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节
作者:不落的滑翔翼      更新:2024-03-24 15:50      字数:4745
  那像是茉衣子的背影,还在专心地眺望着陈列窗。我有点好奇这个人到底是用什么样的表情,在凝视着国产的新型车呢?
  “哎呀,我真的非常佩服你妹妹。很感动…这么说应该不算言过其实吧。不夸张,真的很了不起。我都这么感受深刻了,你这做哥哥的,一定也觉得很幸福吧?”
  听腻了的台词。
  “我也有一个妹妹。”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自己的家人来了。
  “要说这家伙可不可爱的话,她已经算出局了。单局中有四次出局的记录,算是不可爱吧?对了,你知道吗?实际上,棒球界真有过一次单局四出局记录的实例喔。”
  “我不知道,你可以不需要再说明下去。”
  “当成杂学的知识来看如何?未来如果参加某个猜谜节目的时候,或许会被拿来当做是绯闻大的出题题目喔?”
  “不用了。”
  优弥说了,是吗?嘴里便嘟嚷着边把餐点中附的荷兰芹放入嘴里,展开像是对幼儿笑着的绑架烦人的表情,微笑着说:
  “话说回来,那个人你要怎么处理?是可以轰走她啦。”
  他用单手比成手枪的形状,朝向街道对面、伫立这身穿蓝色套装女孩的背脊。我以不输给玻璃杯中持续回转着的冰块速度般,一边用吸管在杯内搅拌一边回答着。
  “弄清楚就可以了。回答学校后,我会直接去问看看。如果她想跟着就让她跟。不会有什么妨害的。多半是来看我有没有偷懒在玩的,负责监督而来的吧。倒是你,负责的又是什么工作?”
  “应该称作第一线的联络人吧?我的任务是和你见面,并与你交谈。我得吹嘘一下自己在第一阶段已经达成使命了。”
  “你知道学校外发生思念体骚动事件的原因吗?”
  要是知道也没必要调查下去了,我还可以赶快回学校。不过,都特地外出到这里来了,实在也不想这么三两下就打道回府啊。
  “谁晓得呢。再不全然觉得没道理之处推估这可能会有的线索,如此立场薄弱的推理是可以行得通没错,不过那就像古今中外的名侦探总在故事高潮迭起时开始进行推理一样,根本是个明显的错误,所以我不太想发表看法。虽然也有少见的正确答案,不过答案这种东西要靠自己想出来。在试题本的解答栏位抄上答案对你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喔!”
  “你这是岔开话题吗?还是敷衍作答?到底是哪一种?”
  “两种都是。不久的将来就会真相大白了。你届时也会了解。会有人告诉你的。就算你不想要,情况也会找这样发展下去。我姑且就先如此语言吧。要拿什么来赌吗?若是我输了的话,我会乐意将妹妹双手奉上。”
  “真不凑巧,我没有现成的筹码。顺便一提,我也不想要再有妹妹了。现在有的就很足够了。”
  “那还真是遗憾。”真是这样的话,你表情应该再遗憾一点吧?以一个爽朗的笑容说这番话,还真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用别人的钱来吃饭,实在是件愉快的事情,更棒的是,那钱还不用还,当我带着愉快的心情走出店里的时候,陈列窗钱的人影已经不知消失到哪去了。
  我没有证据证明我看到的是茉衣子。刚才看到的可能只是发质、身高相似的陌生人而已,但不会错的是那分彩色系的蓝绿色,跟我在山上看到的颜色一摸一样。
  “接下来要往哪里去?从这里过去的话,螃蟹那一站是比较近喔?”
  针对优弥的问题我立刻答道:
  “不,跳过螃蟹不去,我要先去看看崩塌现场。”
  “要绕远路耶。”
  “没差啦。”
  茉衣子也好、第三EMP学园的保安部也好,无论是谁看到我和这个身份不明人士并肩走着,一起行动,应该都会觉得我这家伙太过于不疑有他了吧?如此保持距离地观测,是先进行观察?还是这小子的加入早在掌握之中?该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在状况外吧?宫野找寻茉衣子的行为,现在想想还更是一场比真的戏码。真琴从一开始就不是个可以信任的家伙,日比木会长和在我眼前这个叫做拔水优弥的打火机美少年同样散发着可疑气味,光明寺茉衣子也是个奇怪的女孩。总之,怪人一箩筐。
  相比之下,春奈的存在还比较正常一点。
  “这样实在不行。”
  要是说春奈那种算正常的话,那猫咪规规矩矩的倒立以十秒竞走百米都可以算是正常的情况了。
  “你在说什么啊?”
