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节
作者:乐乐陶陶      更新:2021-02-18 05:27      字数:4813
  内 容 简 介
  青楼妓院是花花公子的消遣场所,出入这些场所的无非是些好色的酒肉之徒。
  而在这个地方却来了个“呆子”,金陵城称他柳二呆。其实他并不是真正的呆子,他不爱说话,但学了一身奇异的武功,无人知道他师出何门。江南黑道盟主在这所妓院里被柳二呆一眨眼的功夫所杀,于是引起江湖轰动,黑道上一些有名的帮会纷纷出来为盟主报仇。
  沈小蝶是位身怀绝技的美少女,为了寻找师父的遗体与柳二呆结伙到天山,但她身上有一张武林秘图在身,引起了黑道中人的注意,谣传这是一张寻宝的秘图,造成了武林中人的争夺目标,由于柳二呆的绝世武功和沈小蝶的冰雪聪明,一次次将那些黑道人物打得落花流水,最终将师父的遗骨带回故乡。
  第 一 章 金粉秦淮
  天香谷,雨花宫,一个妙不可言的地方。
  多少年来,这个令人心醉神摇,也令人销魂的地方,一直在武林中谈论不休。
  据说天香谷中众香如云,娇娥彩女,红衫翠袖,不但个个丰盈娇艳,温柔多情,更令人向往的是,每个人都有一身奇特的武功。
  雨花仙子就是其中翘楚,管领路芳。
  江湖传言,雨花仙子有种奇妙的偏方,伐毛洗髓,针灸兼施,可使武功速成,纵然一个普通平庸之材,也能在极短时间之内成为一流高手。
  但这天香谷到底在那里?有谁去过?
  以前几乎没有,如今好像有了一个,这个人就是一夕成名的金陵大侠柳二呆。
  柳二呆本来是个白面书生,一个木头木脑的书呆子,想不到居然在元宵之夜,在秦淮河河畔的白玉楼,干出了一宗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宗事得从头说起。
  今年元宵夜时,花市灯如圆。
  金陵为六朝帝王之都,火树银花,金吾不禁,秦淮河更是画舫如织,笙歌处处。
  白玉楼是家酒楼,有醉酒,也有美人。
  这些美人当然是秦淮名妓。
  当年名噪一时的李香君、董小宛、卞玉京、柳如是、顾横波,虽是繁华事散,美人已化黄土,但秦淮风月永不寂寞,花园艳姬却一代代绽放奇葩。
  有名花,当然少不了护花使者。
  在金陵最负盛名的,要算四公子。
  这四公子就是贺少章、孙翼、彭啸风、萧鸿举,四个人臭味相投,经常走马章台,风流自赏。
  所结识的当然也是一流名妓。
  其实,这四个人并非纨裤子弟,也不是浪得虚名,每个人都喝足了一肚子墨水,词章诗赋,一向脍炙人口,只不过承袭了历代文人的风流余绪,忘不了那种才子佳人“红袖添香”
  的蜜意柔情。
  今夜元宵盛会,四公子当然不约而同到了白玉楼。
  名闻遐迩的白玉楼,很少有对酒清谈的客人,尤其在这花月良宵,无非征歌选色。
  四公子邀的却是几个红粉知己。
  贺少章一向钟情于怡红院的沈小蝶,孙翼的老相好是翠云阁的薛盼盼,彭啸风和萧鸿举则分别选了五凤春的青凤和紫凤。
  秦淮名妓一向不俗,不但精于音律,琵琶箫管样样拿手,就是诗酒唱和,也各擅胜场,尤其沈小蝶和薛盼盼,更是秦淮河畔的扫眉才子。
  这时酒菜已上,四公子倚红偎翠,逸兴遄飞。
  孙翼目光四下一扫,忽然发现一宗奇事,咦了一声道:“这可新鲜。”
  “怎么?”
  “你们瞧瞧,那边是谁?”
  那边是个蓝衫少年,独踞墙角一席,四样小菜,一壶清酒,寂寞地自斟自饮。
  “原来是柳二呆。”贺少章也大感意外:“他怎么也到白玉楼来了?”
  这口气好像柳二呆来不得白玉楼。
  一只不解风情的呆头鹅,居然来到这种风花雪月的场所;孤烛对影,这有什么滋味?
  “滑稽。”孙翼掉了一句词儿:“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也可能说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萧鸿举也接上了口。
  “他不憔悴。”恰红院的沈小蝶忽然说。
  “你怎么知道?”贺少章掉过头来。
  “你们难道看不出?”沈小蝶道:“他神清气爽,悠然自得,哪里憔悴了?”
