里本应是一个极美的地方。五彩的卵石在阳光下发出炫目光华,而海面上风浪不兴,椰树与灌木密集葱郁。
  与这种美景极不协调的是,海滩上的采石工匠。数千人赤膊上阵,半蹲在海滩上拾选币石,时不时有拉石工匠传出号子声。本应热火朝天的场面,却因为工匠们的表情,蒙上了一层灰暗。
  这些匠人,脸上无一不是充满无奈和麻木。长期暴露于海风和阳光中,他们的皮肤都是黑黝黝的。
  九婴牵着黑风,缓缓自滩上走过,每隔数十丈,便有一个监工,有的是普通修真者,有的则是梵军。工匠们只顾埋头苦干,监工们见他和读月气宇不凡,也都不敢上前阻扰。
  二人正走之间,身边一个壮年工匠忽然晕眩倒地。
  他是被盛夏的日头晒昏过去的,读月忙从黑风背上取下水袋,给那壮年工匠喂下几口。
  一股清凉润喉,那壮年工匠醒转来,睁眼对二人道:“谢谢!”
  旁边的一个监工走上前,九婴对他说了声“我们是余神使的客人”,那监工便退了回去,对其它匠人道:“不要看,专心干活!”
  九婴和读月将那工匠扶到荫凉处坐下。匠人坐了一会儿,缓过一口气来,便要起身。
  读月急道:“你中暑了!不要命啦?”
  那壮年匠人显是长期劳累,本来拼着一口气要起身,被读月一句话,又坐了回去。
  他又喝了几口水,这才道:“我不能停啊!以前在北冥,我是部落里的。后来,草场越来越少,牧群也越来越小了。”他如果不说,九婴绝看不出他是北冥人。
  “两个多月前,见入梵的人多了,我们变卖了牧群,也举家南迁。现在,老人们都在西滨城里。我是壮年,便来彩石海滩。弟弟年幼,是家里唯一的希望了,大部分的币石都交给了他,让他在赴那城的学舍里求学。”
  九婴和读月从小到大都未被币石困扰过,听到一个普通北冥人的故事,感触颇大。读月问道:“即使是为了生计,你也不能这么拼命啊!你如果倒下了,全家人该怎么办?”
  那匠人叹道:“我又何尝不知啊!可是,每当想起西滨城的父母,还要为每天的生计做杂活,补贴家用。每当想起赴那的弟弟,还在等着我送币石过去,我怎么停得下来?”
  读月的眼中已有泪花,哽咽着对九婴道:“九哥,带上他好吗?”
  九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