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0 节
作者:打倒一切      更新:2021-02-18 05:40      字数:4796
  “多谢你四百年来的辛苦,神龙如今总算是获得了重生……小负,初代当年创立神州道派,绝不会想到,在他的门下竟然会出现如此出色的弟子。小负,神龙代初代,向你致敬!”
  神龙说完,欠身向裴负一礼。
  裴负此刻脑子里乱哄哄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半晌后,他结结巴巴的说:“大人,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我明明是在您的体内……对了,阿魅她们呢?她们在哪里?还有,我只偿还给您七道龙气,不知道您是否已经完全的恢复?”
  神龙一笑,道:“有神裔之血相助,少了两道龙气又有何妨?嘿嘿,天下事古难全,这也许就是你所说的宇宙规律。”
  “啊!”
  “另外,你虽将龙气还给我,但是道基却更加坚固。由于你修炼天劫道和灵犀诀,这次偿还龙气,却正好符合宇宙盈缺的道理。破而后立,循环不息……小负,假以时日,你不但可以恢复到原来的境界,也许还将领悟出,我们这些遗世族群穷一生都无法领悟到的事情。”
  “我不明白!”
  神龙笑道:“也许你现在不会明白,但将来,你一定会明白。”
  说着,神龙走到裴负身前,一把将他拉起。
  一道奇异的灵能冲涌入裴负的体内,令他周身酸软的感觉立刻消失不见。同时,更让裴负感到惊奇的是,在神龙给他的灵能中,竟隐隐有一股神裔之血的力量。
  他不禁一愣,心中的疑惑似乎一下子都解开了。
  由于他昏迷前的那一口鲜血,令神龙体内也拥有了神裔之血。虽然神龙的体质并未发生改变,但也隐隐产生了一种变化。也正是这种变化,令裴负保全了他的道基,使他不会像初代那样灵能一散,就再也无法恢复到原来的境界。
  同时,也正是因为裴负的那句平衡法则,令神龙有所领悟。
  如今,遗世族群只剩下神龙一人,绝对的力量,将会令人蜕变。
  所以,神龙留下了裴负,为的是他将来如果真的出现那种负面的蜕变,这世上还会有一个可以制衡他的力量存在,而那个力量,就是裴负。
  “大人,您还没有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阿魅她们呢?”
  在明白了神龙的良苦用心之后,裴负心生敬佩,同时,他更对这四周的环境感到好奇。在他的记忆中,长城附近,似乎并没有像他眼前这般美妙动人的景色,于是,他再次开口询问。
  “在你将龙气还给我的时候,我曾经问过你,你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小负,你还记得吗?”
  裴负脱口而出道:“当然记得。”
  “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为,西元一七五六年,也就是清朝乾隆二十年。”
  “啊?”
  “你不是说,你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见到水青最后一面吗?嘿嘿,去找找看,你所说的那个女人,如今就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之中。至于阿魅她们四个,当你弥补了心中的遗憾时,她们自然会回到你的身边。”
  神龙说完,也不等裴负再次开口,体外一道金芒闪过,身形随即消失不见。
  “乾隆二十年?”裴负思维有些呆滞了。
  好半天,他从神龙话语的震撼中清醒过来,使劲的晃了晃脑袋,苦笑着摇头自语道:“我怎么又回到了清朝?”不过,糊涂是糊涂,裴负还是在心中生出一丝期望。于是,他先是留在山中静修十日,待灵能恢复了一些之后,方动身下山。
  如今,他的道行虽比不得当年的水准,但依旧拥有六品仙人一般的修为。特别是他随身的几件法器,并没有因为龙气的消失而不受控制。相反,裴负发现,灵犀尺较之以前用起来更加顺手,而他从未使用过的青龙锥,亦变得格外听话。
  走出群山,裴负在山外村舍中的一家道馆里偷了一件道袍换上,然后又简单随意的束发于脑后。
  他绝不削发,这是他的原则。毕竟,从骨子里而言,裴负还是一个明朝人。他对清廷依旧仇恨,只是由于经历了许多事情以后,那种仇恨已经淡弱了许多。
