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节
作者:天净沙      更新:2021-02-18 05:10      字数:4839
  煌拧?br />
  父皇把懒懒的靡音的头抬起来,然后摘下束发的带子。墨色的黑发就散了下来,几乎垂到床脚。整理好了,父皇才说:“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靡音闭着眼睛,当作养神:“是谁下毒,父皇已经心里有数了吧?现在就看能不能救回来了,是吗?”几年下来,靡音已经太清楚自己父皇的能力,好像玄冥宫的事情根本逃不出他的眼睛一样。如果他不说,或者不责备,也不是他不知道,仅仅是因为时间还没有到而已。但是流云的身份,他始终不说,每次都笑着亲靡音的脸糊弄过去。所以到现在,六年过去了,还是很多事不知道。
  父皇说:“没错。看来音儿越来越了解朕了。”
  靡音说:“可是‘绕梦’很难解,父皇真的有办法拿到那两样东西吗?”对皇后没有特别的厌恶,好歹是一条生命,总不能无辜死去吧。
  父皇说:“如果出宫,这两件东西都好办。”
  靡音说:“让谁去?有人选了?”
  父皇说:“你去?如何?”
  靡音开始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当是另一个人的名字。等他要说话的时候,才恍然,猛地睁开眼睛:“什么?你让我去?”要不是父皇揽着自己的身体,大概一下子就坐起来了。他今天抽风吧?怎么忽然说让我出宫?这几年就算自己想出去,他都不许。靡音觉得今天肯定是个灾日,起码今天是夜摩雅的生日。
  父皇说:“听这个意思,还挺不愿意?那朕让摩雅去好了,反正他每年都在外面跑。”
  靡音转过去,对着父皇笑,这是他提要求的常用表情,然后才说:“没开我玩笑?那我去。”一脸灿烂的笑容,虽然对父皇没有那么大的作用,不过总比没有好。
  父皇说:“看你这样子,哪像平时的夜靡音。不逗你,这次你去。当然是有条件的。”
  靡音郁闷,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父皇……”别太难啊……
  父皇笑着亲他嘴角说:“朕和你一起去。”
  26章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靡音觉得自己完全就像迷路的驯鹿,被父皇这个圣诞老人拉着走,最后还掉进陷阱了。
  靡音说:“父皇不用留在这里处理政事吗?”你怎么这么闲啊?这个时候还能离开吗?
  父皇说:“朕不在,夜国依然会有完美的皇帝。音儿难道不知道?”
  其实靡音说是说,早就知道父皇是只有一个,可是皇帝却是不知道几个。有时候他在自己这里睡得晚了,早上照样有皇帝上朝,好像根本没有事情一般。但是可以出去这么久吗?靡音说:“父皇准备什么时候出宫?”
  父皇说:“明天就动身。朕明早下旨,准你出宫寻解药。等你出宫,朕自会和你汇合。”
  靡音知道事情已成定局,索性爽快的同意,反正父皇一直都对自己很放任和宠爱,总不会出去以后就管这个管那个的吧?
  靡音说:“可是我不知道神龙族和修罗境的所在,父皇可知晓?”
  父皇说:“不用那么麻烦。直接去乾达婆族所在的地方,就可以拿到解药。”
  靡音忍不住咋舌,乾达婆,就算在自己的时代也被成为魔术师一般的名字,甚至有人称呼海市蜃楼为乾达婆。可见他们所在的缥缈无形。自己看过那么多书,始终没有一本介绍这个种族,也就是人类无从知晓的地方。父皇却说得这么轻松,和它相比,神龙族和修罗境竟已经是麻烦的?难道父皇曾经去过?
  父皇想了想,说:“这次你和朕独自上路,多余的东西不用带了。”
  靡音知道,这算是微服便装,大概是要改换身份,就问:“那父皇要扮作什么身份?”
  父皇说:“没什么身份。反正接触的,很可能没有人类。”
  靡音干脆闭上了眼睛,这家伙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估计就算出去也用不着自己头疼了。只是皇后到底是谁下的毒还不知道,母妃会不会有危险?
