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节
作者:知恩报恩      更新:2024-04-09 19:54      字数:4779
  “偶尔,偶尔。您?”
  “我这是第一次,木子他父母这星期出国有点事,我本想那臭小子自己来上课就行了,没想到现在的孩子一点苦都不想吃,坐车坐惯了,一步路都不想走。”
  “噢,噢,是,是。”武末末打著哈哈,倒对他这个观点比较认同。
  四个人坐在冰屋里,两个小的谈得热火朝天东拉西扯两个大的听不懂,也插不进嘴,大的两个谈了时政刚开了个头就谈不下去了,过去的两个月里,武末末除了关心黄瓜涨了几角,哪里的肉便宜掺水又少,哪个小区的一室一厅的房子都到1800了,别的什麽和政策和时事有关的他都记不住。
  两个人一下成了那边开了头,这边就‘喔,啊,是吗,嗯……’溅不出水花来,以至於到後来引导话题的人也没了意思索性看著手里的东西做沈思状。
  武末末喝著手里的冰茶,每隔几分锺抬起头做温暖的微笑,心里早恨不得武平平那个小丫头赶紧吃完手里的那点东西,再晚回去都没公交车了。
  “您怎麽称呼?”那人估计也觉得不耐烦了,配合武末末的笑容都配合的僵硬了,突然想起了这一茬。
  “姓武,名末末。”武末末抬头。
  “默默?沈默的默还是莫名其妙的莫?”
  武末末颓了,他真不知道他妈给他起名字时正干嘛,末末。有叫这个名的吗?一个末不够还来一双,这辈子就指定得当老末了翻不了身了。
  “老末的末,末尾的末。”
  “名字挺有意思的,我叫喻斌。”男人说著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武末末。
  “幸会,幸会。”武末末赶紧接过来,随意的一看,打个哈哈再次陷入了僵局。
  夏天的向日葵…51
  好不容易等那两个少爷公主吃完,武末末背著琴拉著武平平就往公交车站跑,这个地方比较背,又不在正街上,九点半之後就没直达的车了。
  武末末正跑得一头大汗,突然旁边停下来一辆车,扭头一看,别克。“你们住哪儿,要不我送你们吧。”里面坐著刚刚的那两位气定神闲。
  武末末看看自己T恤上全是汗都贴背上了,再一打眼看到武平平扭著腰就要上车,手底下用劲一拉,把武平平拉得直趔趄,急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们不远,打个车一下就到了。”
  说著冲到路上就招手,等出租车停下来,把武平平往里一推,两人就钻进去了。看到那个喻斌还愣愣地看著,武末末最後给了一个温暖的微笑,等车一看不见,脸上的笑容一下变成了怒容。
  “平平,你和那个木子到底怎麽回事?”
  “能怎麽回事,同学、朋友,小叔,你别太敏感了,我要是但凡和一个男同学说会儿话就有问题,那我现在还能健在你真该烧高香了。再说了木子那型根本不是我的菜。”武平平哼了一声,觉得自己小叔刚刚的表现真够掉价的,顺车不坐还要打肿脸充胖子打车,装什麽清高啊!
  “那你的菜是什麽?”武末末神经又绷起来了,这武平平可是他哥他们一家的希望,两个人的收入一多半都砸到这小妮子身上了。六岁学小提琴,七岁学跳舞,再加上乱七八糟的各种补习,一年光这学校外面的费用就得近一万。要给他哥弄个早恋回去,他哥嫂能撕掉她的皮再把家折腾散了。
  “哪能那麽快确定下来喜欢什麽不喜欢什麽,总之,人得帅点吧,得风趣点吧,最关键得有钱”
  “得,得,得了。”武末末一下打断了武平平“人帅、风趣、有钱,你以为你是电视里的女主角啊,那种人能看上你,人家都在明星屁股後面候著呢…”
  武平平眼一飞不满意了:“谁说的,以前那个经常跟你来咱们家的郭叔叔不就挺不错的,没有太好的,这种当干部的也行,哎,小叔,我是真烦我这辈份了,人家又不老,凭什麽就得把人家叫叔叔…”
  武末末脸一僵直接没客气在武平平头上打了一下,“我就不明白你个小妮子天天瞎琢磨什麽呢,再过一个月你中考,考胡了等你妈把你当菜炒了吃。”
  “她,自从你搬回来住 ,她做过一顿饭了吗她,洗过一次碗买过一次菜了吗,就知道压榨你,然後跟我爸吵架。”
  “行了,行了,哪那麽多叽歪的话,记住了,下回别再穿成这样,坐公交就得穿校服,上课也得穿校服,你不知道男人注意力在哪儿啊!那个木子和他那个舅舅都不是什麽好鸟,眼睛毒著呢?”
