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节
作者:保时捷      更新:2021-02-18 01:18      字数:4796
  “我和水还真是有缘分,刚拍完下水找戒指的戏,又要跑游泳池里憋气。”薛景书脖子上搭着一条大毛巾,头发湿漉漉的,嘴唇更是隐隐泛青,由于缺乏氧气,说话都不是很利索。
  “你还说……你的憋气能力真不错。”张根硕要更惨些,拍这场泳池戏的时候足足呛了四次水,游泳池的水自然不好喝,张根硕现在还处于一种近乎“涕泪横流”的状态。
  薛景书身上裹着宽大的浴袍,和同样一身浴袍的张根硕走在一起,一点没有避嫌的意思。刚才拍泳池戏的时候她还只有裹胸带和内裤呢,韩国的影视作品尺度一向不小,她又不是走清纯路线,暴露在所难免。权志龙看到这些场面,不知道会不会吃醋啊,薛景书想到这不禁摇头,唉,谁让我是演员呢?
  “在菲律宾待了那么久有用的次数也不少,所以锻炼出来了,你去新西兰的时候都不怎么下水吗?”说到这里薛景书忽然由尺度问题联想到另一件事,“我们的吻戏是放在后天拍吗?”
  “好像是”,这场直接导致黄泰京呕吐不止的kiss戏本来是开头的情节,不过拍戏和播出的顺序并不完全一样,洪成昌正忙着在天气转凉之前把与水有关的情节拍个差不多,比如今天的泳池戏,张根硕回答完以后也从薛景书的话里发现了端倪,“怎么,你有男朋友了吗?”
  薛景书顿了一下,然后喉咙里“嗯”了一声。
  “我能知道是谁吗?”张根硕并不是太意外,韩国人谈恋爱普遍早,女生到二十三岁没谈过也不是常见情况了,不过薛景书这样的人会选择谁,实在有点令人好奇。
  “不能。”薛景书轻飘飘地甩了一句过去,张根硕也不介意,他与薛景书算是挺有共同语言的,但有些逾界的话题都会心照不宣地避开,聊得来和值得信任可是两回事。
  走到剧组专门准备的更衣间中,薛景书在文秀莹的帮助下迅速擦干身体换好了衣服,完事以后还狠狠地瞪了那卸下来的裹胸带一眼,托这东西的福,薛景书第一次庆幸自己某个地方的发育不是非常良好,要不然洪成昌为了那平坦的视觉效果绝对不介意用这玩意把自己勒断气外加把某个地方搞变形。
  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出,薛景书示意等在外面的张根硕进去,自己则跑去旁观李弘基和郑容和那边的拍摄。
  《原来是美男》档期安排在十月初,本来时间不至于那么紧的,可是前几集很多情节都需要租用外景场地拍摄,每天花销不菲,洪氏姐妹的名头可以保证制作费用,但如果电视剧成绩一般,“浪费”的名头就是要命的。
  再说,有压力才有动力啊。
  薛景书到那里的时候洪成昌已经投入工作,刚刚搞定“黄泰京泳池救助高美女反被当成被救者”这场戏,洪成昌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另一边接手副导演的工作——导演,也绝对不是轻松的活计。
  “郑容和,你要表现的是疑惑,不是担心,现在你还不知道人家是女的。”洪成昌的吼声即使薛景书离得很远都听见了。
  这个发生在更衣室里的镜头本来不是很难,姜新禹向工作人员询问高美男的去向结果高美男不知所踪,正在疑惑时被一直对他与高美女的关系心有疑虑的Jeremy拦住说要和他谈谈,然而洪成昌对两位演员的表现非常不满意,挨训的是郑容和,李弘基也好不到哪里去,穿衣服的动作做了一遍又一遍。
  “景书,让一让。”薛景书回头一看,剧务正抱着一大箱饮料往这边走,薛景书连忙说了声“抱歉”,让到一旁。剧务摇摇晃晃地又走了两步,然后缓缓地把饮料放在了地上。见剧务看着饮料有点犯愁的样子,薛景书解下钥匙串,用上面挂着的多功能刀帮忙开了封。
  “多谢了。”面对剧务的道谢,薛景书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这是要发饮料吗?”
