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节
作者:开了      更新:2024-04-29 10:30      字数:5122
  他心神不宁,外面大冷天的,那臭小倌会不会给冻死?还要下雪,别给埋在雪里成了冰尸。
  他施展轻功,两三纵就到了大树后面,那里却没了小孩儿的人影。他又立刻到了他住的小屋门口,屋子虽然没亮灯,但他运功听了会儿,里面还有一细微的呼吸声,一听就是没练过武功的人,心里竟然一定,又洒洒然回了酒席。
  待他们都去安睡的时候,小柳已然收拾包裹离开了石屋,他心目中的家。
  夜里果然又下了雪,而且不是前些日的薄雪,是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
  小柳走在山路上,头上身上全染了白。大年夜没有月光,加上大雪漫飞,天更加黑沉,不一刻地上就已积了一层,本来便不好走的路更是崎岖险滑。
  而且,冷。他身上着的棉衣并不很厚,时间久了身上的雪慢慢化成冰水渗进棉衣,整个人跟掉在冰窟窿一样。再加上他身上还带了伤,这时节举步维艰,走了一个时辰才走出几里,便是天明也下不了山。
  突然,脚下一滑,便摔了个跟头,身旁就是陡峭斜坡,他小心翼翼爬起来,却发现包裹滚了下去,幸好被挂在树枝上没掉下山,够了半天才捡回来,却趴在雪地上喘了半天。
  再站起继续赶路,雪却下得更大,眼前全是灰白的雪垛,砸在脸上,路都看不清楚。
  小柳已然冻僵,全身脱力,只能抱了包裹慢慢靠在山壁。
  他眼睛睁得大大,却什么都看不清,就跟他的前程一样。
  天下虽大,却无一处容身。
  他本想下山,先找个什么活做做。
  可是,他自己也知道,希望渺茫。他不认得多少字,身体瘦弱干不了重活,还沾了许多风尘味,明眼人一眼就能辨识,更何况大过年的,谁会要人干活?身上又没半文铜钱。
  可是他若不走,那个恶人会将他卖到妓寨去,他也不想为难恩人公子。
  但如今,撑了口气离开,前程又在哪里?
  他能去哪里?
  便是此刻,怕就要冻死在荒山上。
  寒意更甚,冻得昏沉沉的他,恍恍然想到后山有温泉,下雪了,那里不知还暖和么。他撑着最后的力气往后山走去。
  楚楚 正文 四
  章节字数:4363 更新时间:07…12…24 19:08
  直到深夜,小柳才醒转来,睁开眼便发现身处的溶洞竟然摆上了案几、桌椅,地上还铺了地毯,而自己躺在木榻上,身下是软软的被褥。他还以为在做梦,重又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看,眼前赫然就是楚岚俊美绝伦的脸,脸上带了暧昧邪意的笑。
  他当然还记得昏睡前楚岚做的好事,脸色立时变白,人往后一缩。
  楚岚见他反应,脸一沉,人不退反而跟着往前贴,一张脸还是在小柳的眼跟前。
  “你、你……”想做什么?小柳结巴着话都说不完。
  楚岚突然坏笑,也不说话,猛地将他身上的被子掀开,然后全身运劲,便似块大毯子向他身上覆去。
  小柳身上一凉,才发现自己全身赤裸,什么衣服都没穿,又见那人竟要扑到自己身上,心中惶急,手便要去推拒,却不料已被那人压得牢牢,动弹不得。
  而那人,竟也不曾压到自己身上,只是两手压住他的手,身体腾空撑在榻上,覆在他上方,离他的身体不足半寸。
  小柳瘦小,楚岚比他足足大了一号,这时覆在上方也就真把他全身都盖住,更恶意地在他脸上吹气,一只手还偷偷探到他身前,在淡粉色的茱萸上一掐……
  小柳脸上受楚岚一口接一口吹热气,惶急外更多了羞窘,不知怎么心就跳得变快,而胸前敏感处又被一掐,那两根长指还不断捏弄,脸更涨得通红,还没及反应,那、那恶人竟又伸舌在他脸上舔弄起来。
  他又要那样自己?
