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节
作者:天净沙      更新:2024-04-25 14:07      字数:4755
  我一直以为我们的关系就是这样,冤家。
  我和绿茶的关系变铁后,见她的次数就更多了。去她家玩,总是会撞上她顶着一头杂草,穿着印了猫猫狗狗、花里胡哨的背心裤衩,她那副尊容,就差头顶弄几个卷发器扮包租婆了。
  她在我心目中“豪放女”的形象日渐加深,这样的女人,完全可以客串男人了。我在心里告诫自己,将来一定要擦亮了双眼,娶个又斯文又温柔的媳妇,千万别一时眼拙找了这样的暴女回去自我找虐。
  我们的关系发生转变应该是在16岁那年……
  那天,我和绿茶打完球直接去了他家。绿茶去了主卧的浴室,把他自用的让给了我。我一身黏腻很不舒服,进了他房间便开始边走边脱球衣。还没走到浴室门口,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橙子一头湿漉漉的长发从里面出来,穿着白色的棉布睡裙。她侧着头用干毛巾擦头发,并没有看到面前的人是我。
  “我浴室的喷头坏了,借用你的一下……”橙子说着才抬头看我,我知道她把我当成了绿茶,愣愣的看着她此刻的模样。不得不承认,她这个样子是我从未见过的,干干净净,全身的肌肤都透着一层浅粉色。
  橙子也呆了下,应该是没料到我会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短暂的错愕之后她便又开始恢复了往日对我的冷漠,小鼻子哼唧着开始刺我,“没礼貌,在别人家里衣裳不整,像什么鬼样子!”
  我斜了她一眼,“我要能像鬼的样子就有鬼了。”
  “……”
  橙子鼓着腮帮子恨恨的瞅我,一头黑发还在往睡裙上滴水。可能因为刚洗完澡出来,她身上的裙子紧紧的贴在身上,我甚至能依稀看到睡裙下小小起伏的弧度。她鼓着腮时,会习惯性的撅嘴,我看着她淡粉色的唇瓣就有些移不开眼。
  这是我们第一次这么亲近,也是第一次在一个静谧的空间里单独相处。
  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紧张,强烈的压迫感让我有些不敢再看下去。我面无表情的从她旁边经过,她还站在卫生间门口没挪开。我心里有些慌,想也没想就狠狠撞了她肩膀一下,“让开。”
  我前脚刚迈进浴室,后背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我回头一看,易暮橙拿着那块干毛巾没头没脸的就往我身上砸,“臭可乐,在我家还敢作威作福!”
  天气本来就热,再加上我刚才心里那么微妙的悸动,我烦躁得不行。抬手就抓住她手里的毛巾,她一看就不乐意了,咬着牙和我拉锯。
  我这人本来就有些恶趣味,故意用尽力气把她往我这边拉。橙子一只手抵着门框借力,一只手死死的拽着毛巾不撒手。我一看差不多了,“哗”一下就松手了。橙子一下就摔在了地板上,好像懵了一样的仰头看着我。
  我看着她小脸发白的模样,忍不住就笑出声。不知道小时候怎么会那么幼稚,看到她出丑,我心情居然会变态的好。
  易暮橙双手拄在身侧,看着我的眼里一会就蓄起了水雾。我看着她眼眶发红,知道她要哭,吓得连忙跑去捂住她的嘴。毕竟是在她家,要是让叔叔阿姨看到我欺负她,似乎真的说不过去,回家八成又会被秦喜乐狠狠揍一顿。
  橙子乌黑的眸滴溜溜的转,眼泪大颗大颗的滚了出来。那透明的液体带着滚烫,一路滑过她脸盘滴在我的手背上。我傻在原地,就那么和她四目相对。
  我手心里是她粗重的喘息,靠的那么近,她身上的沐浴露香味袅袅的萦绕在我鼻端。
  我呼吸有些乱,心也抑制不住的开始怦怦跳着。看着她哭,不知道怎么心里就有些堵得慌。我抬手帮她擦眼泪,“哭什么啊,吵不过我就知道哭。”
  易暮橙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急了,大着嗓门问她,“到底怎么了?摔疼了?”
