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节
作者:使劲儿      更新:2021-02-18 08:30      字数:4751
  来得是四五个皮肤黝黑的壮汉,径直向西首这桌而来。九婴等三人并不在意,只是评点戏舍内的装饰。
  为首一个壮汉站到桌边,对三人道:“打扰了,请各位换张桌子!”
  九婴道:“这张桌的正主儿来了,我们换到东首那张吧。”
  柳雯儿自小在卫侯府长大,哪知道礼让,对那壮汉看一眼,道:“这里看着舒服,不想换!”
  那壮汉见是一个漂亮小姑娘,陪笑道:“这张桌子是我们早订好的。”后面随从的四人看见梅真儿和柳雯儿转过脸来,都看得傻了。
  柳雯儿见他们直盯着自己,更是恼怒,斥道:“什么粗人!也敢盯着我看?不管这张桌子的主儿是谁,便是清凉王亲来,我也坐定了!”说得倒不是假话,她与梅真儿从小要好,在清凉殿中双入双出,清凉王也得宠着她。
  这些人正是走船的水手,那壮汉见她言语辱人,也恼了,喝道:“你让是不让?”
  柳雯儿反手一掌,扇在那壮汉脸上,冷笑道:“不让!”
  那壮汉未料到她会出手打人,躲闪不及,脸上火辣辣地生疼,当下大怒,向柳雯儿举起拳头。
  九婴见柳雯儿太过刁蛮,皱了皱眉头,但看在梅真儿份上,还是出手挡住那壮汉对柳雯儿的扑面一拳。
  柳雯儿极是开心,拍手道:“要打架吗?先打赢我九哥再说。”
  那壮汉被九婴五指箍住拳头,哪拔得回来,正尴尬间,九婴对柳雯儿道:“这位大哥只是想吓吓你,你不要闹了!”
  九婴五指松开,那壮汉抽回手去,知他有意给自己保全脸面,心中感激,但此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想不出这座位之事要再如何开口。
  “怎么,今天有人占本小姐的座位吗?”一个蓝衫劲装女子走上楼来。
  九婴听得耳熟,定睛一看,却是慈家商船上见过的慈缘儿,喜道:“缘儿!居然是你!”慈缘儿看到九婴,也是惊喜万分,道:“楼那,你怎么来了?”
  九婴身后二女大惑不解,柳雯儿取笑道:“想不到九哥生性风流,到处改了名字骗人家女孩。”梅真儿见九婴识得这个劲装美女,心下已有些酸,止住柳雯儿道:“九哥不是这样的人!”
  九婴对慈缘儿解释道:“我真名是九婴,前次是为潜入北冥不得已用了假名。慈老前辈是知道的。”
  慈缘儿看看他身后二女,笑道:“我还道‘九哥九哥’地叫得这么欢畅,还以为是你的亲妹子。看来,都是红颜知己吧?”
  柳雯儿不甘示弱,扬起下颌道:“你说得不错!”
  慈缘儿看在眼里,心中好笑,道:“九哥,你可还带着我送你的天鹅香包?”
  慈缘儿所赠香包早在为护送梵原匠人一战中化为灰烬,若慈家腰牌那时不是在真儿身上,也早没有了。九婴立时脸红,道:“在一次交战中,被击毁了!”
  梅真儿从未听他说过香包的由来,只以为是叶儿所赠,想不到竟是另一名女子。当下大恼,别过头去。
  柳雯儿则笑道:“看来九哥也不是忠贞不二的哦!”
  慈缘儿见香包不在,心下本有些不爽,她早已看出梅真儿才是九婴爱侣。见梅真儿生气,自己也占了点风头,便不再调笑,对九婴道:“楼……我也跟着她们叫九哥吧!九哥,你若再迟一天来,就碰不到我了,看来真是有缘!我这名字总是没起错的。”
  九婴问道:“缘儿明日又要出海吗?”
  慈缘儿道:“因海宁盛会,慈家此次负责建造清凉王的海船。因为海皇灵珠之事近日才定,工期极紧,我爹爹要我到波湾城帮忙。”
  九婴道:“我也是为海宁盛会来的,到时我们在波湾还能再见。”
  楼梯声响,伶承羽终于到了,一眼看见慈家大小姐和九婴等人在一起谈笑风生,顿时摸不着头脑。
  慈缘儿他自然不敢得罪,但九婴和梅真儿他更是怕到家了,前次在王帐城,二人在玉西真寝宫大闹,害得他小腿都抖软。这次看见九婴真和慈缘儿在一起,心道:“他果然是慈家的人,慈家人的胆子真是好大!”
