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节
作者:沸点123      更新:2021-02-18 01:18      字数:4713
  它走来的旅人看去。
  它询问著他:“有什麽事吗?”并伸手将手中的银币递给他。
  陌生的旅人虽然全身上下都包裹在破旧的宽大斗篷里,但是他的身体却颤抖得十分厉害,不知道是出於饥渴和寒冷还是因为害怕和紧张或者激动,使他表现出这副忘乎所以的模样来。
  他甚至把他那宝贵的竖琴都扔在了地上。
  “盖文,是你吗?”在对著怪蛙试探性地说出了这句话之後,流浪的旅人一下子就把盖在头上的帽子给拿了下来,很快他的模样就暴露在了他们的面前。
  他原本有一头漂亮的棕红色头发,但它们现在却黯淡地凌乱地披散在他的耳边,失去了往日主人神采奕奕盛气凌人时的夺目光泽。他原本是一个称得上英俊的小夥子,年轻有为,气宇轩昂,但现在他的整张脸则更像常年受到风沙侵蚀的古城的城墙,黝黑沧桑而布满疲惫。
  他的脸上甚至像斑驳开裂的石柱一样爬满了伤痕,它们大大小小地散布在旅人的脸颊上,扭曲了他原本英俊的面容。此时这张脸上显露出了异常激动的神色,他的身体同样因为内心的激动而在发抖,他紧紧地盯著面前那位和他一样把身体和脸孔包得严严实实的先生,期望对方确实是他想要寻找的人。
  虽然他的模样变化了很多,但是听著他的声音,看著那张仍还熟悉的脸,怪蛙还是很快就把他认了出来。它张口问他说:“是你……阿瑟……”它在喊出对方的名字时明显地咬牙切齿起来。
  它刚喊出对方的名字就攥住拳头狠狠地往面前的人脸上打了一拳。
  流浪的旅人被打偏了脸,他的鼻子受了重创,很快就涌出了鲜红的血来。尽管他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但他的脸上只流露出痛苦,而没有任何恼怒。随後他就站直身体把目光再度投向怪蛙。
  怪蛙摘下了帽子,把它那丑陋的青蛙模样暴露在广场上,暴露在人群中,但它一点都不害怕受到别人的非议和厌恶,因为它已经见得太多了,不再对那些侮辱和歧视性的语言会有任何反应。它冷冷地盯著面前的人,这个曾与他共同呆在魔法学院里的人,他们老师的得意弟子,天资聪颖和它一样曾被备受赞誉的白袍法师。
  它冷冷地看著他,却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虽然阿瑟千百次地想象著再见到盖文时的情景,想抓住他的手为自己曾犯下的过错真诚地忏悔和道歉,请求他的原谅,但当对方真的站在了他的面前,他却迟疑起来,他失去了勇气,不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而狂妄自大得不惧怕任何人和事物。
  他把自己放逐到这片沙漠中,作为一个流浪汉以卖唱乞讨为生,这是因为光明女神曾经给过他讯息,告诉他,他苦苦寻找的人将要在这座古城中出现,他不应该错过这次得到宽恕的机会。对於即便是背叛了她而自甘堕落的子民,仁慈的神依旧会再一次原谅他,如果他的内心是真诚地忏悔并改过的话。
  他背叛了光明神,研习了黑暗魔法,魔法的反噬却把他害得很苦,那张斑驳丑陋的面孔有一半得益於黑魔法的功劳,在经历各种磨难之後,他逐渐有了反省,反思了自己以往的过错,他洗心革面,抵制了万恶邪神许诺给他的诱惑,抛弃了黑魔法,并开始寻找那被他曾经施过魔法害过的人。
  他找了他很久,但一直没有对方的音讯。
  怪蛙站在他那学弟的面前,听著从他嘴里响起了低沈的念咒的声音,它对他的态度依旧没什麽软化,不会因为他这副凄惨的模样而对他产生太多的怜悯和同情心,它只是默默地看著他。对方抓住了它绿色的手掌,它想从他手里挣脱出来,但阿瑟只用他那双深邃却忧郁的眼睛看著它,轻轻地对它说了一句:“相信我,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它只能任由他牵起自己长蹼的手掌,看著他将它的手掌放到他的嘴边,他在它手背上留下一个轻柔的吻,恰似被微风拂过的一个吻。
  点点滴滴像萤火虫一样的光点浮现在它的周围,丝丝缕缕的黑雾从它身体内分离,随风飘散而去,下一刻,尽管它自己没有什麽感觉,但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取代了那原本站在他们面前的庞大而丑陋的青蛙映入了他们的眼帘中。尽管他不那麽英俊,也不那麽年轻,双颊上还长了一些褐色的雀斑,但他的眼睛非常温柔和深邃,好像一泓蓝色的湖水。同样他还拥有一头柔软的褐色短发。