  小柳脑里一团浆糊,却听得上方响起得意的声音:“唉,饿了,先吃饭吧。”
  似乎为了响应这句话,小柳整日未曾进餐的肚子咕咕叫起来。
  楚岚哈哈大笑,竟就翻下床,到温池里取出一个浸着保温的大食匣,嘴里说着:“床边有衣服,当然——”不穿更好。
  小柳早拿了榻边的白衣匆匆套了起来,心里再也不知道那人想做什么。
  楚岚将食匣放在案几上,眼睛却一直看着穿衣服的小柳。
  小柳被盯着,手脚更乱,好不容易穿好,却发现白衣穿在身上宽宽荡荡并不合身,再加上面料花纹缝制都异常精致,难道是那个人衣服的么?他不由想起自己的包裹,四处看起来,却也不见。
  “以后我替你做合身的。”楚岚见他穿着自己的衣服,却还在四处看,凉凉道:“那件紫衣早就丢下崖了,那个破包裹也扔了。”
  小柳颤着嘴唇还想问包裹里的纸墨,楚岚早就不耐:“还磨蹭什么,我都饿死了,快过来布菜吃饭,以前你也这么侍侯齐嘉义的?”
  小柳心里一酸,人却站着不动。
  楚岚见他那样,想去拉他,又搁不下面子:“就那个破包裹,有什么稀罕,里面半个铜子都没有,你怎么敢跑呢?你能跑到哪去?还给我去寻死,要不是我救你,早死在下面了。那个齐嘉义这么小气,你侍侯他,他都不发工钱的吗?”
  小柳就是不动。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的命都是我救的,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过来吃饭!”楚岚更生气。
  小柳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敢站着不动,他一向都很听话的啊。
  楚岚踢翻了椅子,凶神恶煞一般过来,他吓得往后一退,却不料一把被楚岚抱起来,放到那张没被踢翻的椅子上。
  楚岚将椅子扶起坐好,继续凶恶地瞪他,咬牙切齿道:“布菜,吃饭!”
  小柳确也饿得厉害,便站起掀开饭匣,里面的菜肴花样繁多又精致,而且一直放在温水中,还是热的。他将长出来的袖子挽起来,把一盘盘菜拿出来布好,碗里盛好饭,放在楚岚身前,又将食匣里的一双银白色筷子用布巾擦好,放到碗旁边,这才发现饭匣里只有一付碗筷。
  楚岚暗自着恼,骂几个手下不会做事,其实这怎好怪别人,他根本没说溶洞里还藏了一个小柳。
  小柳站在那里,心说,原来是恶人一个人吃饭,可笑自己还以为会跟和公子时一样,两人一起吃饭。
  楚岚似是知道他想什么,嘴一抿,一把将站着的小柳抱到自己腿上,没好气地说:“吃吧。”
  小柳坐在他身上浑身不自在,可腰间被箍得牢牢的,动不了。
  “吃啊!肚子里叫得我都听得见!”
  小柳给说得脸红红,一声不吭拿了碗筷径自吃起来。他确实饿了,饭菜本就精致,吃起来格外香。
  楚岚看得发呆,那小孩儿,真的像只小狗,一小口一小口扒饭。
  “喂,你坐在我身上呢,给我也吃一口。”楚岚望着小柳夹在筷子上的一块鸡肉。
  小柳听了,有点不好意思,将筷子夹的鸡肉搁到碗里,筷子放下,手也垂下,让给楚岚吃。
  “我抱着你怎么吃,夹给我吃——”楚岚凑在他耳边轻道。
  小柳却一僵,怎么也做不来那样的事。
  看他半天不动,楚岚火气又腾上来:“我豁出命去救你,让你喂块鸡肉都不行吗?”
  “我……”轻如蚊叫。
  “看你这个别扭样,以前在妓寨里肯定也是最不讨人喜欢的那种!”
  却不料这话正是戳在小柳伤心处。
  他在花船上确实是最不讨人喜欢的,他也不是不听话,只是天生做不来那些调情的事,有钱老爷没一个喜欢他侍侯,他只能去陪没什么要求的粗汉。
  他听楚岚口口声声说救他,心说,我又没让你救!可又突然想到,就是昨夜,那个恶人说过如果不听话还会把他卖到妓寨去,不由胆颤。
  楚岚气得鼻子都歪了,他煞费苦心布置好溶洞,准备好饭菜,自己饿着肚子让他吃,不过让他喂口饭,竟然还摆架子!