  九婴看见伶承羽,哈哈一笑,拱手道:“老伶,别来无恙啊!”此时楼下一阵喧哗声起,把九婴等人的说话声都盖了下去。
  伶承羽探头看看,转身对九婴等人拱手行礼,却听不到他嘴里说些什么,看神情大概是“失陪”之类的套话。
  楼上诸人也是大奇,都站到楼栏处向下看去。
  只见戏舍门外走进几个人,为首一个英俊的年轻人白袍锦带,手摇折扇,一边跨进门来,一面向全场微笑致意。
  院中男女都沸腾起来,纷纷聚拢。戏舍中本就人多,此时更是挤成一团,那年轻人身边随从在前面拨开人群,为他开路。
  二层的几个少女也都挤到栏边,向下使劲挥手,口中尖叫,仿佛让那年轻人向这儿看上一眼,便是几世修来的福份。二层人本不多,但人人都抢到栏边,便显得挤了。
  九婴今晚真是大开眼界,他不知这些人为何如此狂热。回头以目光相询梅真儿,却被左边柳雯儿挡住,右边慈缘儿贴着他耳朵说道:“此人是翼侯之子彭前。”
  梅真儿此时也探头向他看来,正看见慈缘儿贴耳的亲昵动作,心中一酸,说了句什么。九婴见她唇动,却听不见声音,大声问道:“什么?”
  柳雯儿挽住他胳膊,也贴耳道:“姐姐说不看这无聊之人了,我们回座上去。”梅真儿见自己被隔开,二女一左一右对着九婴耳边说个不停,醋意大发,赌气先回座上去了。九婴见她归座,正要转身,只听喀嗽一声。
  二层南面楼栏不堪重压,断裂开来,栏边的青年男女感觉到动静,都赶忙后退。只有一个挤在最前的绿衫女子如痴如狂,浑然不知,从楼上凌空坠下。楼栏断裂声尖脆,全场都转头看来,一片惊呼。
  公子彭前刚跨进场中,闻声抬头,腾身跃起,自半空中一手接住绿衫女子,罡气护住脚底,翩翩旋落。他顾盼自如,面带浅笑,姿态神情极为潇洒。
  绿衫女子在他怀中,暝目闭眼,似是吓晕过去,全场静了下来。直至彭前柔声问一句:“小姐受惊了!”将手放开,那女子才睁开眼睛,痴痴地看着他。
  全场青年男女心折,齐呼:“公子彭前!~~~公子彭前!”二层的一些女子都忘了栏干不牢,仍是在栏边狂叫,巴不得掉下去的那个人是自己。彭前对众人一笑,转身上了楼梯,随从立即挡住梯口。
  九婴刚才离得太远,来不及施救,见绿衫女子为彭前所救,对他生出几分好感。此时众人齐呼彭前名字,反而比刚才的喧哗清静了一些,他转身坐回座位,问梅真儿道:“这彭前公子好象名声很好啊!是做过什么大事吗?”
  梅真儿还在生气,没好气地道:“不过一个浪荡公子罢了!”
  慈缘儿对九婴道:“浪荡公子倒没说错,不过是全清凉境最红的浪荡公子。他是翼侯彭祖之子,据说琴棋诗画、修真武技,样样精通,现在已是神武境修为,在历次文会武赛中都力拔头筹,深受清凉王青睐。再兼长得一副俊脸,生性倜傥,名扬全境,成为青年男子争相效仿,年轻女子魂牵梦萦的公子了。”
  九婴点头道:“人长得好,又文武双全,难怪难怪!”
  柳雯儿道:“九哥,你倒是胸襟坦荡,那可是你的情敌……”
  梅真儿一瞪眼,把她后面半句吓了回去,转对九婴道:“这种自命风流的人,别理他就是了!”
  正说之间,彭前已向他们这桌走来,远远便拱手道:“真儿!雯儿!原来你们真在这里!”
  梅真儿一面没好气道:“在清凉殿甩不开你,想不到在旺生城还要碰上。”一面对九婴道:“九哥,我眼中进了砂子了,你帮我吹吹。”九婴哪知她是要气彭前,依言靠过身子去帮她吹眼睛。
  彭前见九婴一副清凉境人打扮,身材高大,面容微黑,从未见过,心想不过是个海商富家。他走到梅真儿身后,道:“真儿妹子,我来帮你吹吧!”
  梅真儿冷冷道:“你坐到对面去。”彭前只得在对面坐下,看见慈缘儿,问道:“这位姑娘好英气!在下是彭前,请赐芳名!”
  慈缘儿却正在看九婴帮梅真儿吹眼,赫然发现他的戒指已移到中指上,心道“他是在去北冥之后才认识这女子的,为什么当时不喜欢我?这妹子长得好漂亮,又会撒娇,我自是比不上的”。她心中酸楚,居然没听到彭前的问话。
  柳雯儿笑道:“彭前,你在这桌可比不上九哥吃香哦!”