  “哦,盖文你变回来了,这太好了!”夥伴们抱住他,高兴地向他祝贺。
  盖文看著自己的一双手,虽然他眼前没有镜子,但从双手的变化中他也知道了自己肯定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他同样心情万分激动和兴奋,这一天他等得实在太长了,他和他的同伴紧紧抱在一起,脸上出现了微笑和喜悦,沙漠里的寒冷也驱散不了这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第六十五章:沙漠之行
  不过当盖文转头再度看向站在他面前的阿瑟时,他脸上的笑容就止住了,他重新露出了只针对他的冰冷面孔,他虽然不想也不愿对他说些恶毒咒骂的话,为他曾经施加了可怕的魔法在他身上,但这并不代表他原谅了他。
  他冷淡地对他说道:“这下我们两清了,希望以後再也不用见面了。”随後他不再多发一眼转身就走,招呼其他的同伴去寻找今晚落脚的旅店,顺便填饱一下饥肠辘辘的肚子。
  但是阿瑟毫不在意地叫住了他们,他恳切地请求,希望他能加入他们的队伍,好让他能出一点力,因为女神曾向他讲明了他们要去的目的地,他知道他们要前行的路上很危险。想当然盖文绝不会答应他的请求,因为他是个相当危险的人物,阴沈狠毒,桀骜不驯,不亚於沙漠中的响尾蛇,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後,他都不打算再相信他了。
  阿瑟失望地目送他们离去,他没有再多纠缠,清冷昏暗的灯光照著他同样垂头丧气的影子,他把自己重新裹紧在破烂的斗篷里,拿起倒在地上的竖琴,开始唱起了另一支有关爱情的歌谣,这支曲子与上一支寓意相同。这个时候广场上的行人逐渐减少,只有寒冷弥漫在他的周围,似乎打算侵入他的四肢百骸,浸透他的骨髓,把他冻成冰块。
  好像是在惩罚自己一样,他没有使用魔法来让自己暖和起来,他把那枚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银币攥在手心贴在心口,似乎这样就能从它身上汲取一点温暖一样。美妙的歌声和动人的琴音依旧在广场上响起,只是没有人再愿意驻足聆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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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文他们不消多久时间就在古城里找到了一家看起来不赖的旅店,他再也不用在大庭广众之下掩盖他那奇特的模样了,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任何人交谈对话了。他的心情愉快极了,因为他心里那根痛苦的刺已经拔除了──他不仅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就连被封印的法力也恢复了,没有比再度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更能使人开心的了。
  因为广场上的这个插曲,大家的心情都很好,他们兴高采烈地在这天晚上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尝了那儿的特色菜,灌了好多瓶地道的红白葡萄酒,以至於他们在第二天早上起得都比平时晚了。前一天晚上喝得酩酊大醉的结果就是第二天醒来时头疼得厉害,刘洋虽然受著宿醉的折磨,不过却庆幸昨天晚上他把自己灌得烂醉,睡得死沈,使得他不必再像以前晚上那样,当他一个人独处时因为感到空虚寂寞而欲火难耐了。
  不过接下去在沙漠里行走的日子对他来说将会更加难熬,他再也不能偷偷摸摸地像躲在隐蔽的房间里那样干他那些隐秘的私事了,他不得不日日夜夜与他的同伴们呆在一起,这会让他发疯,因为他怕自己情不自禁之下就会把不该表现出来的欲望表现在他偷偷爱慕的人面前。
  在离开城市踏上旅途之前,他们必须往他们的包袱里装满清水和食物,再买下几匹健壮的骆驼,以捱过在沙漠里的那些炎热缺水的日子。如何尽可能多地储存淡水和食物,这对於一个高阶的魔法师来说并不是一个难题。不过当他们走出旅店的时候,他们见到了盖文很不愿意见到的那个人。