  武平平笑的咯咯咯的满不在乎说:“听木子说他舅能耐挺大,他干什麽的呀?”
  “管人家干什麽,管好你自己的事吧。”正说著武末末才想起了那张名片,掏出来看都没看往出租车後面车套的兜里一塞,就盯著那个计价器的数字看,那数字隔一会一跳实在跳的他肉痛。
  “小叔,你以前常坐的那辆别克呢,跟木子他舅舅的一个型号,我记得你不是还开过好几回,还帮我妈拉过货的,怎麽现在好久不见你开了,还有那个郭哥哥怎麽也不来了,那种结了婚就把朋友扔掉的主,你见到他别忘了给他说,就说我鄙视他。”
  “小丫头片子,哪那麽多的废话,哪来的郭哥哥,没大没小的。”
  回到家里,武亮和李红凌还没回来,武末末赶紧钻进小浴室好好的把身上仔细地洗了个透,这一身的油烟味早闻得他受不了了。洗完进了自己的小房间,武亮竟然坐在床上,武末末不由得一愣。
  “哥,你刚回来?”
  “嗯,末末,你嫂子那人就那得性,你可千万别当回事,那钱,等过两月我就给你。”
  武末末在床边坐下来看著武亮。“别,你不是把钱给咱妈了,就当我出了一样。”
  “这不行,我出就算我出的,唉,都怪你嫂子让平平住了你的房,你这一搬回来,咱妈走的也一肚子气。你看你这屋小的就能放张床,要不你再和平平换回来。”
  “别,别,我这大小夥子怎麽都将就了,平平马上就成了大姑娘了,再说还得好好学习呢,没个像样的环境哪能行,可不能凑合。”
  等武亮出去,武末末坐在床上看著床头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武末末十岁,武亮二十四,还正当著兵呢,他妈搂著他俩笑的一脸幸福。
  转过头来用了一秒就把这个小间环视了一圈,拉开抽屉把里面一个他这一阵子从网上搜罗出来的租房信息捏吧了捏吧,揉成了一团扔进了墙角的废纸蒌里。
  哎!凑出租房的押金已经让他脱了一层皮了,看来,还得再重新努力了。
  武末末叹了一口气倒在床上,拿过手机翻到通话记录里,里面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电话记录,时间过的真快,一晃眼,两个多月都挺过去了。
  武末末那家蓝普公司这几天的气氛能压死人。
  考试是按期考了,考完了这些职场老油子竟然像学生考大学一样惴惴不安。而武末末所在的部门原本没什麽太高的技术含量,指标是死的,规范是死的,大多是公司里的皇亲国戚休养生息的地方。而武末末自从得知他们部要调出去四个人心里就开始打鼓了,虽然考试轻松的脱离他的想像,但看著一个个树大根深的同事,武末末掰著脚指头算也算出了自己跑不了的就得是四个人里面的一个。
  怕什麽,有我呢,只要有我在,谁也把你没办法!武末末一个字一个字把这句话写在一张大纸上,然後又一个字一个字划了一个大大的叉。
  果真,成绩还没下来,武末末就被部门经理叫走了。
  “小武啊,你在咱们部里的老人了,是咱们这里的一把尖刀,今年公司销售情况不是很好,刚刚我们商量了一下,想把你调到销售部去,扩充那里的血液,我们相信你到了那里也一定会做的非常好的,那里的收入可不像咱们这里,咱这里都是死的,那边的收入可是和销售额挂钩的,只要嘴勤腿勤,收入是非常可观的。你看看销售部的严磊,去年的提成就有几十万,听说你们还是老同学呢,你去之後肯定也没问题,让他多带带你。”
  武末末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出来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大家都一幅心知肚明的样子,过来冲著武末末就喊,“请客,请客!去销售部了,那可是肥差。”
  肥差。你们怎麽一个比一个躲的快!也不见谁冲上去把肥差揣自己口袋里。
