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节
作者:谁与争疯      更新:2021-02-18 08:26      字数:4887
  “哦,你别担心,想许就许吧,我养得起。我手下几千来号员工呢。”龙琪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调侃道。
  小方的脸更红了。
  龙琪笑了,“脸怎么红了?”
  “容光焕发。”小方终于想起一句现成的对白。
  “喝水。”龙琪将水杯递到他手里。他喝了一口,脸色才由红变淡。
  “真的,谢谢你。”他说。他看着她,她也正看着他。
  “吃蛋糕。”
  她垂下眼帘,她的睫毛可真长,黑而浓密,摸一下手感肯定不错。小方情不自禁地想着,然后突然就脸红了。
  “吃蛋糕。”龙琪再次邀请。蛋糕码在小碟中,很美丽的样子。
  小方接过她手中的蛋糕,这时他恨死蛋糕了──哪个混帐发明了这玩意儿!他最不喜欢吃甜食,最讨厌吃奶油。
  “试一试,味道挺好,我挺喜欢的。”龙琪微微一笑,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喜欢?”小方好奇地。
  “我喜欢。”龙琪说,“我一直都喜欢吃甜的,巧克力、果冻、奶糖什么的。”
  “哦?”小方有点意外,他看了看对方,“我还以为,你喜欢吃炒苦瓜、喝苦丁茶……”
  龙琪闻言笑了,苦笑,“原来在方队长心里,我竟然是个自讨苦吃的人。”
  小方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对不起。”
  龙琪笑了笑,“没什么,现在请你来尝尝我喜欢的。”
  小方把蛋糕用小匙小心地挖了一点放进嘴里,哇,原来一直被他排斥的奶油蛋糕滋味居然可以如此美妙,一点都不比牛肉面逊色。
  “人要敢于尝试,才会发觉生活中很多的乐趣。”龙琪看着他生动的表情微笑着说。
  小方笑了,“我不是不想尝试,只是怕吃上了瘾又没钱买,那岂不是很惨?”
  “没关系,只要你喜欢,打个电话,我让人送货上门。”
  “会有这么好吗?”
  “我可以晚上9点以后送去,那个钟点我们的西点一律5折。”
  “说来说去,我还得出钱。”小方笑了。
  “不出钱也行,我怕你不敢吃。”龙琪淡淡地。
  这话就别有意味了。
  “那还是算了吧。”小方意兴阑珊地放下手中的蛋糕,他的胃口一下子没有了。龙琪这句话不是他希望听到的。如果她只说前边那一句──“只要你喜欢,打个电话,我让人送货上门。”他则会高兴很多。可她偏偏又加了后边这两句。
  我怎么啦?他问自己。喜欢吃白食?爱贪人小便宜?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
  或者,根本就不是小便宜的问题,而是……
  而是什么?小方不敢往下想了。
  “你最近忙什么?”他问。
  “我的影视城马上就要开业剪彩了。”
  “你还投资影视业?”
  “试一试嘛。我喜欢新鲜的感觉。再说,这也是在替一人守住梦想。”
  谁的梦想,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梦想?小方心动。且心酸。一种老陈醋般的酸。
  唉,如果是喜欢一个人,“酸”有时比“甜”更能说明问题。
  ──有些事情正在明朗化,因为酸。酸能提神。能解毒。解世俗之蛊毒。──去掉世俗之毒,会令人看清自己的本然。
  本然就是人心。
  人心是真的──在动的那一刻──也是美的。因为花要开了。
  没有谁挡得住,除非你死,它亡。
  庄美容的车刷刷地往前开,车速高得惊人。他们走得离市区很远了。
  “你赶时间吗?为什么开这么快?”乔烟眉问。
  “你害怕?”
  “我只是想不到你会这么疯狂。”
  “人都有另一面。”
  “这就是你的另一面?”
