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作者:使劲儿      更新:2021-02-18 06:39      字数:4792
  要知这招“车前马后”乃是霹雳八招中的第一招。
  以前说过,钟宗天赋不高,每学一招,便得需时数月,但学会之后,一招也就确确实实算得一招!本来他内功基础甚好,又因服食过“三日螭蛙”的热血,内功更加浑厚,可惜因服食不得其方,以致不能发挥“三目螭蛙”的血的极致功效。但此时此地挟忿打出的两掌,一般说来,威力已较之一般高手强过很多了。
  古云登十分机智,他那下击的一掌,原是可虚可实,一瞧情形不对,赶紧蜷腿扭腰,借钟宗打出来的力道,凌空往斜里急掠。只觉来势汹涌异常,一只右腿已吃风尾扫中,登时跌落地面。
  百忙瞥眼张兆义他们并无一人相助,灵机一动,冷笑道:“这逼问独眼龙去处的事,是我古云登一个人的事么?”
  神剑手莫我若和张兆义面孔微微一红,莫我若被迫一跃上前,指着钟宗说道:“小兄弟再不说出你干爹的去处,休怪咱们要以多胜少了!”
  钟宗不答,他心里实在气极了,“车前马后”陡地出手,对神剑手莫我若打出一招,算是答话。
  神剑手莫我若见过这招的厉害,不敢硬架,连忙横跨两步,从侧面拍出一掌。
  钟宗身子一侧,刚才还没打实的哪一掌的劲道,正好转到侧面来,和莫我若拍出的掌力迎个正着。两股掌力一触,双方俱都峙立不动。
  钻天鹞子古云登暗赞道:“这小子只以掌风余劲来封架,便能应付莫我若的正面掌力,这小子的内力当真相当雄浑!”故意大声叹道:“看来咱们一对一是不行了!”
  张兆义一听这话,立即踏上两步,扬声道:“兄弟帮忙你们逼问出独眼龙的下落之后,便须把他交给兄弟,众位可有异议?”
  钻天鹞子古云登首先答话道:“咱们原来只要他说出独眼龙的下落,张老弟大可放心。”
  张兆义说声:“君子一言。”
  古云登立刻接道:“快马一鞭!”
  张兆义听了,立即对钟宗喝声“小子接招”,或拳或掌,展开一轮快攻。
  这是张兆义从乃父哪儿学来的一套“风雷掌法”,风是象征快,雷是象征沉。他这一施展开来,当真是既快且沉,壁间的灯光,立时被掌风荡得倏明倏灭,变幻不定。
  几招一过,便把钟宗圈入拳风掌影之中。
  钟宗被困在核心,绝不惊慌,心中只一意记住他干爹对他说的话:“不论在任何场合,你只须沉着心思,以不变应万变。你那霹雳八掌,可以相机出手,在目前武林中还没有一个人能招架得了这霹雳八掌!”
  虽然他只学会了五掌半,但他仍能沉着应付,不到敌掌临身,不轻易出掌,果然到了必要时机,一经出手,张兆义便只有急速撤招的份儿。因此,他虽然被困住,却是稳如磐石,安若泰山。
  张兆义久困无功,心中大是着急,又不便张嘴教别人帮忙,“风雷掌法”一遍又一遍又一遍地反复使了三遍,仍旧奈何不了钟宗,自己却已额上见汗了。
  钻天鹞子古云登冷眼观察多时,见钟宗打来打去,总是那招“车前马后”。但也就奇怪得紧,张兆义就是攻不上去。他这时已暗暗想妥进攻方式,朗声笑对莫我若道:“莫兄,兄弟有心去助张老弟一臂之力,保管手到成擒,你说,张老弟该不会怪兄弟吧?”他说这话,意在试探张兆义的反应。
  神剑手莫我若如何不如,笑道:“兄弟早都说过以多胜少的话了,张老弟如何会怪你?我迟迟没有动手,便是在琢磨如何才能一击成功!”
  钻天鹞子古云登踅近神剑手莫我若耳边嘀咕了几句,神剑手莫我若听得面露喜色,连连点头。
  这些情形一齐看入尘玄禅师和赫连表眼里,赫连表心中暗自思忖道:“钟宗虽是我的亲外孙,但江湖上的传言却十分难听,我前番在红花谷对他手下留情,事后颇为后悔,不如就借他们三人之手,代我去了这不名誉的根子!”
  这时只听尘玄禅师幽幽叹了一声,却猜不透他是因为钟宗的掌法厉害,还是不愿三个成名人物合击一个年轻娃儿?
