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节
作者:千顷寒      更新:2024-03-24 15:48      字数:4761
  「我知道了。」叶安安非常受教,满脸的跃跃欲试,与康茱丽一同看向那个还没有从「阿婆」两字的打击中回过神的方敏琳。
  「你们看著我做什么?」难道她今天看起来真有那么老?
  「阿婆,你忘了开支票。」康茱丽提醒。
  「什么支票!」
  「你不是要叫安安走吗?那你皮包里应该有准备一张支票要用来打发安安才对,快拿出来用嘛。」也好让她开开眼界,知道安安值多少行情。
  对!方敏琳包包里确实有一张支票没错,可是在别人一副她理所当然要兼做坏人与凯子两种身分时,一股浓浓的不舒服感猛地飞窜全身上下,怎么也不肯拿出来了!加上刚才无知女人叫她阿婆之仇,她气还没消呢!
  「我认为叶小姐应该是明理的人,如果我用钱打发她,不就太侮辱她的人格了吗?相信她也不希望我这么做才对。」
  叶安安很想回一句「不会的」,可是看到任放歌的母亲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也就不说这种肯定会让她更生气的话了,虽然说……要是方女士坚持要给她钱的话,她是很想收收看的。
  没当过悲情女主角,有机会客串一次的话应该还不错玩。
  「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没付钱就要人家听你的话走人?你好吝啬!」康茱丽插嘴。
  心里对任放歌偷偷扬起的那些气怒与莫名的……好感正一点一滴地消退中,比起爱情,看清现实最重要。谁教他有个很讨人厌、而且百分之百会欺负媳妇的妈,这种家庭,哪个女人敢冒险嫁进去呀?这个时代已经没有阿信了好不好!
  「叶小姐,希望你认真回应我的请求。我希望你离开放歌,让他可以毫无牵挂地与狄克森小姐结婚——」
  她的话再度被狄克森小姐打断:
  「我才不要嫁!有你这种妈妈,谁会要任放歌呀?」
  「你这是什么意思?!」方敏琳厉声质问。从刚才,她的发言权就不断被失礼的打断,因为端著良好的教养,於是不发作,谁知道狄克森小姐却愈来愈得寸进尺,现在居然还批评她!真是不可原谅!
  「我说得很清楚啦!其实本来我还觉得任放歌有点让我心动,想说既然我喜欢安安、也有点心动任放歌;而安安喜欢任放歌又是我的死党好友,那我们以後就三个人一起生活好了,我目前只要努力说服任放歌,应该不会有问题。可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你这个妈妈不好,会吓走每一个想嫁任放歌的女人,我决定不要喜欢任放歌了。没有人会嫁他的啦!安安,你是不是也这么认为?」说了一串後,康茱丽转头寻求叶安安的支持。
  「我没想过。」叶安安很聪明地这么答。
  「为什么没想过?你们是情侣耶!」
  「因为我没想过要嫁他,所以不觉得这问题值得多想。」
  「那是说,你愿意离开我儿子了?」方敏琳为防节外生枝,打算接著叶安安的话尾,做出自己想要的结论。
  「安安哪有说?阿婆你耳背哦?不要乱做结论好不好?」康茱丽马上反驳。
  不要理她!不要理她!方敏琳在心里再三告诫自己。目光只放在叶安安身上,出言逼她,不容许她以沉默拖延,非要她给个满意的答覆不可。
  「叶小姐,你会离开放歌吧?」
  叶安安叹了一口气,觉得大家再这样「卢」下去也不是办法,她还想去把那片再三被打断的卡通结局看完呢,可如果任情况再这么东扯西扯没完下去,她怕是到了明年也没机会看完的。於是,她明白表达自己的看法与做法:
  「等我不爱他了,我就会离开他。」说完,在方敏琳发难之前,又加了一句:「就像你一样。」
  最後一句,让方敏琳彻底无言。
  第九章
  只是突然兴起,叶安安搭车到天空资讯,打算接任放歌下班。
  任放歌最近相当的忙,六、日都要加班,好像是狄克森的合约颇受到一点刁难,於是租来视讯系统,与美国那边越洋连线,搞了两天,也不知道搞定了没有。
  男友难得如此用力工作,身为人家女朋友、并在假日独自闺怨的人,当然得自个找个活动以打发时间了。她的活动是——看完任放歌租给她看的所有卡通,然後发现没事做了,就出门找男朋友去。本来想问茱丽是否有意一道出门的,但她在睡觉,也就不打扰她。
  在楼下管理处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後上楼去。
  「大大大、大姊!」一走出电梯,便与她的小弟遇个正著。叶扬洋手上抱著好大一箱废纸正要拿到楼下的资源回收室去丢,没料到会见到自家大姊,所以吓得心脏非常无力!
  「嗯。你今天也加班?」这只是随口的问候,就要进去了。
  「对!我加班!不是为了跟爸吵架的关系,我是任大哥的助理,他在忙,我没有理由放假,真的不是因为跟爸吵架,跑出来的关系哦!大姊,你别想太多!我最近在任大哥的督促之下,已经有在自习读书了,考虑明年回到学校念夜间部,我真的没有变坏啦!真的!如果爸对你说了什么,全部都不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看来也只能这么回答了,不然小弟会讲更多,而且她也寸步难行,因为扬洋挡在前面。
  「大姊,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吗?觉得我现在这样可以吗?」好感动哦!就知道大姊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对他非常关心的,有把他当弟弟看的!
  「你只要做你现在想做的事就好了。」这个小弟唯一的毛病就是太容易把自己搞得很烦恼。
  「大姊……」不行!眼泪快流出来了,身上没有带面纸,这该怎么办才好?
