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节
作者:白寒      更新:2024-04-21 18:16      字数:4779
  “对,是她。她叫季青和,是我的助理。”
  他什么时候向云笙提过自己?她家的橙子又怎么送给云笙的外婆?季青和一头雾水。
  陆文韬提醒道,“你忘了,你爸妈送我五箱脐橙。”
  哦!是她爸妈的回礼啊,原来被他拿去讨好这女孩。季青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东西我会还给你的,一有空我就会回家!
  云笙伸手道,“你好。谢谢你的橙子,我们家人都很喜欢,特别是小孩子。”
  季青和不好意思道,“这没什么啦。”呀,不比不知道,一比才发现自己的手原来又黑又黄!难怪陆文韬说她的手黑。咳,自己果然是矮穷挫。她也像《雪山飞狐》里的江湖大汉第一次见到苗若兰的心情,自惭形秽,隐隐不安。不知道绍雅琪看到她会怎样想。
  “文韬哥,外婆本来不让我来找你。她说你和启元在谈合同,怕别的合作方不高兴。可是我来S城好几天了,实在呆得无聊。这里不像云南那么好玩,舅舅要忙工作,我又没有别的朋友。”
  “当然欢迎你来,我们先去吃饭吧,我饿了。”
  “这么晚还没吃饭?”云笙瞪起大眼睛,“哦,你们商业人士都是很忙的,我真是打扰你了。”
  陆文韬眼神温柔,嘴角带着若有还无的笑意,“哪里话?看到你我特别开心。你想吃什么?我们边吃边聊。”
  季青和尴尬地咽口水,不知道自己该走还是留。“陆总,那我先回去了。”
  “一起去吃饭。”
  “我真的不用了。”
  他的视线冷冷扫来,她适时地闭了嘴。对美女就甜如蜜糖,对我就目如寒霜,干嘛拉我去当电灯泡!
  陆文韬帮赵云笙拉开前排车门。季青和自觉自愿地坐进后排。
  两人在前面聊天,好像后排的季青和并不存在。
  “你来S城呆几天?毕业旅行吗?”
  “不是,是呆着不走啦。”
  “不走了?”
  “我学的是工业设计啊,云南没有合适我的企业啊。我听说熠辉的工业设计在全国是顶尖的。不知道文韬哥有没有兴趣招我啊?”
  陆文韬眼角含笑,“我不敢招你。”
  赵云笙撅着嘴,“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去你舅舅的公司”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舅舅也想让我去他那里,可是那些人知道我是他外甥女,都对我毕恭毕敬的,也不敢说我,也不敢给我活干,这能学到什么东西?”
  “我这里不也一样吗?大家都知道你是陆总的朋友,也会对你毕恭毕敬的。”
  季青和心想,是吗?你刚才还说我还是你的朋友呢,也没见别人对我毕恭毕敬啊。这朋友也分为很多种,我这种是只会拖后腿的穷朋友,她那种是镶了金子的富贵朋友。
  “你不要告诉他们呀。”
  “不,我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你是我陆文韬的好朋友,谁也不许欺负你。”他对她笑的样子竟然几丝脉脉含情的意思。季青和心上有几只爬虫经过。
  赵云笙红脸道,“文韬哥,你真坏。”
  这娇滴滴的嗔怪声使得爬虫队伍增加一倍,季青和尴尬地咳嗽一声,提醒他们自己的存在。但两人置若罔闻。
  吃饭的时候,陆文韬把好菜全堆在赵云笙面前,素菜特意摆在季青和面前。赵云笙已经吃过晚饭了,面前的菜几乎没动,一直眉飞色舞地聊天。陆文韬温柔地看着她,一副“你的眼里只有她”的专注表情。
  季青和幽怨地嚼着一截芹菜,你想饿死我们陆总啊,真不懂事!没听他说他饿了吗?远处的盘子里都是她爱吃的,椒盐鲜鱿,脆皮炸子鸡,豉油皇乳鸽,乳鸽是这里的招牌菜呢。她的筷子悄悄伸向椒盐鲜鱿。
  “啪”的一声,她的手背一麻。陆文韬那只细白纤长的手缩回去。
  “干嘛?”