  此时,古云登和莫我若已分别站在钟宗两侧,虎视眈眈,伺机进攻。而赫连表的心情却又忽然矛盾,紧张起来。
  便在此刻,张兆义慢慢把钟宗逗引到他两侧正对着古云登和莫我若的时候,突然改变攻式,专一从正面极力抢攻。钟宗迫不得已,那招“车前马后”只好一招又一招地连绵出手。
  殊不知这正中了张兆义等人的暗计,当张兆义攻得正紧的时候,古、莫两人蓦地突施袭击,古云登在右,莫我若在左,两人同时出手如电,一拳一指分向钟宗两胁袭去!
  钟宗事先已料到几分,只是他反应迟钝,一时筹不出适当对策,又因正面的张兆义攻势甚紧,不敢丝毫分心。等古、莫两个击出手,这才蓦地使出霹雳八掌中的第二掌——“旋转乾坤”,两臂改由左右一推一挽。
  他这招“旋转乾坤”刚一打出,立刻便听莫我若古云登同时大叫一声!
  皆因他这一招变式奇快,古、莫两人都难逃他这招的击实。可是古云登十分机智,轻功又高,居然在电光石火间被他避开,莫我若则料定此一击必能成功,所以两人同时都被击中,幸亏两人都因事起仓促,力道已减卸大半。
  饶是如此,两人都已受了不轻不重的伤而失声大叫了。
  古云登一见良机难再,忽又一掌拍向钟宗右肩,而张兆义也落井下石,从正面攻来一掌!
  钟宗两面受敌,左胁又受了轻伤,不敢发掌拒抗,赶紧引身左后方斜斜急退,恰好神剑手莫我若运气行功过来,一见钟宗退来,呼地就是一掌!
  这一掌打个正着,钟宗原本向后跃退的身子,这时被打得反而向前面撞了两步!
  古云登和张兆义一见,立刻从两面围攻过来,而且都是使的快攻手法,不让钟宗有喘气机会,十招不到,再又把他困在核心。
  神剑手莫我若要雪一掌之恨,也趁机加入战围,一时三家派三名高手,把困在核心之间的钟宗逼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钟宗缺乏临敌经验,虽然他紧紧记住了宗如仪告诉他沉着应战,只须用霹雳八掌应付就够了。他虽是这种打法,但他一来只学会五掌半,二来对方是三名好手,待得他用了三遍五掌半霹雳掌之后,左边屁股上已被神剑手莫我若踢了一脚,虽然他禁受得住,却也十分疼痛。
  三人见他就只这五掌半招式,再也弄不出什么新花样来,更是加紧攻势,毫不放松。饶是霹雳掌精妙无比,却也禁不住三名高手的联合进击,何况他八掌还残缺不全,自然仍有许多空隙。因之再有二十来招,钟宗先后共计挨了三掌一脚一指,身手已较前迟滞多了。
  古云登边打边叫道:“小兄弟,你再不说出独眼龙的去处,就没活命了!”
  张兆义大声道:“咱们三个成人合击一个娃儿,斗了许久,仍然制他不了,将来传扬出去,咱们体面何存?依我看,你们也不须他说出独眼龙的下落,我也不想带他回去了,干脆,下手不留情,毁掉他!毁了小的不怕大的不出面!”
  神剑手莫我若和钻天鹞子古云登同声附和,立刻加强攻势,以行动来表现他们不是虚言,张兆义喝声“好”,也展开了快攻,三人已无所顾忌,用的全是杀手!
  这么一来,钟宗的处境已危如累卵,只要稍一不慎,立刻便有丧生之险,但他仍然顽强地应对,绝不气馁!
  铁臂老苍龙赫连表看在眼里,究竟有些心痛,但他此刻能帮钟宗什么呢?只好转过脸去用乞求的目光往尘玄禅师看去,正好尘玄禅师的目光刚刚和他接触,马上就转望别处。他不禁又恨又急,大声喝道:“钟宗,你再不说就只死路一条了!”他是希望钟宗先说出宗如仪的下落来,不论真假都好,先保全自己一命再说。
  适在这时,钟宗又挨了古云登一拳,听他外公这一叫,蓦地触起他的灵机,登时大叫道:“你们逼我使杀手,就怪不得我狠毒了!”
  张兆义这时正进攻当面,闻言劈出一掌,笑道:“正怕你不使杀手,张二爷欢迎得紧!”
  这话激起了钟宗的怒火,蓦地急扑而上,右手食指一伸,“天罡指”直向张兆义面门戳去!
  张兆义顿觉满眼不清的手指头一齐点来,又狠又快,也不知要点向哪里,才怔得一怔,突感天穴上一震,立即浑身疼痛,大叫一声,人便仰面栽倒!