  “是啊,导演请的,说起来我们还是沾了你的光,泳池的戏半天就拍完了,这进度真是快。”剧务扫了一眼正在挨训的李弘基和郑容和,估计是见识了张根硕与薛景书的演技,洪成昌才会看这两个新人怎么都不顺眼吧。
  薛景书的态度十分谦逊,“您要这么说我就不好意思了,拍戏的时候大家都很辛苦,我感觉除了憋气以外我也没干什么事”,说着手里拿起了几瓶饮料,“那边我去送,顺便私吞一瓶,不介意吧?”薛景书眉目间笑意流转,既亲切又有着年轻女孩的活泼俏皮。
  帮忙发完饮料以后薛景书打开一瓶橙汁,刚喝一口就看见洪成昌那边下了通过令,薛景书笑了笑,把盖子又拧上,打开手机想看时间,却注意到了日期。
  2PM出道都一年了啊,是不是该给朴宰范他们发条短信?
  作者有话要说:  下面开虐了
  ☆、四天的坠落
  日后薛景书回想起那一天,总是忍不住感叹那戏剧般的反转,在刚编写好祝贺短信的时候裴智熙过来告诉自己朴宰范出事的消息,薛景书惊讶之下差一点没有握住手机。
  会是那件导致他离开2PM甚至离开JYP的事吗?
  自从两年前遇见郑勋拓开始有的疑惑如今似乎终于到了揭晓谜底的时候,薛景书呆愣一会儿之后,反而渐渐平静,至少她知道朴宰范最后签约了韩国第一经纪公司sidusHQ,结果并不算坏,现在还是先搞清楚情况再说吧。
  “智熙姐,到底是怎么回事,慢慢对我讲清楚。”
  四年前在myspace上对朋友的说的话在四年后被人以黑客侵入的方式翻出来,竟造成了朴宰范以及2PM有史以来的最大危机。薛景书浏览着网页上的一条条新闻,面沉如水。
  “讨厌韩国”之类的话,薛景书当年听朴宰范说过,她自己也曾在朴宰范面前抱怨过韩国那堆见鬼的繁琐规矩,两个在海外生活多年的韩侨于十八岁回到祖国,一时难以适应实属正常,对于因为这种正常的不适应而遭受的恶劣对待,换谁谁都会牢骚满腹。不同的是薛景书一向尽可能不让人抓到把柄,朴宰范却粗枝大叶到能把这样的聊天记录留下来。
  消息刚刚出来,网上是一边倒的责难,JYP还没有采取应对措施,薛景书也无法事态会怎样发展。她没有贸然行动,反而是在关注这件事之外更加地投入到拍戏中,自己爆发出零NG状态不说,新人们来寻求指导时也十分耐心细致,不过除此之外与剧组其他人的交流渐少,不到必要的时候脸上也鲜有笑意,竟隐隐有了些拍《我的爱在我身边》时自我封闭的迹象。
  裴智熙对这个情况有点不知所措,对薛景书与朴宰范的过往并不了解的她打电话向洪胜成询问情况,另一端的洪胜成听得眉头紧锁。这两个人交情深厚他知道,薛景书的反常举动也令人很是不安,认识薛景书已有四年了,洪胜成知道薛景书其人有想法也有心计,这种人一旦想做什么不合规矩的事,破坏性绝对不亚于那些刺头。
  洪胜成主动与薛景书通了话,薛景书沉默许久,回应道:“代表,目前事态会走到哪一步还不清楚,我也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景书啊”,那边传来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我这里有消息,朴宰范就要回美国了”。
  “您有消息?”薛景书先是低低的自语,后来声音却提高了,“这件事公司有参与吗?”
  “没有,公司和JYP毕竟渊源很深,不过已经或可能被2PM挡路的,全都参与了。”
  听到洪胜成的话,尽管有心理准备,薛景书还是感觉浑身冰凉,东方神起和BigBang是顶级男团,super junior和2PM则是2009年新鲜出炉的一线,一线之下的二三线团体那么多,近期要出道的男团也不少,到底有多少势力参与了这件事?
  我说怎么口径被统一了,连一个提一下朴宰范后来在myspace里称赞韩国的言论的人都没有,原来水不是一般的深!