  橙子呜呜的指了指我的手,我会意,连忙松了松力道,还不忘警告她,“那不许喊啊……”
  橙子点了点头,我狐疑的慢慢松手准备放开她。谁知道我的手刚离开她,她就尖着嗓子嚎开了,“妈——”
  我太阳穴一跳,就知道这丫头信不过。我想也没想就又双手捂住她,这次力道太大,直接把她整个人都给压地板上了,橙子后脑勺“咚”一声撞在了地板上。那声音听得我都吓了一跳。
  不会脑震荡吧?本来就够傻了,这要是撞成了阿福,以后会不会就赖上我了?
  我连忙松手,双手抓着她肩膀,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喂,橙子?”
  她双眼失焦的看着我,我真的惊到了,都翻白眼了!
  橙子躺在地上,撇了撇嘴就开始哭,抽抽搭搭的嚎开了,“疼死我了,林瑾男,你个混蛋。欺负我不说,还怀疑我智商,身心都不忘打击我……”
  我松了口气,无力的瘫倒在她旁边,望着天花板感叹,“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能气人呢。”
  橙子还在哭,没完没了的。我就奇怪女孩子哪来的那么多眼泪,这得喝几吨水才能有她这么多的眼泪?
  我翻了个身对着她,“有那么疼么?”
  易暮橙也侧过头来看我,眼泪还在眼角挂着,“你试试,这可是实木地板。”
  我不说话,懒得理她,既然那么爱哭,就让她一次哭个够好了。夏天的风从窗口灌了进来,凉凉的拂过我的后颈,我侧躺在她身边,那么近的看着她的脸。认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她,虽然她和绿茶长得很像,可是这么细看之下,还是有很多不一样。
  她比绿茶白,眼睛比绿茶大,就连唇……也比绿茶好看很多。是那种女孩子特有的,很漂亮的小巧。我被自己的想法震住了,易暮橙,漂亮?
  她哭了会估计没力气了,也翻过身面对我,鼻息都洒在我脸上,“可乐,你让我咬一口。”
  “?!”
  “不然我不舒服,不高兴。”她撅起嘴,撒娇一样的看着我。
  我皱了皱眉,反正也被她咬了不是第一次了,而且,毕竟是我先不对的。我大义凛然的伸出胳膊,“咬吧,悠着点……”
  橙子眯着眼就凑过来了,她手指凉凉的,抓着我的胳膊很舒服,一点也不含糊的就咬了上去。不是太疼,我皮厚,再加上她力气小,可能她也没敢真用力。我低下头看她,她也正好抬头看我的反应,双眼漆黑发亮。
  我看得有些出神,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手已经不知道怎么环在了她腰上了。她惊愕的瞪大眼看我,嘴上已经松了力道,就那么微张着唇注视我。
  我大脑空白一片,她柔弱纤细的腰肢让我身体里有些奇怪的情愫奔腾起来。我看着她泛着水渍的唇,不住的想靠近她,一点一点只想吞噬她。等我意识到自己已经要碰到她时,马上就被自己的举动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从地板上起来,头也不回的冲进了浴室……
  浴室里氤氲着她身上的香味,我有了反应,也是那一次,我竟然脑子里想着她,得到了释放。
  我怕了,不敢相信自己会对她动心。
  之后的日子里,我面对她时总是不能像以前那么镇定自如。我会出神,也会偷偷留心观察她。甚至会刻意忍让、迁就她,我也会琢磨,她……对我也是一样的感觉么?
  沮丧的是,她真的没一点反应。那天之后,她依旧是横眉冷对的对着我,该吵该骂该咬的都绝不留情。
  我被这样复杂又混乱的情绪困扰了很久,我一度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她了。
  易暮橙那时候其实有很多坏毛病,她家境很好,从小都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自私、任性、得理不饶人,很多很多的坏毛病。可是见鬼的,我居然一点也不讨厌,或者只是习惯了?
