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节
作者:知恩报恩      更新:2021-02-18 05:05      字数:4839
  向着反方向跑去。
  他躲进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靠在冰冷的墙上,依稀听到有人叫着:“这有血迹,他往那边逃了!”然后听到追兵的脚步由近而远。
  他松了口气,只觉得双腿再也难以支撑,颓然坐到在地上。
  袍子已经殷红了,一定流了很多血吧?他甚至能感到生命正在从身上一点点的流失。一阵咳意涌上来,他赶忙捂住嘴,以免发出声音,可是喉间的腥甜告诉他:他吐血了。
  楚维扬老儿这一掌中只怕用了全力。他只觉得全身上下、五脏六腑都在承受着难以忍受的剧痛。
  然而最痛的,还是肩头上的伤!
  脑海反复出现的都是楚行云那一剑刺来的情景,幻影里每一剑的刺出,都伴着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剧痛!
  呵呵,他还是对自己动手了!
  不能怪他,是自己的对他的期望太高,想的太好,以为他无论何时何地都会站在自己一边。冷于秋呀冷于秋,这还要怪你呀,吃了那么多的苦怎么就记不住教训呢?
  所以,活该!
  这样想着,情不自禁笑了出来,一丝鲜血也顺着嘴角流下。
  “你放心,于秋,我一定会永远留在你身边,一生一世都不会辜负了你。”
  这是他们两人第一次有了肌肤之亲,楚行云嫣红着脸对自己说过的话,当时只有满心的感动,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为什么在这种什么偏偏又想起来了呢?清晰的象昨天发生的一样!自己总是说世事难料,所以每当他想说些情意绵绵的话的时候,都打住话茬,只怕日后情变之时徒增伤感。
  想想自己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呀!可是既然料到了,为何当初还要陷进去呢?弄得现在一身狼狈,痛苦不堪!
  身体在一点一点变凉,是要死了么?死了也好,就不用再受苦了。
  寂静的巷子忽然传来了婴儿的哭声,接着年轻母亲的声音响起:“是饿了吧?乖宝别哭,咱们来吃奶奶。”
  然后是父亲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你快哄哄他,吵死了!”
  对了,孩子!寒儿!
  真的是糊涂了,他还有寒儿,寒儿还在等着他回去呢!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勉励挣扎着,用颤抖的手指在怀中摸索,取出一瓶丹药来,拔开瓶塞,张口尽数吞了下去!
  他要活着!'墨'
  三十四
  天蒙蒙亮的时候,昊天堡一天的活动也开始了。人们还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喜悦中,浑然不知一夜之间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的堡主已经被一个名叫冷于秋的恶贼给害死了!
  所以他们一如既往的过着自己的生活,家家户户起床收拾,吃早饭,然后准备去工作。
  卖早点的小贩一早就支起了摊子,点燃了灶,当第一位客人来的时候,热腾腾的肉馒头已经出锅了。一只野狗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围着他的脚打转,害他的馒头掉在了地上,那狗则是叼起了馒头一溜烟跑了。想到还有客人等着,他也只好悻悻的骂了几句了事。
  叼着馒头的野狗穿过大街,来到小巷口上,青砖砌的墙后面忽然伸出一只手来,一掌拍在狗头上。那狗“呜”的一声逃跑了,留下印着狗齿印的馒头滚落在地,又沾了满地的灰。
  手的主人拾起馒头,拨开一层皮,将馒头撕成一块一块的塞进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他的头发散乱,身上沾满了血污,神情委顿,只有那双眼睛闪烁着火一样的光彩。
  他受了伤,而且看来不轻,以至于吃东西都成了一种辛苦的劳动。但他还是勉强自己都吃下去,他必须要补充好体力,只有这样才有机会活着逃出去。
  他已经经历过了那么多的磨难,度过了那么多的生死关头,他相信自己这一次也能熬过去!因为……寒儿在等他呀!
  受伤时的愤怒绝望心情现在已经平静下去,多年以来的逃亡生涯使他对困境有着超出常人的适应能力,所以他深知这个时候冷静的头脑才是至关重要。
  他暗自估量了下形势,现在楚家的人必定已经把所有的关口把死,而且动员一切力量寻他。只有先躲起来,趁夜的时候再想办法离开。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混过白天,以他的身体状况,根本难以移动,而这条小巷虽然偏僻,迟早会被人找到的,那时该怎么办呢?
