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节
作者:莫莫言      更新:2024-04-07 11:56      字数:4760
  “原来,娘已经猜到了。”
  武王妃笑了笑,“我可不是不解世事的人,?儿。为娘的心中也有些小秘密是从来没让你爹爹知道的。”
  “什么小秘密?”
  王妃神秘的微笑着,“你以为爹爹是娘的初恋情人吗?”
  “难道不是?”
  “不是。娘很小就有要好的青梅竹马,早在我奉父母之命嫁给你爹爹前,我已经与人私订终身。”
  “什么?”对不怪来说,这真是非常令她讶异的消息。
  “可是这段恋情因为他违约背信,娶了别的姑娘家而结束。然后我就嫁给了你爹爹,他不晓得我曾经喜欢过别人,他只知道我一开始看他很不顺眼而已。我们新婚的那一阵子……”武王妃红着脸笑说:“还真是闹得不像话,整个王府都有点鸡犬不宁呢!”
  “真想不到。”
  收起笑脸,王妃微正神色的说:“媛儿,你不是因为让他占去了身子,才死心塌地想跟着他吧?你是吗?”
  不怪摇头。“当然不是。”
  “那就好。娘知道礼俗上,一旦让男人……别说是占去身子,光是见着了小脚都该嫁给那男人,可是娘却不赞成你那么想。你不是个会认命的孩子,如果光为了这原因而强迫自己跟了他,万一将来有什么不幸福,娘真怕自己无法帮你忙,知道吗?”
  “知道。”她应声,紧接着怀疑的问:“娘,这么说你不会阻止他娶我?”
  武王妃拍拍女儿的手,“娘只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
  “娘!”不怪高兴的抱住母亲。
  “别高兴过早,我们还要想办法说服你爹爹。”
  “像爹爹这么顽固的人,我就交给娘来处理罗,您一定会马到成功。”
  “取笑起爹、娘了,你这没大没小的丫头片子。”
  “孩儿岂敢。”
  ***
  “我绝不会答应的。”
  武王爷铁青着脸色站起身,大跨步的离开妻子身旁,焦怒的走了两圈后,又绕回头,“我不答应,绝不可以让媛儿嫁给一个从不知名小国来的家伙,更别说他明天或许就死在决斗场上。”“如果他没死呢?他叫彻里曼对吧?如果彻公子没死,那你也一样不让媛儿嫁给他吗?你非要拆散他们这对鸳鸯不可?”
  “他没死?”王爷横眉怒目说:“若他明天真的侥幸没死,我就亲手宰了那兔崽子。他胆敢欺侮大明朝的郡主,就只能有这一种下场。别想活着当我王府的乘龙快婿,想都不用想。”
  “你难道不怕媛儿一辈子恨你?”
  “她敢?我可是她爹爹,不是她的儿子。难不成我还要听我自己女儿的话,天下何时反了?”
  “人心又不是泥土,能依你想捏的模样就捏出什么样子。当初我们把媛儿要回来时,不就已经晓得她不是当年走失的五岁孩子了吗?她已经长大,有她自己一身本领,还有自己一身意见。你常说她像你年轻的时候,偏可惜是个女孩家。那么问一问你自己,当年你像媛儿一样大时,会让别人的闲话阻扰你做任何事吗?将心比心,媛儿只想和她心爱的人在一起,又有何错?”
  “错在她喜欢的人是个混帐王八蛋。”
  “按媛儿所说,我倒不觉得彻里曼像个十恶不赦的坏蛋。况且,我要你记住,今日媛儿能这么平平安安的留在我们身边,全是彻里曼舍身相救的功劳。没有他,就没有媛儿。”
  王爷气急败坏极了,“你……你分明已经站到他俩身边去了,夫人。”
  “我是站在媛儿身边,但我也站在你身边啊。”王妃温柔的执起王爷的手说:“难道你真要让女儿和你反目成仇?你们俩都同样固执、同样拗脾气,现在我不让你看清楚,将来你一定会后悔。你会因为伤害了女儿的感情而后悔不已的。别做一时冲动的决定,老爷。”
  他皱着眉头坐了下来,“到底那家伙有什么好处,把媛儿迷得非嫁他不可呢?我真不懂。”“姻缘天定,月老牵的红线岂是我们能置啄的?”
  重重的叹口气后,王爷最后的让步是:“等明天那场决斗过后,我再来想这个问题。要知道,那家伙可能会死在其他人的手下呢!”