  父皇说:“你好好休息。朕去看看皇后。”说完就从床边下去,留靡音自己。等到父皇走后,靡音就去见小母妃。
  小母妃似乎还在休息,靡音就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初夏祥和,院子角落有前年种的桃树,眼下正是花落,撒下的花瓣如雨一般。藤椅摇来摇去还真有点催眠的意思,身旁摆着用桃花做的糕点,都懒洋洋的不想吃。小布从后面走了上来。
  靡音闭着眼睛,正在跟住了六年的院子做短暂的告别:“什么?”
  小布说:“外面有个小太监,说是要送一件东西给您。”
  靡音有点奇怪,自己和其他宫里的人很少来往。就算偶尔有皇兄皇弟送来的东西,太监也是熟识的,根本不需要小布请示。
  小布已经摸透五皇子的想法了一样,说:“从来没有见过,不知道是哪个宫的。”
  靡音说:“让他进来。”离得远些就好,“绕梦”这种毒,虽然厉害但是不吃进去就没有关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无聊好了。
  不一会,有个年岁不大的小太监就低着头走了过来,被小布示意,所以停在远一点的地方:“五皇子万福。”
  靡音说:“哪个宫的?送的什么?”
  小太监说:“奴才是冷宫……的……”有点不好意思说的样子,声音颤抖。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第一次见五皇子还胆战心惊的。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差点连舌头都吞下去。宫内都说五皇子绝世少有的相貌,自己还当他们夸大,如今看根本万一不到。
  靡音说:“哦?”看了一眼小布,小布就走过去把他手上的托盘接了下来。
  小太监说:“这东西头天忽然出现在奴才房中,奴才正觉得奇怪那,就听见有人说让奴才把它送给五皇子。本来奴才不敢,可是那声音却每天都说……奴才以为,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就给您送来了。”
  靡音说:“你看过吗?”青色的布盖着托盘,扁扁的一层,看样子东西不大。
  小太监说:“没有。奴才没敢。声音说,让您亲自揭开。不然就要了奴才的命。”
  靡音伸手,可是小布却并没有上前:“您是不是还是不要……奴才怕……”
  靡音说:“别让我手悬着。”白成陶瓷了一般的手指微微动弹,悬在空中,靡音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是眯着的。小布知道再不送,主子又会皱眉,没办法还是递了过去。靡音说:“你回去吧。这碟桃花糕给你。”
  小太监高兴的很,冷宫没什么好吃食,如今能得点糕点也算没白来。
  等他走后,靡音端详了那块青色的料子半天,没说话。小布心里发怵,不知道为什么:“五皇子……您是不是……让侍卫来……“
  话音没落,靡音就把布掀开,露出一张白色的面具。靡音笑了,也就是他能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小布有点惊讶:“这……”
  靡音说:“你下去吧。”小布从未见过流云,当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想想看已经多少年未见,却在自己出宫之前忽然出现,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这白色的面具一直戴在流云脸上,自己连他的真实样貌都没看过,想来有点吃亏。
  靡音拿起面具,好像白瓷一样的质地却并不光滑,似乎如真的皮肤一样有润滑的触感。只露出眼睛也能呼吸吗?靡音试着朝自己脸上比了一下,似乎也挺合适的大小,而且在碰到皮肤的时候就吸了上去一样。有点神奇。
  正玩得开心,小母妃的尖叫让靡音慌了神。难道有危险?靡音跳下藤椅看过去,小母妃指着自己,掩着嘴。靡音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带着看不出样貌的面具。他摘了下来,说:“是我,母妃。”
  小母妃这才放下提起的肩膀,猛拍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音儿,你从哪弄来的面具?这么可怕?”只有两个露出的眼睛,其他脸部都白的恐怖。而且还就坐在自己的院子里,看不出是人是鬼,差点把月妃的魂都吓没了。
  靡音露出浅浅的微笑:“别人送的。我只是带着玩玩而已。”靡音走上去,牵着母妃走到院子里坐下:“母妃休息好了?”
  宫娥听到月妃叫喊,这会都聚到院子里了。靡音让她们重新端上温热的蜂蜜水和桃花糕,笑着递给月妃。小母妃喝了一口水,才真正安定下来:“好可怕,音儿,以后别这么吓我了啊……我刚睡醒,想出来找你就被你吓到了。音儿该打。”
  靡音牵着月妃的手到自己面前,说:“打吧,母妃。今天打完了,明天可就没有机会了。”
  母妃听出离别的意味,眨着桃仁一样的眼睛,顺势摸了摸靡音的脸颊,说:“怎么音儿?这么早就是出宫建府?”一点征召都没有啊?按理说还有一年哪?