  “不,远远不是。”
  “开慢点。”乔烟眉几乎是在命令。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庄美容突然变得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他。
  “你我都在车上,祸福与共。”乔烟眉像是在警告。
  “那可不一定。”庄美容说着,又加大马力,没命地向前冲去,只见方向盘一打弯,车离了主车道,哐一声撞在一棵树上。
  “你替别人守住的是一个什么梦想?那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小方实在是忍不住想知道。酸味涌上心头,得压着点儿,否则就只有一个选择──自己办一个食醋加工厂。
  这个醋厂的效益一定好过山西宁化府那个百年老字号。因为山西陈醋是有地域性的,而小方这个醋厂则是放之天下通吃的。
  “请尊重别人的隐私权。”龙琪也闻到了一股酸味。这股味就算笨蛋也能闻得到。但她拒绝回答。
  “我是警察哦!”小方强调。强调得很柔和。不知为什么,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有些怕她。
  “想起自己是警察啦?”龙琪哂笑,“刚才不是还想着要涌泉相报吗?”
  小方不好意思地笑了,“那你就权当我是好奇,告诉我好了。”
  他在依小卖小。这一瞬间,他已经忘了自己是警察。他却不知道。
  龙琪摇头,“不行,这个梦想与感情有关,绝不能说。”
  其实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到了最后都得说。但现在不能说。她是总裁。她有身份,还有年龄。
  而这一来则更让小方心痒痒,可她不说,他也不好强迫。只听龙琪又说道:“我们影视城明天剪彩,你来吗?”
  “我看有没有时间。”小方开始打官腔,他突然又想起自己是警察了,于是他们的距离在这一刻变得很远──世俗之毒又弥漫出来,遮住了眼睛。但他还是灭不了心中那一点点向往,问,“在什么地方?”──他想去。他已经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就以前的帝王娱乐城。”龙琪说得顺理成章。
  噢,就是花500万买的陆市长外甥的那个娱乐城。小方也想起来了。
  “两年前我把它买下,又陆续买进周围的地皮,那是个好地方,靠山面海,是建影视城的上选,古往今来什么戏都可以拍。”
  噢,这步棋原来也可以走。那个娱乐城本来是步死棋,却硬是被她给走活了,这是不是对她花500万的“豪放”行为的解释?
  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但他该告辞了。
  “老板!”在两声急促的敲门声后,还未等反应,杨小玉便冲了进来。
  “什么事?”龙琪威严的声音冷冷地荡开,她有点生气。
  “小乔出车祸了。”
  “在哪里?”龙琪蓦地站起来。
  “217国道上。”
  “跟谁?”乔烟眉不会开车。
  “庄美容。”
  一听这个名字,小方蹦了起来,“快。”
  杨小玉冷冷地盯着他,“你的人你就这么关心?”这时候她也忘不了跟小方作对。
  “不!”小方几乎是在吼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车头被撞坏了,窗玻璃被震碎,乔烟眉爬在前座上,额头上有血迹。那棵树主要撞在她这边窗上。庄美容好像没事,只是晕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摇了摇乔烟眉,“喂,你怎么样?”
  乔烟眉没动静。他又摇了摇,“喂,没事吧?”
  好像有事。乔烟眉一动不动。庄美容泄气地瘫在座位上,阖上眼,等他再睁开眼,乔烟眉正瞪着他,血糊在她的前额,头发蓬乱,形容恐怖。
  “啊!”庄美容脸色一下变得煞白。
  “怕什么,我又不是鬼。”乔烟眉慢慢地说道。
  “你这样会吓死人的。”
  “警察也害怕吗?”乔烟眉看着庄美容,“我以为你该报警。”
  “警察也是人嘛,我总得镇定一下。”
  “是吗?”乔烟眉的口气很不友好。
  “你干吗总是怪怪的?”庄美容问。
  “因为我想杀人。”
  庄美容抽了口冷气,“杀谁?”
  “你!”乔烟眉手中捏着一根银针,闪着碜人的寒芒。她凑近庄美容,“这一针下去,你就会变成白痴,法医也验不出来,以为你是被震晕的。”
  “小乔,别开玩笑,会死人的。”
  “你害怕啦?”
  “我怕,我很怕。”
  “你当然怕,刚刚继承了庄氏那么大一笔产业,还没来得及享受就要命丧九泉,你铁定不甘心。”
  “哦!”庄美容恍然大悟,以为自己明白了,“你开个条件吧,要多少?”