  优弥一脸莫名其妙的开口,我摇了摇头。好像有人在我周围任意舞动起来似的,而我并不打算跳舞也不打算让人强迫我该怎么做。
  视网膜的更深处,映出了穿着白色水手服的春奈双手张开转了一圈的影像。看到她的秀发和长过膝盖的裙子。因为离心力而轻飘飘地在空中飞舞着的样子。春奈只在我的脑袋中,转啊转地跳着舞。
  “高崎先生。”
  优弥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开朗。在阳光下一看,甚至连他那淡褐色的瞳孔内,都像是抹上了一层微笑的色彩。
  “你想要守护的东西是什么?是校园的和平吗?应该不是吧?还是你想保护自己所管理的宿舍可以平安无事呢?也不会是这个吧。当然更不是为了会长和书记。除此之外,应该也不是那个学校里的陌生人吧?借由这个异常现象的调查,无论是做出了哪一种印象深刻的判断,相信你的最终结论已经有定案了。我之所以会在这里出现,不过就是为了来当你的靠山。说实在话,我大可以不用来这一趟。你应该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吧。我详细你会的。”
  春奈歪着头,在我的头盖骨内说。
  就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我一语不发走了出去。
  “高崎先生?”
  回过身来看到浮现出苦笑的优弥,待在那里没有移动。想跟过来的家伙请自便。我要去办我的事情了。
  “要去车站的话,那边是反方向喔?”
  没说话的我,决定转一百八十度回头,又默默地迈开步伐。优弥自然的表情上,挂着像是传达着“我没有嘲笑人的意图一般开朗的笑脸跟了上来”。
  感觉实在不太开心。
  第五章
  在走往车站的路上,优弥就像是脑袋得了肠绞痛般的不停地说话,在我的精神世界里引起不必要的涟漪。
  “地球或许是个愚蠢的存在吧?你没有这么想过吗?从夏天越过秋天来到冬天,然后明明是春天,正想着怎么热得要命的时候,偏偏就来个变天冷死人,地球到底想做什么啊?”
  天知道?
  “我说啊,高崎先生。我会想着就算一次也好,我想要被关进刮着风雪的山庄里,想要被卷入在那里发生的杀人事件之类的事。我想在这种时刻观察其他投宿客人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是千篇一律的制式反应,比说说变得歇斯底里、或是陷入恐慌之类的样子。我啊?要是我碰到这么有趣的事,一定是一个劲的乐在其中吧。”
  是吗?
  “静下心来想想,大部分的运动其实都很不可思议。例如足球。人类可以说是借着使用双手而得以进化动物;让人无法了解的是,人类却刻意制定了允许用脚来踢球的规则。到底有什么怨恨,要这样激烈地踢球啊?要是对球感同身受的话,一定会打从心底感到难过。”
  那你就继续心痛吧。
  “涵盖各种层面来说,我曾经想到一句最有力量的话,你想知道吗?那句话啊,就是‘人生不过是这样’。其他的话,我还想到‘人有千百种’这一句。你觉得哪个比较好?不管是哪一句,都可以拿来用在没有结论的争论中,作为最后一句强制结束议论,很好用对吧?”