  愤怒之余,薛景书想起洪胜成透露的消息,不禁又黯然。明天,9月8日,距事情的爆发还不到四天啊。
  朴宰范左手扶着墙壁,右手则捂着自己的喉咙,他的胃部传来一阵阵痉挛感,但吐出的只是酸水而已。两天以来他没有吃任何东西,却还是这个样子。
  nichkhun站在卫生间门口,眉头紧锁,他悄悄地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有说。
  这几天2PM的宿舍一直保持着低气压的状态,那一句句指责铺天盖地,压得骤然间成为全民公敌的成员们喘不过气来。开始还有人打开电视,或者去看报纸,但很快这种行为就失去了意义,因为上面全部是攻击与责难。朴宰范本来还通过网络去了解态势,随后也被玉泽演硬生生地从电脑前扯走了。
  “你还是吃点东西吧,走的时候不见得会顺利,又要坐那么长时间的飞机。”金峻秀的话一向不太多,看到朴宰范这个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比朴宰范入社早,相识时间又是2PM成员中最长的,说话顾忌可以少一些。
  “现在这个样子,吃了也只是浪费粮食。”朴宰范想扯出一个笑容来,结果是这个笑容看上去比哭还要难看。
  客厅里徐民在正帮忙收拾要带走的东西,朴宰范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一个皮箱便足够了。看着徐民在把旅行箱合好,朴宰范的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刺痛,可是呕吐感却没有随之出现,也许是没有东西可以吐了吧,他想。
  自从自己四年前的言论被人翻出来,2PM仿佛一夜之间被人由人间打落地狱。批评、谩骂如潮水一般涌来,anti的激烈攻击、普通大众的指责乃至粉丝的倒戈,令如今的2PM岌岌可危。解释、道歉都已经做了,去全部都无济于事。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是公司给他的一条路——退出2PM,回到美国。
  朴宰范不想这样离开,但是他别无选择。
  仁川韩流演唱会上的九十度鞠躬,该不会是他作为2PM一员的绝响吧。朴宰范眼睛酸涩,却迟迟没有泪水流出,也许是这些天遭受的一切,已经令他趋于麻木。
  “你先休息一下,到时间了我会来接你”,看见朴宰范以后,徐民在开口道,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黑眼圈也很明显,看上去十分憔悴,“这几天有艺人联系过你吗?”
  朴宰范对徐民在的问题没有心理准备,怔了一下才回答:“BOOM哥……还有多拉米。”在未经仔细思考的情况下,朴宰范脱口而出的,依然是薛景书的本名——朴多拉米。
  徐民在点点头,什么话也没有说地转身离开,朴宰范望着徐民在略显佝偻的背影,一声“对不起”到了喉咙,又硬生生地被咽回去。再看情况比徐民在好不了多少的成员们,愧疚感无法抑制地往上涌,朴宰范这件事还可以说是小题大做,而2PM的其他成员则完全是无辜的,他们对一切毫不知情,却被牵扯到这场大风波的中央。
  因此朴宰范觉得,成员们或多或少地对自己有怨气,完全是理所应当的。
  朴宰范伸手试着拎了一下皮箱,确定自己还提得动它,放下的时候皮箱与地面碰撞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朴宰范再一次习惯性地用舌头舔着嘴唇,他的嘴唇已然干裂,做这动作的时候舌尖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对不起。”朴宰范并不是一个寡言的人,只是在这个时候除了一句必须要说的对不起,他竟不知该说什么其他的话。解释、祈求乃至承诺,现在都没有必要了。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玉泽演忽地起身,他的目光落在朴宰范身上,一段时间后才渐渐有了温度:“别以为走了就算完事,事情是你惹出来的,我们这段时间先替你挡着,到时候记得回来把你该做的全做完……”
  “泽演。”金峻秀提高声音喊了一声,被朴宰范抬手阻止了,朴宰范环视成员们,沉默片刻道:“这段时间先拜托大家了,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一定会回来承担,如果……如果你们还承认我的话。”
  “哥你说的是什么话”,老小黄灿成面色阴沉,声音却很轻,他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许久以后叹了口气,“事情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作为朝夕相处的成员,朴宰范的为人他们都是了解的,所谓“辱韩事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身为当事人的他们也再清楚不过。他们对朴宰范过去的言论不至于怪责,之所以有怨气,无非是因为朴宰范的过分不谨慎,说出那番话以后还把它保留在自己的空间里四年之久,以至于现在被人抓住把柄,使2PM落到如今境地。
  可是朴宰范如果不是这样一个一眼就能看透的人,还会作为队长被接纳吗?
  张佑荣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客厅走向自己的房间,朴宰范注意到他红肿的双眼,眼睛不禁有些发酸。玉泽演也注意到了,他瞪了朴宰范一眼,随后那点戾气又在他的身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