  直到郑凯文带我认识了凌菲。
  初见她时,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个斯文单纯的女生,她和郑凯文是邻居。大家在一起玩得久了,慢慢觉得她真的很安静,也很听话。
  我一直是个特传统的男生,对女孩子的认知似乎也是以乖巧柔顺为标准。会和她在一起,只是出自一种对自己理想女生的初衷。
  和凌菲在一起,只是单纯的关系变好而已。我们没有越雷池一步,我似乎也没有太多的欲/望。她越是单纯可爱,我就越是对她没有一丁点不CJ的意思。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有两件事,一件就是和凌菲在一起。另一件,就是我从来都没有,哪怕是一分钟,试图去了解过易暮橙的心,去等待,她慢慢醒悟对我的爱……
  *
  17岁生日的时候,我其实也只和凌菲开始没多久。郑凯文他们嚷嚷着一起去凌菲妈妈的农家乐聚聚。我那时候也没想那么多,去就去吧,在哪庆祝不是一样。
  绿茶和易暮橙来的时候,我还没下水,远远的看着她一边挽着发髻一边跑的样子,我心里又开始了那种怪异的萌动。我有时候很奇怪,为什么对着易暮橙我总是会有这种感觉,她那么刁蛮任性的野丫头。
  如果说只是单纯的对她的身体有欲望,那更是无稽之谈,凌菲的身材比她好很多,可是我就是对她提不起那方面的兴趣。只是想简单的和她呆在一起而已。
  易暮橙一出现我就忍不住想逗她,看到她被我气的瞪着一双大眼睛,我心情就会莫名其妙的好很多。
  我下水的时候,杨政他们围过来笑我,说我是不是对易暮橙有意思,想左拥右抱。
  我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易暮橙的野蛮是出了名的,我怎么会喜欢她?我一口否认,结果他们瞎嚷嚷着说不信。后来杨政又过来起哄说不会是易暮橙喜欢我吧?我承认他那么说的时候,我心跳有些加快。
  这个问题,我曾经偷偷想过,可是,易暮橙用她的行动给了我最好的证明。
  于是,他们开始出了鬼点子,我也只是好奇想试一试。结果就是易暮橙很生气,我第一次看见她那么生气,气得都快哭了。
  我听见她气急败坏的对我吼说,喜欢谁也不会喜欢我的时候。我的确是有些失落的,我和她,真的无法产生磁场吧。
  后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易暮橙似乎开始躲我。我去她家玩游戏的时候也总不见她人影,每次我都不在状况内,玩一会就觉得没意思了。开学了,她和凌菲分到一个班。我去找凌菲的时候也总会看见她,和凌菲呆在一起,我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爱说话,只是安静的和她呆在一起。
  却总是会时不时的留意易暮橙那边的动静,我发现新学期开学后,她课间休息时似乎都在睡觉。看到她趴在桌子上流口水,我会忍不住的笑出声。
  凌菲好奇的问我,“想到什么了这么好笑?”
  我只是摇头什么都不说,易暮橙这样子,真的很傻,也很可爱。
  再后来,课间也很少会看到她的身影。我又一次厚着脸皮去问她,我想哪怕她有一丁点喜欢我,一点点,也好。我得到她否定的回答,她说她不爱我,很挑食。又一次,我不得不被迫正视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一条我无法跨越的鸿沟横亘在我们之间。
  所以,我该好好和凌菲在一起,不该胡思乱想。
  *
  可是见不到易暮橙,我的心好像都不知道飞去了哪里,只要被我撞到,我就会忍不住的想带上她。不管吃饭,看电影,只要她在我身边,我心里那块空了的地方就会被填的满满的。
  我从来都没有意识到我这样的举动会伤害到她,我很自私,我只知道自己离不开她。她从小就扎根在我的世界,她是我的影子,一刻也分不开。
  我想,如果不能爱,就当妹妹一样,一直看着她,这样就够了。
  看电影的时候,凌菲忽然主动握住我的手,这是我们第一次牵手。我居然一点也不紧张,只是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她。在黑暗中,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脸红扑扑的。我心里有些憋得慌,易暮橙就在我旁边,那种感觉很怪异。
  我忽然想,我是不是可以试着接受别人,除了易暮橙以外。是不是可以,试着去吻别人,如果那个人不能是易暮橙。
  被易暮橙打断之后,我竟然是该死的松了口气。我也沮丧的发现,我真的办不到。除了她,我真的不想……
  易暮橙出去了很久,我坐在那心里乱得理不出一点头绪,都不知道电影演得是什么,脑海中似乎总有什么东西要闪现出来。我对凌菲说去抽支烟,焦急的在影院走廊上找易暮橙的身影。
  看到她无助的蹲在墙边,哭得那么伤心,我的心一点点被收紧。
  那一刻,我告诉自己,无论易暮橙是什么样,我都不可能再放手,不管她爱不爱,我承认,我爱了,很爱。
  part014
  林瑾男直直的看着我,因为逆光,他的眉眼都被一层阴影覆盖,越发的深邃难辨。我心跳很快,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出什么来。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埋怨这迟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