  “对对对,不憔悴,不憔悴。”萧鸿举从善如流:“应该说‘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不对,不对。”孙翼立刻纠正道:“这里分明是白玉楼,哪里是在花间,哪里有花?”
  这个人也很呆,寓意即可,何必顶真?
  “好了好了,别争这些。”贺少章笑道:“何不请他过来,以尽一夕之欢。”
  “为什么?”
  “金陵城里谁不知道,这柳二呆一向喜怒无常,高兴起来手舞足蹈,有说有笑,甚至拉住一个破庙里的臭叫花,也能谈得神采飞扬,上自唐尧,下至五代,没完没了,一旦发起怒来可够瞧的,两双白眼一翻,谁都不理不睬。”
  众人齐都笑了。
  “也不见得,他有时也用青眼看人。”薛盼盼用身子碰了碰孙翼:“而且温文有礼。”
  “你又知道了?”
  “是的,我知道。”薛盼盼道:“至少这里有个人就请得动他。”
  “是谁?”所有的目光一齐投了过来,只有怡红院的沈小蝶不响。
  “我不敢说。”薛盼盼的脸红了。
  “你说好了。”沈小蝶道:“是我对不对?”
  “沈姐姐这……”
  这才是奇闻,比柳二呆突然出现在白玉楼更奇,秦淮河畔大红大紫的第一流名妓,居然和金陵城里一个书呆子攀上了交情。
  “盼盼。”沈小蝶转向贺少章,微微一笑:“幸好贺公子还没打算娶我,要不然岂不被你砸了。”
  薛盼盼的脸更红。
  “哈哈,不要紧,不要紧。”贺少章大笑:“贺某人也凑不出十斛珍珠买琵琶呀!”
  名士派头,胸怀豁达,他真的并不在意。
  不过,他不免有点纳闷,沈小蝶怎么结识了柳二呆,难道这书呆子去过恰红院?
  当然,纳闷的不只他一个,从孙翼、彭啸风、萧鸿举等三个人的眼神中都看得出,每个人都渴望知道这个秘密,但都没有勇气问出来。
  沈小蝶却自己说了。
  “柳公子并没有到过怡红院,我们只是偶尔相遇,一回在文德桥,一回在夫子庙。”她说:“在文德桥的那回,正好也有盼盼。”
  薛盼盼点了点头。
  “怎么认识的呢?”孙翼颇有兴趣。
  “因为我们都不是默默无名的人。”沈小蝶笑笑说:“金陵城里有个柳二呆,秦淮河畔有个沈小蝶,他知道有我,我知道有他。”
  “就是这样的么?”孙翼意犹未尽。
  “怎么?孙公子觉得不够?”沈小蝶笑道:“若要仔细盘问,主审的该是贺公子。”
  “这个……”孙翼碰了一鼻子灰。
  “小蝶,看你这张小嘴巴。”贺少章笑道:“我也不须审问,倒要先罚。”
  “罚?罚什么?”
  “罚你把柳二呆请过来。”
  “我请不动。”沈小蝶道:“我只在想,该不该过去敬他一杯。”
  “好,你去。”
  “真的?”沈小蝶嫣然一笑:“君子坦荡荡,贺公子就有这点好处,不吃飞醋。”
  贺少章擎杯大笑。
  沈小蝶满满斟了杯酒,正待起身,忽听一个尖细阴沉的声音叫道:“且慢。”
  贺少章等所有在座之人,齐是一怔。
  酒席筵舱忽然出现了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身穿丝缎长袍,外罩玄青团花马褂的中年文士。
  这人衣着虽然十分考究,形貌却猥琐不堪,鹰勾鼻,尖下巴,两撇稀稀疏疏的眉毛下面,嵌着一双又细又小,一直滚动不停的黄眼珠。
  形貌虽然不扬,神气却是活现。
  更奇怪的是此刻春寒料峭,这人手中居然还握着柄描金摺扇。
  “尊驾是……”贺少章一时摸不着头脑。
  “白鹭洲齐大庄主正在东花厅宴客,”中年文上根本不理睬贺少章,目光转动,依次打从沈小蝶、薛盼盼、青凤和紫凤等四人身上一扫而过,道:“特派在下前来奉邀,以助酒兴。”
  原来他是奉命而来,邀这四位秦淮名妓陪酒。
  “你说什么?”孙翼第一个不耐。
  “齐大庄主盛名赫赫,江南盟主,富可敌国,挥金如土,当赐必多。”中年文士更不理会孙翼,却道:“四位姑娘这就起驾……”
  “起什么驾?”孙翼大声问。
  “哼,好笑,连起驾都不懂。”中抽文士不屑的道:“就是跟我走。”
  “跟你走?”孙翼霍地站了起来。
  “怎么?”中年文上双目一抡:“你不服气?”