  事实证明,越怕什么什么就越来得快。脚步声急促的响起,一人欢呼:“在这里了!没错,就是他!”
  几个劲装青年团团围在了他的身前。
  冷于秋抬起头,从一张张写满仇恨、紧张又兴奋的脸上看过去,却没见到他想见的身影。
  “楚行云呢?”
  青年们都是一怔,想不到他第一句话居然是问这个,一人答道:“我家少堡主不在这里,他若是在了先将你抽筋扒皮!”
  抽筋拔皮呀,冷于秋笑了,大笑,笑得放纵,大笑着道:“他若是真想要我这条命,给他又何妨?”
  贴紧墙根慢慢的站了起来,尽量控制自己虚软的双腿不去发抖,冷于秋神色却是傲然的:“至于你们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能奈我何?想要抓我就一起上吧!”
  大概是被他的狰狞的模样,还有无所惧的气势震住了,青年们情不自禁的退了一步,等想到这个举动是懦弱的表现时,这才高叫着冲杀上前。
  刀光,剑影,血花翻飞。
  躲过了迎面而来两把刀,反手一掌打飞身后的一人,轻轻一带让攻过来的长剑转而去阻住自己人……平时轻而易举的动作现在对冷于秋来说每一招都要用尽全力,最糟的是头脑也越来越昏沉!
  终于,当一把大刀要劈上头顶的时候,冷于秋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楚行云行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卧房里,他的脑子有些乱,昨天晚上好象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记忆零零碎碎的,很难一下子把它们连贯起来。
  他记得自己这几天一直都很困扰,因为自己并不想成亲,想回去找于秋,可偏偏又被看住了。
  后来于秋来了,自己很高兴,两人定好了计划夜里逃走。然后自己就等呀等,等于秋的信号,结果有人来禀报说:爹娘死了,杀人的就是于秋!
  想到这里,楚行云一凛,中断的记忆全部被激活起来,他记得于秋受了伤,是自己!是他自己把剑插入了于秋的身体!
  不!
  跌跌撞撞的跑出门去,天空中一束明亮的焰火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报信用的焰火!
  神台在一瞬间清明,他们发现于秋了!他们要杀于秋,于秋受了伤,会送命的!
  再也没办法想到其它,就这样赤着双脚奔了出去。心心念念的只有一点,去找于秋!
  至于找到之後是救冷于秋,还是帮着众人拿住他,而他自己将陷入怎样的尴尬境地,楚行云都已经顾不得了。
  他只是不停的飞奔!
  那一天,昊天堡的许多百姓都看到一个散发赤足、衣衫不整,面目有些象他们少堡主的青年,在街上发疯一样奔跑。
  当楚行云赶到的时候,昊天堡的人都已经到了。他们都呆呆的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情景——
  青石板的路、青石垒的墙,现在都已被血污成红色。除此以外,没有人,也没有尸体,什么都没有。
  冷于秋,还有昊天堡的几个青年都象凭空消失似的,无影无踪了。
  人呢?逃走了?还是……楚行云忽然蹲了下去,不停的呕吐。'墨'
  三十五
  身子像沧海中的一片叶子,不断起伏颠簸着,恍恍惚惚中,冷于秋似乎做了一很长很长的梦。
  他梦到了小时候。
  那时只有七岁吧,他在准备饲料的空档儿偷偷练从校场里偷学来的武功,结果被几个出身好的孩子看见了,他们嘲笑他、作弄他,说他不配练武,然后把他打得遍体鳞伤。
  那一天他伏在地上,全身热辣辣的痛,平生第一次有了种愿望——他要变得很强很强,再不让人看不起他!这时候他看见了一个人。
  从地下往上望去,那人很高大,背着光站着,太阳在他头顶镶上一道耀眼的光晕。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到了神祗!