  走出大山,裴负从路人口中得知,他目前所在的方位乃是在甘肃嘉峪关的附近。根据书上的介绍,裴负知道这嘉峪关乃是河西地区的第一道门户。
  裴负从未领略过长城的景色,当下决定在嘉峪关游玩一天。
  这嘉峪关地处河西咽喉之地,南面是终年积雪的祁连山,北面是连绵起伏的马鬃山,地势万分险要,有河西第一隘口的美誉。这里也是历代王朝戍边设防的重地,亦是古代丝绸之路的交通要道。
  裴负在祁连山中溜达了一天,虽心有许多感慨,却又无法表述。直到这一刻,他才深深的体会到了那句流传千古的名言——书到用时方恨少。当然,他读过的书也的确不算是太多。
  第二天,裴负离开了嘉峪关。
  他沿着官道行进,一路上却看见的是一副副颇为兴旺的景象。虽然百姓生活依旧艰苦,但比之明朝时期的生活,如今却也有了不小的改善。
  历史上评价清朝的历代皇帝无一昏君。
  裴负对此评价一直不以为然,但看到那些百姓,他却不得不承认,这乾隆的确比那些明朝不知所谓的皇帝,强上百倍。当晚,裴负在一家路边的小客栈中歇息。
  虽然他的发式看上去有些古怪,但那一身道袍却又让客栈的老板打消了疑虑。毕竟,历经康雍两代帝王的治理,那些早年间活跃的反清复明分子也大都销声匿迹。在客栈老板的眼中,裴负很可能是一个不守清规戒律的道士。
  对于老板眼中流露的那一丝警觉,裴负也敏锐的觉察到了。不过,他并没有在意,而是跟着店中的伙计走进了客房。洗漱完毕之后,他披散着长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长吁了一口气。
  又回到清朝了!
  虽然不是他原来的年代,但这里的一草一木,人情风物,依旧让裴负感到万分的亲切。
  至少,这里的空气不似未来那样污浊,这里的山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面貌,清丽自然,宛如不施粉黛的美人。
  就这样,裴负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当深夜到来的时分,一阵奇异的声响将裴负惊醒。他睁开眼睛,倏地一下从床上坐起,灵觉亦随着展开。
  客栈外静寂无声,蝉虫低吟的声音也格外动听。只是,一阵车轮声由远而近,朝着客栈的方向行来。从那车队的动静来看,人数恐怕不少。
  也许是过路的车队吧!裴负想到这里,重又躺下休息。只是当他刚刚有了朦胧的睡意时,却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第八章 文字狱案
  喧闹声中带着悲凄的呜咽,似乎是有人在哭泣。
  裴负被吵得心烦意乱,当下起身走出客房,站在门前向外张望。
  只见客栈院内,几辆囚车停在那里。一群身穿囚衣的男女,在官兵粗暴的驱赶下,正缓缓走进客栈。
  那群囚犯的人数大约在百人上下,一个个看上去柔弱不堪。而囚车中关押的几人,裴负一眼就可以看出,那不过是几个读书人而已。
  这群人是什么来历?裴负挠挠头,扭头向站在身边,看上去好像也是个读书人模样的男子问道:“先生,敢问这是怎么回事?”
  那男子看上去三十左右,儒生装扮。一根粗亮的辫子垂在身后,面部表情木然。只是,那一双眸子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听到裴负的问话,他先是一阵紧张,旋即扭头看去,却又禁不住被裴负那披散肩头的长发吓了一跳。
  不过,当他看到裴负那道人的装束以后,立刻释然。“道长,您刚才说什么?”
  裴负重复道:“我是问,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哦,想来是流放西疆的犯人吧。”
  “犯人?”裴负一皱眉头,问:“这些人看上去不过是些读书人,不像是作奸犯科之徒呀?而且,那些男女,也都好像是大家庭出来的人,莫非那囚车之中的人,是一位十恶不赦的贪墨官员?”
  “不要胡说八道!”裴负说话的时候,一名看上去比较年轻的儒生走到他的身边。听到裴负如此询问,他忍不住低声怒道:“囚车上的,乃是江南的文成先生和国栋先生……那些男女是他们的家人,你怎能将两位先生和那些贪墨之徒相提并论?”
  “文成先生?国栋先生?那是谁?”
  裴负一脸迷茫之色,看着身边义愤填膺的青年儒生。还是先前的儒生明白事理,说:“还没有请教,道长在何处修真?”