  彭前连碰钉子,又被柳雯儿火上浇油,再端不住神色若定的样子,问梅真儿道:“这人是谁?难道我在你眼里就不如一个富家子弟吗?”
  梅真儿冷笑道:“问得好!你和九哥怎么能比?”她指指尚在痴呼彭前的戏舍众人,道:“这样的众人齐呼,我在梵原多闻军塞也曾听过。可那是九哥杀退数千冥军时,全军振奋而发的,何等豪壮!而你,天天穿梭于戏舍兽场,招得些红男绿女为你痴狂,哪有一点阳刚之气?”
  慈缘儿原以为梅真儿不过一个会撒娇赌气的官家小姐,听她此言一出,直有相见恨晚之意,颇生“红颜所见略同”之感。她那时喜欢“楼那”,正是因为他力毙巨鲨,救了一船人性命。心有所触,不禁叫一声:“好!”
  彭前知柳相前往梵原接梅真儿,算准日期,从清凉殿出发到旺生城。在路上遇上柳相,柳相只说真儿雯儿要在旺生城玩上几天再回。他心道来得正是时候,远驰千里到旺生城接梅真儿,自然可以搏得美人一笑,谁料初一见面,就遭连连冷遇。
  戏舍中喧杂,他离梅真儿较远,没听到“杀退冥军”那一句,只知梅真儿是说自己不如眼前这个男子。他自命风流,胸中恼怒,自然是不会对三个女子发泄的,于是一拍桌子,站起戟指九婴道:“你是什么人,也敢和真儿公主如此亲近?”
  九婴的手肘正抵在桌上,被他一拍,险些戳了梅真儿眼睛,心中有些不爽,抬眼打量了一下彭前,强自压下怒气,对梅真儿道:“眼睛疼吗?”吹眼睛本就是借口,梅真儿对九婴甜甜一笑道:“不疼了!”
  彭前再压不住火气,对九婴道:“你敢和我赌赛吗?”
  九婴道:“赌什么?”
  彭前冷笑道:“赋诗弹琴,追风比武,随你挑!”
  九婴笑道:“赋诗弹琴我是不会的,追风是什么?”
  慈缘儿对这些清凉境的市井赌赛最熟,道:“便是赛风兽!”
  九婴笑道:“这个本合我的脾气,但我那黑风才跑了半下午,又受了惊吓,我可舍不得牵来比赛。”
  柳雯儿拍手道:“好啊好啊,就剩下比武了。真儿姐姐总说你如何如何厉害,我也想看看!”
  彭前心中冷笑,暗道:“我还怕你选追风呢,那样虽可杀你的锐气,却教训不了你。”他对九婴道:“怎么赌?是我二人赌呢,还是设庄让在场的人都下注?”梵原从不兴博彩之事,九婴哪听得懂。
  慈缘儿道:“要赌便赌大的,我便来做这个庄家!慈明、慈恒,到楼下去向伶老板借个台面,开庄下注!保底一赔一!”
  彭前吃了一惊,设庄之事他也只是随口一说,不料在座就有人应下,听慈缘儿呼唤家丁,这才恍然:“原来是首富慈家,难怪!”
  九婴见众人开场设赌,颇为新鲜,既然是赌赛,那肯定就不是生死相搏,心中并不在意。慈家家丁办事利落,转眼间便在楼下设好庄。伶承羽眼见不但演出无法继续,还把戏舍当成赌场,只能心中叫苦,然而这楼上众人,没有一个是他惹得起的,只好令帮众抬桌扛椅,替二人腾出比武的空间来。
  场中三四千人买注已定,慈缘儿取过墨草注单一看,扑哧笑出声来。
  第四十章逗留旺城
  柳雯儿问道:“怎么了?庄家本金不够吗?”她虽对币石毫无概念,但也知当庄家是要许多本金的。
  慈缘儿笑道:“九哥在清凉境可没什么人气啊!”原来,下注赌公子彭前赢的有三千六百多人,而赌九婴赢的却只有四注,慈缘儿十个黑币,梅真儿和柳雯儿一人投了五个黑币,还有一注居然是伶裳羽投的八十黑币,也是全场最大一注。
  戏舍的数千人,听说是一赔一的保底,都倾囊而出,押彭前的三千多注,合起来竟然有四千五百黑币。柳雯儿笑道:“看起来是一赔四十五,其实押九哥的只有四人。”
  下注已毕,九婴和彭前下到场内,场中已被伶承羽叫人清空,空地长宽都有三十丈。
  彭前道:“赌赛不用兵刃,但可以穿护甲。招式不限,只是不能伤及旁人。”九婴将黑剑交于慈家家丁,点头道:“受教了!”
  彭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