  “听媛儿形容,他不是泛泛之辈。”
  挑起一道浓粗的眉毛,武王爷对这点倒有点兴趣。如果媛儿真的非嫁不可,她的确要挑个足以保护她的男人。毕竟,媛儿太会惹是生非了,有她在的地方,准会天翻地覆。
  或许明天去观斗会让他判定这个来自北国的家伙,到底配不配娶他的女儿为妻?假如这家伙弱得不堪一击,嘿嘿,岂不更给他好理由,不必把女儿嫁给他。
  “老爷你在想什么?”
  得意的露齿一笑,“我明日要去观斗,就去瞧瞧那家伙到底有多不凡。如果不像媛儿所说的,哼,我三两下就教人把他给解决了。”
  王妃锁起眉头,旋即放松。“也好。”
  “也好?”
  “明日我也跟去看一看。反正丑女婿早晚要见公婆的,我就去瞧瞧媛儿的意中人。你当然不会反对吧?”她挑战的瞟瞟自己丈夫。
  “不会。”王爷拍胸脯说:“到时候如果这家伙表现差劲,你就无话可说了。”
  “如果他表现好呢?”
  “表现好?”王爷一怔,接着烦燥的说:“到时再说!”
  武王妃笑了,看来,明日这场盛会将成为王爷心中永远的恸、痛、恸。
  第十章
  俯首群峰低,放眼天地宽。举头红日近,回首白云阔。
  彻里曼静静的伫立于拔仙台的台线边,他的胸中空然坦荡,他的心思静如止水,环顾这宏伟宽阔的天地,他感觉如此和平。
  不论等会儿将面临什么样的恶斗,至少这一时间,他对这片天地存有的是最单纯的崇敬之意,还有最温暖的回忆。
  在这拔仙台上,不怪与他初次相遇。
  或许他在那一眼,就已经决定他今生今世的伴侣,非她莫属。他还清楚的记得那日,风和日丽的暖暖阳光下,生动璀灿宛如一道金光,舞动在天地间的她,是多么地撼动人心。
  低头凝视着自己的双手,在这生与死的决斗场上,他心中存有最强烈的求胜欲望。不怪说的对极了,他必须活下去,不止为了她也为了自己。他还想要以这双手保护心爱女人一辈子,以这双手怀抱自己的儿女,以这双手牵着漫长岁月中伴他一路走来的她,迈向生命的终程。
  “爷主子,要开始了吗?”安普西趋上前低声问道。
  时候到了。彻里曼无比冷静的回过头,淡淡扫视已经来到拔仙台上的人。除他自己的人以外,接受战帖而来者,少说也有十几、二十人。全部都是当年曾参与过彻家血案的人,就算没有杀过彻家的人,也曾踩过彻家上下的血,趁火打劫。
  多年来酝酿的仇恨鲜明的苏醒过来。
  “爷主子,朱武王爷与夫人也来了,他们就坐在那边。”安普西向右手边一指,可以看见王府侍卫重重包围保护中的王爷与夫人,坐在两顶软轿上,隔着小段距离,遥观决斗会。
  这倒颇令彻里曼讶异。他没想到他们会来,照理说王爷该迫不及待于王府内庆祝,毕竟今日过后,那侮辱并威胁到他们掌上明珠名节的男人,可能就要自世上消失不见。
  或许,彻里曼带着点讽意的笑,王爷与王妃想要亲眼看见他的毁灭。
  “我该去对未来的岳父岳母说点什么。”
  “爷主子,我认为他们可不是来为你喝采的。”
  彻里曼洒脱的笑笑,抛开安普西不赞成的目光,径自越过拔仙台,走向王爷与王妃所在的位置。
  “他过来了。”王爷极度不悦的眯起眼。
  王妃握住王爷的手,“文明点,他不会有恶意。”
  “他没有恶意,我有。”
  武王爷生气不是没道理。他气女儿还有点眼光,从外观看来,这个彻里曼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自信、浑身充满着力量感、内敛的神情、精明的双眼,该死见鬼的一条汉子。
  像这样的男人能面对十几、二十个武林高手,依旧保持冷静的应对态度。像这样的男人就算处于劣势,也毫不慌张失措。这个彻里曼的确是铁铮铮的汉子。
  被迫承认女儿看上的人物,也让他觉得格外中意,朱武王爷的心中就有那么点酸酸涩涩,不是滋味。
  彻里曼来到他们面前,“武王爷、武夫人,久仰。”
  王爷哼一声扭开了脖子。王妃倒是给了他一个和蔼的微笑,“彻公子客气,希望彻公子今日能旗开得胜。”