  后来他才知道,那人是左护法的独子,同时也是教主的徒弟,只比他大七岁,却有一张少年老成的脸,一双慑人的眸子,而且已经为教中建了功。
  那人收下了他,请最好的师傅教他武功,有空的时候也会亲自指点他,还教他读书识字。娘说他遇见了贵人,他也这样以为。
  他叫那人“举鹏哥”,而那人总喜欢摸摸他的头,叫他“小秋儿”。
  举鹏哥待小秋儿很好、很好。
  他记得有一次他在出任务的时候受了伤,躺在床上不能动,举鹏哥偷偷来看他,柔语温言地安慰他,哄着他吃药。
  “小秋儿,乖,别怕,不苦的。”
  “小秋儿,乖,别怕,没事的。”
  “小秋儿,我喜欢你呀,我一直喜欢你呀!”
  “忍着点,不痛的!”
  举鹏哥的脸忽然变得很诡异,很可怕,双手在他身上游移着,忽然扯开了他的衣襟!
  那是他从没见过的举鹏哥,那张脸,像野兽一样!
  他突然发现,他所在的并不是教中他的房间,而是一间黑暗的小屋里面。那小屋,是他一生的梦魇!
  一身冷汗的从梦中惊醒,而梦中的恶寒仍然停留在身上,让他情不自禁抱住双臂。
  “小秋儿,你终于醒了。”
  似是从恶梦中追来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冷于秋吃惊的抬起头,看到了一张他这一生都不愿再看见的面孔。
  这张面孔说起来很英俊,英俊的可以使人过目难忘,这张脸上有一对象征霸气与傲气的斜飞剑眉,有一双锐利精明胜过鹰隼的眼睛,还有一张一句话可以让人享尽世间荣华,同样也只一句话就可以把人打入地狱的嘴!
  他是罗刹教的教主——华举鹏!
  冷于秋情不自禁的瑟缩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不是当年的冷于秋了,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
  “小秋儿,你终于醒了!你受了重伤,昏迷了足有十来天,我都担心你醒不过来了。”
  微微一愕,是的,他受了伤,是……那个人刺的。心头一痛,却不愿意表露出来,借故打量四周。
  “这里很眼熟,是你救了我,把我带回罗刹教来了?”
  “是呀,总坛的圣药才能治好你的内伤。”
  冷于秋暗暗调息,果然发现身子好了许多,淡淡的道:“多谢你呀。不过你的消息倒是很灵通,远在这里,结果我一受伤就马上赶过去了。”
  “你知道我很关心你,不过是教中的兄弟们先查到了你的消息,及时将你救下,之后我才迎过去将你带回。你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
  依然是那样的温柔眼光,依然是那样关切的声音,那一晚发生的事似乎真的只是他的一个噩梦而已,冷于秋冷笑道:“你放心什么?我是教中的叛徒,下毒谋害了老教主,又将你刺成了重伤,这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不是应该我死了你才开心?还是你想留着我慢慢的折磨?”
  “小秋儿,你这是什么话?”华举鹏皱起双眉,“老教主的死你我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至于我……”
  他解开衣襟,露出胸口一道伤疤。“当年你刺了我一剑,害得我几乎丧命,但是我一点都没有怪过你,没有恨过你。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对你,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怪你,真的。”
  冷于秋的目光停留在那道伤疤上,当年他怀着恨意刺过去的,刺得很深,现在虽然痊愈了,还是留下了很深的疤痕。望着这道疤痕,冷于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见他似乎有一些软化,华举鹏握住他的手:“小秋儿,你留下来吧,让我好好补偿当年对你的亏欠,我发誓,绝不再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外面不知有多少人想要你的性命,至少……也要等你伤好了再走。”
  冷于秋抽出手来,淡淡的一笑:“是呀,外面有多少人想要我的命,就算你什么都不计较,教中的兄弟肯放过我么?”
  华举鹏大笑:“傻孩子,现在我是教主,我要保护的人谁敢动?”
  这一笑大有睥睨傲视的态度,冷于秋看了他狂傲的脸孔半晌,喃喃的道:“是呀,你现在是教主了,自然不用像以前一样。”
  长叹一声:“一切都随你吧,只是我想先去拜拜老教主的墓。”
  飞云渡(36) 流水无情 偶的~0~临走一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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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还得延长一章,辜负了大家的期望,哭~~~~对着电脑一天,我的眼睛好痛,不会要瞎了吧?赶紧下去~三十六
  罗刹教的西南方是一排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