  “哦,贫道来自西疆!”
  “这就难怪了!”儒生说:“道长在深山修真,可能不知道这两位先生的名号。文成先生乃是当代大儒,道德文章天下少有。而且,他还是江南文天阁的创始者,在我们这些士子中颇有威信。至于国栋先生,亦是江南名士。
  “当今天下,道德文章当属文成先生,诗辞歌赋无人可以超越国栋先生。”
  “哦,那就是贫道失言了!”裴负说罢,露出赧然之色,挠挠头,道:“既然这两位都是当代名人,为何却又遭此劫难?”
  青年儒生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还不是被胡中藻案牵连。”
  “胡中藻?”
  青年儒生见裴负又是一脸迷茫神色,当下露出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哼了一声之后,转身离去。
  裴负颇有些尴尬,但心中又生出一股怒气。所谓百无一用是书生,不就是问了几个问题,犯得着做出如此清高的模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那壮年儒生看着裴负心中不快,当下道:“先生莫要生气,说起来,这乃是我读书人的一件悲苦之事。若先生想要知道此事由来,我们不妨回去房间再说。这里人多嘴杂,您知道,隔墙有耳。”
  裴负想想也是这么一个道理,当下道了声谢,和那位儒生回到房间。
  待房门关上,儒生为裴负倒了一杯水,将这胡中藻案的由来,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一遍。
  原来,自满清入关以来,经康雍盛世,天下早就太平。
  只是,满人虽然大力称赞汉学,可偏偏自身的文化渊源却十分浅薄。再加上满汉有别,满人皇帝一方面重用汉人官员,另一方面又用极为残酷的手段,不断对汉人进行打压。所以,自清廷建立,这文字狱就接连不断。
  其中最为著名的如康熙年间的庄之陇案、戴名世案;雍正年间的查嗣庭案、陆生楠案,以及曾静、吕留良案,使得天下士子莫不心惊肉跳。
  到乾隆以后,文字狱更是疯狂。虽然这乾隆是个不错的皇帝,可行起文字狱的时候,手段比之康熙、雍正更为狠辣。他继位二十年,兴起的文字狱足有数十起。
  而这胡中藻案,就是其中之一。
  事情发生在三月,乾隆召集大学士、九卿、翰林、詹事、科道等臣子,于朝堂上提出此事,说胡中藻的文章中多忤逆不道的言论,理应重罚。于是,朝廷大臣们立刻相应,不但处置了胡中藻,连带着胡中藻的许多好友、师长一同处置。
  这文成先生和国栋先生,亦是受池鱼之灾,被牵连进去。好在这两人有许多学生在朝中为官,而且平日名声也颇不错,这才免了死罪。
  不过,饶是如此,两人亦被抄家,而且举家百余口一同发配西疆为奴,终身不得再入仕。
  说到这里,儒生泪水涟涟。
  “道长,您说这世界还有天理吗?两位先生一入西疆,哪能受得了大漠风沙的苦楚?而且,他家人又是何等无辜?您应该知道,那些文文弱弱的女子到了伊犁,又岂能受得了那些如狼似虎的官兵?”
  裴负不禁皱起眉头,咬着牙沉思不语。片刻后,他问道:“那胡中藻到底说了些什么忤逆不道的言语,竟让朝廷如此大动干戈?”
  儒生苦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您说,这‘一世无日月’有什么忤逆?可朝廷却说,日月就是明,胡先生这首诗里面,就是在怀念明朝。
  “再有‘一把心肠论浊清’,这本是一句普通的言论,可到了朝廷那边,却变成说:把浊字加在大清国号之上,其居心何其险恶?至于什么‘天匪开清泰’这类的诗辞,更被说成是对朝廷的污蔑……道长,您说,这让天下士子以后如何做文章?”
  裴负无言以对。
  在历史书中,他虽然看到过关于清代文字狱的讲述,却一直都没有在意。可现在看来,按照乾隆的说法,恐怕那句“举头望明月”的诗辞,亦要被列入反诗的名目之中。
  “难道朝中就无人劝说吗?”
  “怎么没有?可又有什么用?大学士纪昀,因为说了两句公道话,立刻被皇上当庭杖二十,回家闭门反省。好似纪先生那般的人物都说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