  铁臂老苍龙一见,心中又惊又喜,古云登和莫我若惊得呆在当地。再转面望尘玄禅师时,尘玄禅师也是面露惊容,白眉紧皱。心中好不得意道:“这是宗如仪两年以前在红花谷中力毙百十名高手的绝技,你和尚也未必能受得起他这一戳!”因又起了怜爱之意,暗存救助钟宗之心。
  只见钟宗回顾古云登和莫我若喝道:“你们还打不打了?”
  忽然一个娇嫩的声音接口道:“自然打啊!”
  众人齐吃一惊,急循声望时,只见左面窗中跳进一个十四五岁,头上挽着双髻,一身绿衣绿裤,俏丽活泼的小姑娘来。
  钟宗一眼便认出她便是洪江河边告诉自己身世,却只知她叫“英儿”的小姑娘。
  不知她如何会在此时此地现身?她姑爹来了没有?当下趋前问道:“你是说还要和他们打?”
  小姑娘小脸绷得紧紧地,嗔道:“当然了!你若不杀死张兆义,拿招杀手给他们看,你早都被他们杀死了,他们还会问你打不打呀?”
  钟宗怔了一怔,小姑娘又道:“快!把他们一个一个都杀掉!”
  钟宗犹豫道:“赫帮主是我外公啊!”
  小姑娘怒道:“他刚才可有外公之情?他根本就不承认你是他外孙啊!”
  钟宗略一寻思,断然道:“我就是死也不杀外公。”
  铁臂老苍龙赫连表心中一阵愧疚,勉强喝道:“小子一派胡言!张二侠只是一时失手,你有什么了不起?敢这般狂傲凌人!”
  说着,慢慢走了过来,钟宗则目注赫连表,脸上现出莫可如何的神情,一步一步地退着。
  小姑娘大声叫道:“钟宗,那老和尚说要写信回少林寺,问问万象宝录是不是他们掉了包,这刻却绝口不提,分明是个貌善心坏的老秃头,先把他收拾了再说。”
  钟宗正被赫连表迫得不知如何应付,一听这话,立即借机闪开,只听赫连表喝道:“给我站住!”钟宗不敢违拗外公的话,果然立刻站住了。
  这时钻天鹞子古云登忽然哼了一声,对小姑娘道:“丫头,你不就是‘不第秀士’华老儿徒儿么?怎么跑来这儿放肆了?”
  小姑娘嗔道:“谁说我是华山派弟子?告诉你,我根本不是你们九大门派中的人。”
  古云登正要她说这句话,当下嘿嘿笑道:“既非九派中人,哪敢情好得很,让我先收拾你再说!”说完,一搭一抓,往小姑娘左肩胛上抓去。
  小姑娘左肩微微一则,不料古云登这一招原是虚招,左手立即一搭一抓,疾向小姑娘右肩抓到。这招既快且狠,才是用了力的实招。
  更不料小姑娘非但不让不避,反而把右肩迎了上去。古云登去势如箭,五指抓了个满,但刚一接触,霍地电般暴退!
  众人齐吃一惊,只见他右手紧扣住左臂腕脉,左手哪五个指头,突然变得鲜血淋淋!
  方自惊愕,又听他厉叫道:“死丫头,你是冷面铁心的什么人?”
  小姑娘嫣然笑道:“姑娘叫陈菡英,你猜我该是他老人家的什么人?”
  古云登尚未答话,那边尘玄禅师已接口说道:“赫连施主,‘冷面铁心今华陀’陈一超的‘天蚕金鳞毒衣’是出了名的歹毒霸道,刺破人体,若非他独门解药,二十四个时辰之内准死无疑!今为之计,只有烦劳赫连施主转命钟小施主向这位女施主讨取解药,先救古施主性命要紧。”
  赫连表闻言,心中不悦:“你这老秃驴借刀杀人不说,还拿难题约我来做。”
  正想托词婉拒,只听陈菡英娇喝道:“老贼秃,你有本事就自己来取解药,好意思慷他人之慨,拿别人的生命来冒险,真是老奸巨滑的贼秃驴!”
  尘玄禅师涵养再深,也禁不住陈菡英这左一句“老秃驴”,右一句“贼秃驴”,当下慢慢从上首走了过来,脸上仍保持他矜平之色,冷冷说道:“陈一超养女不教,老衲且代他管教管教。”说时,已经停身在陈菡英身前五尺之处。
  JOSE扫描 武侠屋OCR 武侠屋独家连载
  第五章 千钧一发
  陈菡英耳闻这老和尚武功极高,据说他爹爹也不是他的对手,先下手为强,蓦地从腰际解下一根长鞭,顺手一抖,灯光之下,只见乌光闪闪,耀得众人眼花撩乱。
  尘玄禅师凝目一望,不觉也是胆寒,但他丝毫不露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