  武末末笑了笑,就开始收拾东西。他的东西倒不多,一个纸箱子还装不满,应了那帮人下了班去吃火锅,武末末离开了他干了三年多的技术服务部。
  销售是门学问。
  武末末很早就知道。就像他们经理说的一样,他的同学严磊一年就做了近一千万的单子。可严磊是谁啊?别人装不知道,他武末末可是从十年前就知道了。严磊他爸升官有道,早就成了省上某局的局长,他严磊要做不出这一千万来还真就奇了怪了。可剩下的那些人,武末末不是不清楚,拿单关系不硬拿不到,拿到了关系不硬钱还要不到,那个听起来好听的销售部可真正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没有关系的有几个人能撑得了两年,不停的出差,不停地吃请,工资减半,任务完不成费用还得自理。这个公司哪还有做了近四年的技术再去做销售的。
  他武末末也算是头一个了。
  夏天的向日葵52
  武末末安安静静地去了销售部报了到。从经理办公室打完招呼出来刚推开销售部的门就碰上严磊正打著手机喊得要死要活的。
  盯著那张脸,武末末才意识到他真的好长时间没见到他了,也许躲人躲成了习惯,连严磊也包括了在内。
  “我不管,反正今天那钱一定得打过来。”抬眼看到武末末进来,严磊呆了一下,又吼了几句,一下挂了电话。
  “末末,你怎麽过来了,今儿陈头说要调过来一个人,怎麽是你啊?”
  武末末点了点头,笑笑。“怎麽就不能是我啊,不就是看你在这我才投奔你来的!”
  严磊的脸当即黑了。
  “这帮孙子太欺负人,你哪是干销售的料,这明显的是捡软柿子捏,末末,咱们也不是吃素的,你没给郭宁打电话控诉一下,这小子太不把哥们当哥们了,结个婚悄悄的结,结了还悄悄的蜜,弄的咱哥俩连他的喜糖都没落著吃一颗,正好,逮著这机会让他好好的给兄弟补偿补偿。听说他不是又升了,让他给你递句话,也让咱公司这帮不长眼的瞧瞧什麽叫太岁头上动土。”
  武末末连忙摇摇头,“不用,不用。”严磊呸了一口,“装什麽纯情你!”抓过手机,“你不打,那我给郭宁打电话。”
  “别,别…”武末末冲上去一把把严磊手里的手机抢下来了。“别打。是我要求调过来的,都说你们这里是肥差,我也想肥一把。”
  严磊一巴掌就赏到武末末头上去了:“屁,你脑子没病吧,还肥差呢,也不知道肥了谁,说的好听。咱俩是兄弟我也不和你来虚的,有人吃肉就有人渴汤,还有人汤都喝不著跑断了腿也是干看著咋巴著嘴。这就叫销售。懂不。”
  严磊说完,看到武末末还傻站著,忙走过去把他旁边那张桌子上的东西一呼拉,弄到另一张桌子上去了,那位子上还坐著人呢,严磊把那人连转椅一推一丁点不客气:“小张,麻烦你挪个窝啊,末末可是我铁瓷。”再对著武末末一招手:“来,末末,今後你就坐这了,桌子挨一块儿,咱哥俩说个话还方便点,没想到过了近十年,咱俩又混成同桌了啊,你说这岁月咋就这麽神奇呢。”
  同桌。武末末恍惚了一下,一个面包一个牛奶的同桌,年少无知的时光一下子就淌过了十年,岁月的确很神奇。
  “来呀,还傻站著干嘛。”
  武末末见小张虽说是一脸微笑但已经笑的非常生硬,武末末心里不安了,他可不想刚来就得罪人,正想推辞,严磊已经二话不说帮助武末末把箱子掂到桌子上放好,又从箱子里面找出武末末的杯子倒了杯热水递给武末末。
  “还别说,末末,打我从新疆回来,我可真有好长时间没见著你了,最後一次是什麽时候来著,让我想想,就那次我喝醉了那次吧,哥们嘴贱,大晚上的把你霸著不让走,还喝的东南西北分不清了,对不住了啊哥们,这不去兰洲待了一个多月,又去上海跑了一个月,快成野人了,要不,晚上叫上郭宁,咱哥三好好吃一顿。说起来,我也好久没见著他了真惦记他了。”
  武末末一口水差点没呛著,咳嗽了几声,放下杯子。“人家忙著呢,刚升了官,腐败还来不及,咱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