  阿瑟依旧穿著他那件破旧的斗篷,不过手里没拿著那架竖琴,他不知从哪儿打听到了他们的住处,站在旅店门口等了他们好长一会儿时间,等见到他们之後,他走向他们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再次恳求他们让他同行。
  他转身面向盖文,对他说道:“请原谅我的纠缠不休,我并不奢求能够得到你的原谅,只是不想让自己心里再留下遗憾,盖文,一旦你出了意外,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因为那儿实在太危险了,邪恶的蛇神斯内克就沈睡在那一片地带。另外沙漠中还有各种各样的危险,你们需要一个好的向导,至少我觉得自己算得上是个称职的向导。”
  他转头看向王华他们,神情恳切,话语真诚,不像一个骗子。
  怪蛙犹豫了,他的犹豫并不在於他是否需要原谅他,而是他是否该点头让他加入他们的队伍。他们前行的路上确实充满著危险,沙漠,光从它的名字上人们就已经能够想象得到它所存在的种种危险,更何况他知道阿瑟没有说谎,斯内克的地下神殿就隐藏在他们前行路上的某个地方的地下。那是被光明女神放逐的邪恶神只,凡人不足以与他匹敌。
  行走在沙漠中,高阶法师的存在尤其重要。
  他看向王华他们,而他们同样也在看他,在无声地征询他的意见。到最後,盖文妥协了,朝阿瑟点了点头,但对他说道:“我可以同意让你加入队伍,但你必须对著女神起誓,并且和我们签订契约,说你和我们同行没有一丁点恶意。”
  “我可以发誓和定下契约,”阿瑟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说道,“以便使你,使你的夥伴知道我确实是非常真诚,不怀一丁点恶意,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凶残狡猾的我了。”说完这些话他就毫不犹豫地当著五个人的面举手向女神发了势,并以魔法师的方式和盖文定下了契约。
  盖文见他说到做到,就让他加入了他们的队伍,他用警告的口气对他说道:“我会看著你的,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是,”阿瑟用谦卑的语气回答他道,“我一切都听从您的吩咐。”
  他们在城里晃荡了一阵,给他们的背包装了足够的补给品:清水、食物、武器、药品等等,不过显然每个人身上的负重都很少,因为绝大多数的东西都塞进了盖文和阿瑟这两个法师的储物法器中。
  他们牵著六匹单峰骆驼开始了沙漠之行,一字排开地行走在广袤无垠的沙海之中,走在最前头的是王华,紧跟在他後面的则是他们的向导阿瑟,刘洋和盖文被安排在了中间,侏儒和凌云殿後。在离古城越来越远之後,他们眼中所见的只有铺天盖地的黄沙,巨大的被风堆成的沙丘耸立在他们眼前,好像随时都会倒向他们,把他们淹没。
  好在整片沙漠中并不是只能看见这些单调的黄沙,使他们患上眼盲症,这麽多天的行程中,他们还是能不时地见到生长在沙子上的枯黄发硬的沙棘,稀稀落落的带著唯一一点绿色的仙人掌树或者其他一些顽强生长在沙漠里的植物。甚至还有幸目睹了曾经的文明留下的古代建筑遗迹,那些千百年来受著风沙日光侵蚀的宫殿的残垣断壁在向他们诉说著那儿在千百年以前还是一片美丽的绿洲。
  毒辣的日光炙烤著沙土和旅人,干燥的热风同样侵袭著他们,带走每个人体表的汗水和盐分,使人失水更加严重,即便他们都在头上都裹上头巾,把身体严严实实地包裹在白袍子里,不时用水囊里的水滋润一下裂开的嘴唇,但是炎热依旧紧紧地跟随著他们,施放著它的淫威,炙烤著每一个人的血肉。
  一向生活在温暖湿润的地区而不曾呆在如此干旱而炎热的环境中的刘洋很快就因为长时间地遭到日光的曝晒而中了暑,高热不退,大家不得不减缓了行程,牵著骆驼走进了被黄沙覆盖了大半的古城的遗迹中,躲在残垣断壁的阴影下,驱赶走了毒蝎和响尾蛇,在那儿安营扎寨,度过沙漠里酷热的白天。
  就像上几次照顾刘洋一样,盖文这回也同样义不容辞地担负起了照顾他的责任,把虚弱的刘洋安置在阴凉的地方,给他喂清水,松开他身上的衣服,用冷水给他散热降温。盖文对待队伍里的同伴一向热情而亲切,把他们当做朋友和亲人,侏儒他们对他揽下照顾刘洋的活儿并没有一点异议,也习以为常。
  只有阿瑟,他看著他那位好心善良的师兄一如既往地没有改变他好好先生的性格,悉心照料著病倒的同伴,但却吝啬於对自己说一句话,甚至给一个微笑,这种天壤之别使得他默默地一个人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