  可眼看小孩儿垂着头,身体发僵,虽然瞧不清眼睛,必定又是快哭出来却没眼泪的可怜样,心里某个地方又发软,闷闷叹口气,将他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小柳正忧惶伤心,右手却被身后的人握起,轻轻捏起筷子,夹了块鸡肉,再慢慢举起,送到身后人探出来的嘴里。
  那人的舌头还伸出来轻舔了下筷头。
  小柳竟有些脸热。
  接着左手也被那人包起,去捧碗。
  就好像对小孩那样,手把手地教他吃饭。
  他的手很美,手指很长,包着他的。
  一时无语。
  小柳食量不大,再吃了些就停筷。却被迫喂楚岚吃了个饱。
  吃完饭,楚岚却没放他下来的意思,反而手不老实起来,探到他衣服里面乱摸,小柳隔着衣服按住那只坏手。
  不是没被人碰过,可是,小柳自己也说不上来心里的感觉。
  那个人到底想做什么,以前老是欺负他,昨日还威吓辱骂,今日却豁出命去把自己救上来,一会儿凶一会儿好的。
  “喂,你多大了?”
  “啊?今天就十六了。”小柳一愣,答道。心说,本来新年要和公子一起过的,如今却……
  “我二十了,比你大四岁。”
  “哦。”
  “你家里人呢?”
  “……他们……”从来没人问过这些,公子也没细问。
  “说啊!”小柳坐在楚岚腿上,整个被他包在怀里,楚岚两只手还在衣内作怪,嘴上却逼得紧。
  “爹爹已经去了,娘和哥哥姐姐不知道。”半晌,慢慢答道。
  “不知道?”
  “我……”他被卖到花船上便再没跟家里有过联系,但是据说家乡遭了大水,十室九空,家人多半也……
  “你是被他们卖进妓寨的?几岁的事儿?”
  “嗯……爹爹下葬要用钱,我六岁。”
  楚岚手停了下:“六岁?”六岁就被……
  小柳下意识缩了缩身体,但还是低低说:“在船上先是干活……”
  “你原来在花船上啊,没听齐嘉义说过么,那你多少岁才接客?”楚岚的手在小柳腰间抚弄,不过小柳心神全被问话引住,竟也没抵拒。
  公子从不曾问这些。小柳想着,什么时候第一次呢?
  是一个恶汉,站起来有他两个人高,先要他唱小曲,可他吓得唱不出来,恶汉生气就叫老鸨过来,老鸨陪了许多好话,那个恶汉又要他用嘴做,他也做不好……恶汉便操了一根笛子捅他……
  他轻声说:“十岁。”
  楚岚手没停,在衣服里举了他的腰,把他抱转过来面对自己。
  “那有五年……”楚岚略靠近小柳的脸,仔细看他表情,手一根根地摸着他的肋骨,不经意地问,“那有过多少男人?”
  听了这露骨粗俗的问话,小柳浑身发僵,直觉想离开他腿上。
  那人果然跟其他人一样轻鄙于他……多少男人,他怎么记得清,他接的都是最没钱的,有时候会很多人一起。
  他身体发抖,却挣不开他怀抱,只好眼睛往其他地方看去,手紧紧捏起。
  可楚岚还偏偏把他脸抬起,正对自己,直直看向他眼睛。
  “我帮你算,你这样的脾性肯定不会是红人,接的都是下三滥的客,生意不见得会好,一天三个,一年三百六十天,一半时候做生意,去掉熟客,那五年也得有一千个?”
  小柳被逼看着他眼睛,听他的话,字字戳心,字字沾血,却也句句是真,就好像一个人扒光了在大太阳底下给他折辱,可看着他的眼睛却没什么表情,没有轻鄙也没有讥刺。
  只是这么看着他。
  他动都不能动,只好死命闭上眼睛。
  “我说得不差吧?”楚岚还是不经意地说着,手又伸进衣内,拇指在他肚脐上轻轻按下,显然是小孩的敏感处,他挣动着避开。
  楚岚什么都想知道。
  五年,经过那么多男人,但是除了避免不了的风尘味,小孩还是那么生涩,亲吻也罢,喂食也罢,什么都没做过,便是按按他小肚脐,他也不知所措。
  楚岚想,这个笨蛋,过往五年接客的生涯,应该没有一次是懂得逢迎,懂得保护自己,懂得不弄伤自己,笨得连调情都不会,不然又不是很难看,怎么会弄到自己做最差的小倌,什么人都欺负他。
  他把手从小柳衣服内抽出,轻轻摸摸他的脸。
  再把他头按在自己胸前,紧紧拥住他,站起,抱他坐到床上。
  小柳坐在床上,心里想,任他怎么好了,任他好了,反正本来就没人看重他,待他好,多他一个也没什么。
  楚岚头抵在小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