  陆文韬连头都懒得转,“吃你面前的菜。”
  面前的菜是醋溜鱼片,蒸鸡蛋羹,西芹百合和清炒芥兰。真是一清二白,连油花都数得清。干嘛让我吃这么清淡的菜!你们自己不吃不是浪费了吗!你一定是故意的!想在我面前秀恩爱得瑟?哼,我就是那只著名的猴子,不看,不听,不想。她大口吃着鸡蛋羹,清淡的菜也是菜,不能浪费。
  她听见陆文韬对赵云笙说,“请你转告外婆,等忙完这一阵子,我一定带季青和登门拜访。不管熠辉与启元能不能达成合约,外婆的橘子树不能耽误。”
  带我去云南?为什么带我去云南?凭什么带我去云南?喂,你也该事先征求我的意见吧?我是你的宠物狗吗?但陆文韬头也未回,倒是赵云笙对她一笑,灿如明月星如眸。坦率地来讲,这样美丽的容颜不仅能俘获男人,连女人也会感叹世间竟有如此美好的存在。但季青和心里却升起一丝厌恶。
  “文韬哥你平时喜欢做什么?不如我们周末去听音乐会吧?”
  “我一进那种地方,十分钟就会睡着。”
  “哈哈,你真是没情趣,那你喜欢做什么?”
  “方程式赛车你喜欢吗?”
  “原来文韬哥喜欢惊险刺激的运动啊。好啊,我也喜欢那种速度与激情的项目。”
  “季青和,上次销售方不是送来几张票吗?”
  “哦,是的。”季青和连忙点头。与公司有业务往来的销售方常常送来一些音乐会展览会的票子,陆文韬没时间参加,就叫季青和拿去送人。
  “帮我安排一下时间。”
  “好的。”
  “你吃那么慢干什么?混时间吗?快吃!吃完自己回公司,我要送赵小姐回家。”
  “哦。”季青和心口有点儿堵。你自己还不是只顾着聊天?饭都没吃完就赶我走,怕我当灯泡干嘛叫我来吃饭!
  她猛扒两口饭,实在看不下去他们情意绵绵,你侬我侬的样子。赶紧吃完走人。
  “路上小心。”他的声音如萧萧寒风。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
  ☆、已经晚了不是吗?
  从餐厅回来的路上季青和为同事们买了点心,吃完点心后听他们开技术讨论会,会议像吵架一样僵持不下,又打电话找另一个技术牛人评理。具体的技术细节她不是很懂,也插不上话,只能是他们提出需求的时候尽量满足。现在他们给了她一个亲切的称呼,“保姆”,一见她就说“保姆来了,赶紧干活。”
  楼下的同事终于各归其位,老实干活了,季青和回到位置上打开电脑。整层楼只有她一个人,日光灯管亮着暗幽幽的白光。要不是楼下还有许多人,真感到一些恐怖。
  她心不在焉地敲着键盘,赵云笙的脸老是在脑子里晃来晃去。十点了,她已经回家了吧。本以为陆文韬可以好好休息,又陪人吃饭又送人回家,反而更累了吧。就算他身体好,天天这么辛苦也吃不消啊。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叹什么气呢?”耳边响起悠悠的声音,吓得她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陆文韬那张青白的脸饶有兴趣地盯着她惊恐的表情,“你在做什么亏心事?”
  “哪有!我以为是鬼呢!你怎么又回来了!”
  “你脑袋上绑的是什么?楼下的同事怎么都有?”季青和的额头上绑着一根白底红字的发带,上书“坚持必胜”四个字。这是季青和网购的“决胜”发带,用来鼓舞大家士气的。她刚刚分给加班的同事,人人头上都绑着这样一条。
  季青和急道,“带着好玩的。你干嘛又回来?回家休息啊。”
  “大家都在干活,我为什么休息?”
  “因为你是领导啊,我们都可以累倒,只有你不可以。你病倒了就没有人带领我们了!求你回去休息吧!”
  “带子还有吗?给我一根。哦,在这里。”他也将发带绑在额头,看起来别有一番英武,“好看吗?”
  可能是晚上的关系,他的眸子比平时更大更亮。一到晚上,她就有些怕他。她避开眼神道,“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夜宵?”
  他正欲转身,又回过头来,“季青和,你再这样关心我,我就要怀疑你对我有意思了。”
  “怎么会!你别误会。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我才不关心你呢,我担心你在打败段宏伟前先倒下去。”
  “我还没有这么虚弱。你当我的身材是白练的吗?你说——”他的脸上似有一层红光,“我这种外形跟赵云笙相配吗?”
  “相配,当然相配。你——喜欢她吗?”