  “我说不行。”孙翼脸红脖子粗,叫道:“哪有这种事……”
  “有,今天就有。”中年文士冷笑。
  “莫非你敢撒野?”
  “正是如此。”只听唰的一声响,那柄描金摺扇有如孔雀开屏。摺扇一张一撩,一股劲风直撞过来,孙翼顿觉双目难睁,胸前挨了重重一击,一屁股跌坐在靠椅上。
  咔喳一声,靠椅断了。
  贺少章等人吓了一跳,不禁脸色大变。
  在金陵城里凭白下四公子的名头,虽然不是什么达官贵人,至少不会受人欺负,想不到今天却碰到了一宗怪事。
  这好像秀才遇到了兵。
  “哈哈,嘿嘿。”中年文士冷笑一声道:“区区也曾十载寒窗,苦读诗书,后来终于明白过来,全都被古人骗了,书中哪有黄金屋?书里哪有颜如玉?哼哼,你们这些臭穷酸……”
  他晃了晃手中摺扇:“只有这上面才有。”
  原来他也是个读书人,只因文章憎命,功名难成,觉得不如一身武功来得直截了当。
  但他忽略了自己的一副尊容。
  此刻孙翼倒在地上,哎哟连声。其余贺少章、彭啸风、萧鸿举,你看我,我看你,都吓白了脸。
  “你也念过书?”沈小蝶却很镇定。
  “是的,枉费了十载光阴。”中年文士道:“所以才知道百无一用是书生。改行学剑……”
  “好像也不曾出人头地?”沈小蝶嘴角一晒。
  “这个……”中年文士呆了一呆,蓦地目光一抡:“你就是秦淮花魁沈小蝶吗?”
  “不错,我是沈小蝶,却不是什么花魁。”
  “好。好,真个是倾国之容,倾城之貌。”中年文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板牙:“在下申不雨、南海之鄙人也……”果然是念过书的,出口颇有文气。
  “你既是读书人就该讲理。”
  “讲理?哈哈。”申不雨道:“此刻还讲什么理,白玉楼上只许谈风月。”他盯着沈小蝶,一脸邪笑。
  “哼。”
  “别闹别扭,快走吧。”申不雨道:“齐大庄主只怕等得不耐烦了。”
  沈小蝶没理。
  “她要是不走呢?”忽然有个人走了过来。
  这个人居然是柳二呆。
  他虽然是个书生,却没进过考场。当然也不曾名列金榜,倒是他的呆名,金陵城里无人不知。
  “你是谁?”申个雨怔了一下。
  “我也是个臭穷酸。”柳二呆嘻嘻一笑:“你读书不成学剑,学剑又不成,于是学会了当狗腿子,居然在这白玉楼摆起威风来了。”
  这好像不是一个呆子说出的话,莫非天才与白痴当真所差无几?
  他到底是真呆还是假呆?
  眼看四公子之一的孙翼倒在地上,其余的三公子一个个惊惶失措,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他一个绝不相干的人竟然挺身而出,这难道算是聪明?
  “你也是个臭穷酸?”
  “是的,比他们还臭。”柳二呆道:“文章臭,人也很臭。”
  “你倒很会取笑自己。”
  “因为我很呆。”
  “呆?”申不雨双目一闪:“你是柳二呆?”
  这是料想不到的事,居然连他也知道金陵城中有个柳二呆,柳二呆的名字居然如此响亮。
  “不错,我就是。”
  “有道是聋子不怕雷,你这个呆子当然不知道厉害。”申不雨道:“好,申爷放你一马,快走,别在这里碍手碍脚,万一惹得申爷火起……”
  “最好是你走。”
  “我走?“
  “对,你若是回头就走,别再打扰白下四公子,”柳二呆冷冷道:“我也可以放你一马。”
  “你说什么?”申不雨只当听错了话。
  “我叫你走。”柳二呆沉声道:“要不然用滚也可以。”
  “嘿嘿,这倒滑稽。”申不雨阴恻侧一声冷笑:“我只当你是个呆子,原来还是个疯子。”
  “是的。”柳二呆居然承认:“疯疯颠颠本来就跟呆子差不多。”
  “不要紧。”申不雨脸色一沉:“申爷会治疯病。”忽然招扇一张,登时劲道狂发,直朝柳二呆兜胸撞了过来。
  他口说学剑,惯用的却是这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