  乔烟眉笑了,“条件只有一个,乖乖坐着别动。”
  乔烟眉拿出手机先给杨小玉打了个电话,抽出一张面巾纸擦了擦血迹,“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正说着,一辆车悄悄地贴过来,摇下车窗,向庄美容这辆破烂的车窗内扔了个东西,马上迅疾地开走了。
  “燃气弹,快跑!”庄美容惊叫了一声后,先帮乔烟眉推开车门,将她推下去,自己跟着跳了下去,然后揪住她一起滚下路基。身后,一声巨响,车被引爆,燃起熊熊烈火。
  看着小方匆忙走了,龙琪迈出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我们不去吗?”杨小玉很惊讶。
  “现在去了于事无补,警方会处理的,等他们把小乔送到医院,我们直接去那里。”
  “你总是这么冷静,有时冷静得令人害怕。”
  “你怕吗?”龙琪从1208走出来,进了电梯。
  “有点。”杨小玉紧跟其后,摁下“1”。电梯哗哗地往下流,令人晕眩……文室就是死在电梯里的。
  “他来做什么?”昏暗的灯光下,杨小玉的脸阴晴不定。
  “追查文室的死因。”
  “他一直在查。”杨小玉说。
  “我想,他现在应该已经查到了什么,比如杀人的动机。”
  “谁杀人的动机?”
  “我杀人的动机。如果文室确实是我杀的话。”
  “那是你杀的吗?”杨小玉悄悄地逼进一步。
  龙琪慢慢地抬起头,盯着杨小玉,“如果我想他死,用不着亲自动手。”
  “那你的意思是说,他是我杀的?”
  “就目前而言,你最有可能。”
  杨小玉笑了,电梯门开了,行政大楼在前面,龙琪住的是宿舍楼,所有晚上值班的员工或比较重要的员工比如杨小玉,都住在这栋楼上。宿舍楼到行政大楼之间有一条长长的林荫道,这个时候,林荫道道上几乎没人。
  “我是你的心腹,别人都这么认为。”杨小玉说。
  “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这么以为。”
  “但有些事我并不知道……”
  “你不需要都知道。”
  “但我一定得知道。小乔很危险,这种危险会扩大,会殃及鱼池,会波及到你身上。为什么你一定要留下她?”
  “我答应过一个人要保护她。”
  “这个人是谁?”
  龙琪一直走在前面,她是老板,只要与她同行,没有人敢超过她走在她前面。这时她停下脚步,淡淡地说:“请注意你的身份。”
  这话带有警告性质。杨小玉不是听不出来,只是,“我想知道。”
  “做人不要太好奇。”
  “我不是你的心腹吗?”
  “你是不是我的心腹只是我的一种选择,而不是必然。你为我做事,我给你发薪水,仅此而已。”
  话很绝情,杨小玉无奈,“你一直都很冷酷,为什么不冷酷到底?”
  “冷酷的人并不是为了永远冷酷。”龙琪加快脚步。
  “那为了什么?”
  “为了得到温暖。”
  温暖?什么温暖?杨小玉不知为什么,一下子联想到小方那个装满玫瑰的花篮。不,不对,简直莫名其妙。她说的温暖应该不会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正想着,手机响了,是小方。
  “乔烟眉和庄美容先是遇上车祸,后来又有人往他们的车里扔了一颗燃气弹。”
  天哪,问题越来越严重。先是冷兵器,再接着是子弹──上官文华抓住的那颗子弹,她以为我没看见,其实我什么都清楚,只是装作不知道。现在倒好,燃气弹也出来了。这都是为了什么?杨小玉默默地想着,远远地落在了龙琪后面。
  小方开着车一直到了事发现场。上官他们已经在了,庄美容跟乔烟眉都没什么事,只是轻度擦伤,医院的救护车已经把他们带走了。
  “燃气弹。”上官一见小方,就着重强调。
  军火也用上了,真是不惜资本。谁有这般大手笔?
  “上车吧。”小方把上官文华招呼到身边,“这一摊子让他们收拾。”
  队副今天来了,这点事他会处理得绰绰有余。
  “咦,这谁的车?”上官摸着车灯。展现在她面前的是一辆雪白的大奔。
  “龙琪的。我跟她借的。”
  “哇!”上官若有所思,“你,刚从她那儿来?”
  小方点点头,赶紧有选择地说道:“我去了她的老巢,发现了一条线索。中午吃过饭后,你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