  靡音说:“不是。是父皇要我出宫办点事情。可能要去一个月。”
  母妃“呀”了一声,然后才低头。靡音心想不好,八成又要开始哭了。果然,母妃再抬头就是眼泪汪汪的,可怜的不得了:“音儿真狠心,要丢下母妃那么久……”
  靡音取出手帕,手帕都是素云锦做的,质地很好却多数时候都用来擦小母妃的泪水了。“我只是出去一个月而已,这是父皇给我的历练啊。并不是不要母妃了。”
  母妃说:“真的一个月就回来?”似乎还不太相信。
  靡音点头:“真的。”一个月是最后期限,不回来皇后就会死,她死了,出去一点意义都没有,当然会马上回来。当然这是正常情况,靡音是这样安慰她而已。自己出去了,大概没玩够就不会回来。反正无论找到药还是找不到,都有父皇在,有其他人可以帮忙送回来。自己不用亲自跑。这种想法要是让月妃知道,八成明天就连偷跑都跑不了。靡音觉得自己拿母妃的眼泪一点办法都没有,大概是因为洛小米的“教诲”——对女人要温柔一些,结果现在,被自己小母妃缠住了一般。
  说了很多好话,还答应给她带礼物和好玩的东西回来。然后晚上陪着母妃吃饭吃点心,然后又和她一直说话到深夜,才好不容易哄了她入睡。靡音回去自己房里,根本毫无意外的发现躺在梁上的流云。
  “小皇子,许久许久不见了。”青灰色的长袍顺着房梁滑了下来,他玩着自己的头发对靡音说。
  靡音转了个角度,很仔细的看了看他,然后了然的说:“原来面具不只一个啊……”
  流云一个闪身,用不太利落的姿势降落在靡音面前:“小皇子说话还是出其不意啊……面具当然不只一个。”不自然的伸手推了推自己脸上的面具。
  靡音说:“六年不见,恩,是六年了。你怎么忽然又回玄冥宫来了?”
  流云说:“当然是知道再晚点来,你都要忘记我了。”
  靡音陪母妃很久,浑身都累得出奇,径直走到床榻边,很快就开始脱衣准备睡觉。好不容易练习了自己顺利的脱下复杂的衣服让它明早还能保持原样。虽然穿衣还有点小问题,但是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不知道自己对付这种东西怎么会这么没智商。
  流云又坐在他床边,可是这次似乎长了记性,没有坐在他脚边:“怎么?不想我?我还挺想你那,小皇子。长得这么标致了?有没有再去紫阳阁玩那?”
  靡音懒洋洋的穿着里衣躺下,跟流云没有什么礼貌的必要,自己除了去厕所外,大概他什么都看过了。上厕所说不定也看过……靡音说:“父皇一直不准,没出过宫。”
  流云说:“明天不就要出去了?可是看你的样子,一点都不开心?”
  靡音说:“开心倒是开心,只是带着任务出去,又不是去玩。”
  流云说:“要不要我跟着你那?反正我最近也没有什么事情?”
  靡音说:“我父皇也去,你怎么跟着?”
  流云说:“我只是顺便去凑热闹而已,反正他不会介意的。实在不行,我再逃跑好了。”靡音都差点忘了,流云的轻功很是了得,换句话说,就是逃跑的本领一流。不然也不会事情败露就丢下靡音自己逃跑了。
  靡音说:“宫里的事情你很清楚,那下毒的事情,你知道吗?”刚才一直闭着眼睛和他说话,说到这句,靡音希望从他的目光中看出点什么,所以睁开了细长的眼眸。
  流云带着笑意,眼梢都是弯的:“不知道啊……我来的时候,她已经中毒了。”
  靡音翻了个身:“那算了。”开始睡觉。明天早朝如果父皇会宣布他的决定,恐怕自己就要被找到耀明殿了,那就没有早觉可以睡。
  不过,流云,你骗鬼啊?你要是不知道,我就不叫夜靡音。
  当然,如果你真不知道,大不了我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