  “多谢夫人。”王妃的善意完全出乎意外。
  “哼,像这种侵犯良家妇女的恶徒,用不着对他客气。”王爷忍不住开口激道:“善恶终有报,我就等着看这个无耻恶徒的下场。”
  对于敌意,彻里曼倒是不怎么陌生。“我彻里曼绝不是什么圣贤之人,对郡主……我无意伤害到她,请两位放心,关于我曾犯下的错,彻某自会负起应有的责任,尽我所能的弥补郡主。”“就一个或许活不过下一刻的人而言,你真敢讲。”
  “我自当尽力留下这条命,才能与王爷进一步讨论责任及弥补的问题,失陪了。”彻里曼从容的转身离去。
  王爷掐紧拳头,“那家伙居然敢对我那样说话……分明是不把我看在眼中。”
  “我倒觉得这年轻人不错,态度不傲不倨、不卑不亢的。你啊,别鸡蛋里挑骨头,少说两句。”王妃轻声的回道。
  最后王爷只给她一句冷哼,表达心中的不满之情。
  “老顽固。”王妃笑笑。
  彻里曼已就主位,他环顾着四周的人,朝安普西示意的一点头。于是矮小的安普西便跳进场中央所围的圈圈内,朗声宣布:“诸位久等了,各位好汉来到此地,有诚意要解决二十年前与彻家所结下的梁子,就证明大家算是个有担当的汉子。相信大家秉着诚信,进行一场公平决斗不是难事吧?”
  “既然来了,就是不怕死的。”众人间有一位叫道。
  彻里曼冷冷笑着,“很好,今日姓彻的我加上我的手下一共七人,在场诸位二十人。七人对二十人之战,我没占大家便宜,这是非常明显的。在这场上任何的伤亡也都出于自愿,希望多年的恩怨就此了断,同意吗?”
  众人议论纷纷,但多没有表示什么其他意见。
  一场恶斗即将展开,风云骤变,阴沉的乌云低低的压着天际,仿佛已预见一场刀光剑影的血光之灾就在眼前。
  ***
  不怪坐立难安的忽儿起身,忽儿坐下。
  打自今晨被恶梦吓醒之后,她就再也睡不安稳。梦中不祥的征兆,教她心神难安。她闭上眼就能回忆起她眼见彻里曼一身是血的站在八仙台上,一把刀高高在他身后举起,刀锋闪闪映辉,当它落下的那一刻——她就醒了。
  真是的,什么时候不好作恶梦,偏偏挑这个坏时机。
  “什么时辰了?绛珠。”她问着专门侍候她的贴身丫环。
  “快接近晌午了,郡主。”
  晌午?这么说应该开始决斗了……会不会已经结束呢?不怪烦闷的扭着手绢,几次冲起身想出去,却又迟疑的坐回去。她告诉过彻里曼她不会去,要是莽撞的出现在决斗会场,只能让彻里曼更分神而已。不,她不能去,要忍耐。
  唉,她现在才晓得“等待”是世上第一难熬的两个宇。仅让她等了半天,她就已经受不住折腾,一想到彻里曼整整等了二十年,才累积到足够的能力报仇,她就不得不佩服他的毅力。
  对彻里曼的武功,不怪非常有信心,她不放心的是那些前来决斗的人。说不定他们为永绝后患,打算对彻里曼进行些丑恶的伎俩或阴谋怎么办?他能小心谨慎的躲过敌人的暗算吗?
  不怪几乎后悔自己改变了彻里曼。如果他按他原来的想法,采取各个击破的战术,此刻他一定能成功的复仇,而并非把自己置身于更大的危险中。李?葳··??··新鲜郡主
  唯一能安慰不怪的,就是彻里曼的改变,起码拯救了些无辜牵连者的命运,不致造成更多的怨恨与仇杀。
  “郡主,请用膳。”厨房下女端来了一盘热腾腾的汤面,几碟小菜。
  不怪心不在焉的坐到桌旁,盯着面碗发呆。
  绛珠看在眼中,大叹了一口气,她动手替不怪把面吹凉些,然后一小口一小口的劝说:“你多少吃点东西,郡主。再怎么吃不进去,也要勉强自己吃。来,吃一点吧?”
  “我真的吃不下。”不怪摇头推开绛珠的碗筷。“拿下去吧。”
  见郡主毫无胃口的模样,绛珠无奈只得重新端起菜肴,打算拿下去温着,等郡主想吃时,再端上来。她刚刚来到房门口,只见眼前人影一花,一把小刀就架着她脖子,汤碗翻落在地上。绛珠瞪大眼惊叫一声,“来人——”
  “不许叫,你叫一声我就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