  他抿着嘴唇,“唔——值得考虑考虑。喂,中午的会议记录整理好没有?送过来一份。”
  “好的。”季青和看着他的背景,好似一阵秋风扫过,心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落叶。
  离演示的日期越来越近,做演示的产品demo在测试期间又出了一些难以解决的问题。研发部的那些开发人员通宵达旦地熬夜,身体达到了极限,越来越像一群眼神绿幽幽的狼,连说话声都带着杀气。
  就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候,陆文韬居然要陪赵云笙一起去看F1方程式赛车。季青和觉得他现在都不像陆文韬了。
  “现在这种时候,不合适吧?”
  “我留下来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你不是说要同舟共济吗?”
  他淡淡一笑,眼睛里带着熬夜的疲倦,“差半天有什么关系?喂,大战之前也要放松放松。我相信你,你替我盯着。”
  她看见他的白色轿车绝尘而去,不由得叹一口气。不知不觉间,陆文韬变了。他的心意从她身上移开了。除了工作,他私底下不再找她,他也很少开玩笑了,与她说话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他看她的眼神,跟看别的女同事没什么两样。只有提到赵云笙的时候,能看见他眼里久违的温柔。
  这是好事。熠辉集团的总裁和启元集团董事长的外甥女,听起来都是多么般配的一对。他果然把心收回来放在另一个女人身上,只是——男人的心,变得也太快了吧?一个人的心难道像渔网,在一个地方没有收获,就能轻易地撒向别处?
  男人变起心来是很快的。她想起前任男友,五年的感情说变就变。男人是现实的动物,他们不会在没有结果的感情上浪费精力,只有偶像剧里才会把男人写得那么痴情。陆文韬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下午他回来了,精神勃发地踏进办公室。季青和进来向他汇报工作,只见他目光炯炯,嘴角噙笑,好像喝了红牛一样兴奋。
  她忍不住心里发酸,“恋爱的魅力这么大啊?”
  “什么恋爱?”
  明知故问。她收起文件向外走。
  “说话只说半截不是好习惯,什么恋爱?”
  “你和赵小姐不是在谈恋爱吗?”
  “季青和啊,话可不能乱说。云笙是我们的合作方,被康宇知道了不好。”
  她心里冒着酸水,“你们之间只是合作方的关系吗?”
  他在椅子上躺倒,“这个嘛——云笙这种漂亮女人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对象,我不太有把握。”
  “唷!真是稀奇啊,你也会没把握?你不是最擅长讨女人欢心吗?”
  “那倒也是,像我这种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成功男人也是世间罕见。不过——”他眼珠一转,“你吃什么醋呀?”
  “我哪有吃醋!真是!连孔雀也没有你这么自作多情!”
  “你这还不是吃醋?脸都气红了。”
  她心中一惊。是吗?被看出来了?“别胡说了!”她匆匆撤离了房间。
  脸哪有红嘛!明明白得很!她气哼哼地合上镜子。他好像总能抓住她心虚的地方。抬头一看,走廊对面天花板上的摄像头直直地对着她,好像一双眼睛冷眼看着她。这摄像头总令她有被偷窥的感觉,你不是应该对着走廊吗?看我干什么!她对它翻了一个白眼。
  生气,生气,身体像一只河豚一样鼓起来,但这种气恼里又夹杂着一些别的情绪。
  南希弱柳扶风地路过,放下一罐王老吉,“是谁惹我们总裁助理这么生气?可别气死了。喝罐凉茶消消火吧。”她的眼睛里满是冷笑和嘲讽。咳!她也来气我!南希坐在这里真像一个监视器。自从她被解职以后,她就天天坐在这里冷嘲热讽,说一些倒胃口的话,生怕气不死她。
  她”腾”的一下站起来,往休息室走去。天花板上的摄像头发出“咔咔咔咔”的轻响,扭过了头。
  办公室里,陆文韬看着屏幕上她气哼哼的背影,不由得牵起嘴角。
  晚上九点,她照例给他送去咖啡。办公室里没人。去哪儿了?刚才明明进来了啊。她推开通向天台的门,果见陆文韬负手站在栏前。
  “陆总,你的咖啡。”
  “来这里。”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夜色上显得单薄。
  季青和将咖啡放在栏杆上,在他的身边站定。咖啡升起的白雾在夜色里氤氤氲氲,像是悠悠升起的魂灵吹散在夜风中,初冬的夜是有些冷了。她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