  优弥是什么样的人?似乎早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就把他当成沾沾自喜的男人即可。
  对自己还记得买票方法而感到安心的我,将纸钞放入售票机,买了可以搭三站的车票后,从验票口走了进去。
  会停在这一站的只有每站都停的列车。这一站周围几乎都是住宅地,而本站乘客在中午过后的这段时间里看来是没什么需要办的事情,月台上只有我和优弥两人如此的冷清稀疏。当然,车内也和月台一样,空空如也。一节车厢内不超过十名乘客吧?再度确认了现在的时空,证明今天的确是平日的白天。一旦注意到这件事,就愈发觉得身穿制服坐在这里令人感觉不自在。
  我在长排座椅的最尽头坐下来,优弥坐在我旁边。
  “人们为什么在挑座位ide时候,喜欢坐在两端呢?事实上,这主要是心理学上的因素作祟。”
  没提问也一直说个不停的家伙,以及问了什么也不回答的家伙,哪一种比较恶劣?我无视于嘴巴像是涂上油般,能是善辩的优弥,拿出快要开始变皱的资料。
  一般来说有效利用移动时间的方法,不外乎想事情或是读文章。接下来,就来预习下个目的地的相关资料吧。重点归纳后,内容如下:
  本来有栋楼高五层的出租大楼,现在没有了。据说有巨大的蜥蜴紧紧贴附在那栋大楼的墙壁上。看起来像是黑洞般漆黑,简直没有厚度。它绝对是某一种思念体。是说,能够依附在建筑物上的东西该是壁虎吧?听说是从那栋五楼建筑的顶楼开始延伸到二楼为止,所以说到它的全长,呃…要是一楼算是三公尺高,差不多有十公尺吧?已经可以说它是个怪兽了吧?像是会出现的低预算的C级特效电影里面那种,叫做恐怖巨型大蜥蜴之类的剧情。
  要是它能乖乖地紧贴附着不动,本次事件或许就会在大楼变成当地名胜之后了结,然而壁虎对自己只能待在那里好像不太满意。漆黑的身体完全嵌入墙壁内,大型肥虫类的形体陷没其中,再加上它像是在内部大闹特闹了一番,整栋大楼都被破坏了。
  幸运的是,这个时期恰好因为不景气所以完全没人承租大楼,加上由于蜥蜴出现事件到大楼崩塌为止,之间隔了半个小时,死伤者人数为零,真是件可喜可贺的事。倒是不晓得出租大楼的房东反应如何?这情况真能适用于损害保险吗?说明是大楼因为怪兽出现‘砰地一声’打烂了,保险公司应该不会比照一般事故那样大方赔偿的。
  然而,我心想:
  不管是UFO也好、龙神也好、巨大蜥蜴也罢,究竟它们所为何来,我是一点也搞不懂。它们特地选在校外大规模出现,进行的却只是单纯的破坏工作。可以说昨天发生的独眼海胆事件或是今天的黑影死神事件,都来得比那些更麻烦。基本上,在学校里出现的那些思念体,如果不借由宫野或茉衣子等人的EMP能力来进行意念的相互抵销,那么思念体永远都会永远持续存在着。弃之不顾将对学生们的精神或肉体造成不良的影响。在校内的事相比,我所看过这两个场所的异常现象,真的都仅止于异常现象,倒也可以说它的程度不过就是被害较为惨烈的自然灾害。由极端、局部性的发生情形来看,应该是算是更为良性的现象。
  可能是因为许久未搭乘电车,春奈像初次远足心情雀跃的幼稚园生一样,紧紧贴着电车车窗。当然,那是我脑中的影像。与其说她残留着专注于持续隐藏身子的注意力,这感觉倒比较像是她忘了自己会被看见一般地入神地看着景色。
  话说到此,我抬起头来对着优弥说道:
  “还有谁继续跟在后面吗?”
  “有。在第三节车厢后方。要去打招呼吗?”
  “不用了,要是被人家以为我是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那也挺令人火大的。”
  “干脆就这样搭到重点吧?刚好那附近有部我一直想看的电影正在上映。如果是这个时段一定有空位,想去看吗?”
  “那点我也敬谢不敏,何苦这么悲惨,非得两个男人进电影院不可?”
  列车中对面的座位上,有一个身穿成套西装吱吱喳喳讲着行动电话的业务员;以及约莫是开始交往一个月左右的大学生情侣;还有一脸阴沉抱着职业介绍所的大信封,闭着眼睛的中年男子。
  应该是因为我一直在国高中生集团内作息,所以即便只是这样看着不算特别的人们的生活样貌,也能感觉新奇有趣。果然是因为在这种地方好几年没出门,所以感受性才渐渐起了变化吧?
  我再次审视了把异常状况当成理所当然来思考的危险性。例如宫野那本但若是失去他的能力在回到原来世界,他将会变得怎么样呢?等待着他的是喜抑或是悲?算了,那家伙喔,极有可能是什么都不想,一副不在乎的表情继续过他的生活,就算将他剥光丢到宇宙中,他应该也会一脸认真的继续用干布摩擦身体,做一些极其荒唐的事情,这样的他一定能在所有的世界里活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