  「来,给你。」她把口袋里的一包面纸都给他。并指了旁边角落的位置建议道:「那边没人。」在那边哭比较不会妨碍到别人吧,她心想。
  「呜……大姊……」叶扬洋感动接过。
  「这是怎么了?」任放歌正好从公司里面走出来,一手公事包一手勾著外套的,看来是要走人的模样。
  「任大哥……」叶扬洋忙著要介绍自家大姊给偶像认识,但才叫了声,下巴就往地上掉去了!因为——
  「嗨,安安,真高兴在这里遇见你,你是来找我的,还是来找扬洋?」任放歌将叶安安往怀里搂,好整以暇地来个日安吻。
  「来接你下班。」
  「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才走出来,你人就到了,而且一定是随便猜猜就知道我今天不可能乖乖地加班到五点对不对?」
  她的确是这么想的没错,於是浅笑不语。不过两人的时间兜得这么恰好,真是巧,也让人心里涌上甜甜的喜悦。
  「我们走吧,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去。」
  「好。」他总是知道很多美食餐厅,跟著他走准没错。
  两人走到电梯前,按了下楼键,任放歌一路都不忘毛手毛脚地偷香。
  「任大哥!你……你跟我大姊……你你你……」叶扬洋好不容易从震惊里回神,赶紧叫人,不然等一下电梯来,他们马上就不见了。「你们在交往吗?」天呀!他怎么不知道这件大消息?
  「对。」任放歌拍拍他。
  「那我怎么不知道?!」突然,少年的心口又裂出新的创痕。
  「你为什么应该知道?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吧,小鬼!」任放歌好诧异地问著。
  「不是这么说啦!我的意思是……你……你……大姊你……还是把我当外人看吗?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要找我的吗?不是来劝我回家跟爸和好的吗?」前一刻他还在感动於一家人的互相关怀,怎知好梦由来最易醒,也不过几秒的时间,他又被大姊排拒在她的世界之外。呜……怎么这样!他们这些大人都不知道青春期的少年,心灵都非常敏感又脆弱的吗?
  叶安安想了一下,问他道:
  「既然知道你跟爸吵架,我当然会劝你跟爸和好。」虽然那真的不是她来到这里的目的。
  「真的吗?」那大姊要劝他了吗?要对他苦口婆心地规劝了吗?
  她劝了:「跟爸和好。」
  电梯来了,两人向叶小弟挥了挥手,道别,走人。让少年维特去烦恼他的新烦恼。
  任放歌一路都在笑,叶安安随他去笑。两人下楼後没有去开车,他说附近巷子里有一家很好吃的北方小吃馆,不吃一次太可惜。
  「……好了,不能再点了,江老大,就这样了。我坐角落这位置就好了,你不必刻意开电灯冷气,现在天气很凉,光线也很好,不要叫我换桌啦,你把我换到明亮的地方,我怎么找机会变身当色狼呀?」跟店主哈啦了好久,终於敲定要点哪些东西,好不容易才把热情过度的老伯伯给送回厨房里去。
  「我几乎要以为台北市没有你不认得的人了。」叶安安说道。
  「没那么夸张,我带你走的餐馆都是我常去的,所以每个老板我都很熟。」他把好吃的小菜直往她碟子里夹去。「我们趁现在早点吃饱,这里过了五点之後,人会很多,必要时我们还得下海帮忙端菜,不然光靠江老大一家四口是忙不过来的。」
  「你总是在人群里融入得很自然。」她道。
  任放歌笑笑:「我喜欢人群,可偶尔也有不那么喜欢人群的时候。当我不喜欢却又无法独处时,也是会强颜欢笑的。这可能是我不希望造成人家不便的关系,像你多好,想亲善时就亲善、想冷淡时也不会有人打扰你,多么自在。这种自在的养成,必须要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才能全然的我行我素。」
  她点头。
  「我一向是这样,可能是我比较自私的关系吧。总觉得人生得过且过就好,什么也不必强求,什么样的性格就会造就什么样的人生。你这样,很好;我这样,也不错。都以我们最甘愿的方式过日子,虽然偶尔难免会想要过过看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体验看看是什么滋味,但最喜欢的还是自己目前的样子。」
  「我同意。虽然必须承认许多时候,我非常羡慕你。」
  「就跟我羡慕你一样?」安安问。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任放歌怪叫。
  「你很圆融,你喜欢让周遭欢乐。」
  「可是你很自由,没人会来吵你。」
  叶安安想了下,有点好笑地说道:
  「可是,如果不是你这样个性的人出现,我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人追。以前好像也有人喜欢过我,但我真的感觉不到。而就是这样的你,引起我的好奇与羡慕,渐渐地交心。你很好,我不明白你怎么会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我并没有不喜欢自己。大多时候我是喜欢的。可偶尔没这种心情却必须戴上这种面具撑场面时,心里是不痛快的。」
  叶安安伸出一手轻抚他带笑的脸,这张脸多么适合开朗大笑与做出顽皮欠扁的表情,而他原本的性格也正是如此,只不过偶尔会有失衡的时候,这种少见的脆弱,只会呈现在她面前。他不是故意的,但却克制不了。
  因为他的心在她身上,她已成为他的心,没有人可以对自己的心说谎。
  「我知道昨天我妈找过你。康茱丽跟我通风报信过了。」这件事就是他今天没办法专心加班,最後丢下老板一个人去努力奋斗,提早走人的原因。
  「这让你心情不好吗?」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挂心的。
  任放歌将她的手抓到双掌中合握。轻道:
  「我知道她早晚会找你。有钱有势的人,用来打发别人的方法永远是千古不变的那几套。可是你居然不肯跟我说,为什么呢?我不要你受委屈,我希望你心里有事都能跟我说,让我们一起来面对,不要有任何的疙瘩或误会。」
  「我没有跟你说,就是因为不觉得这有什么,你为什么要为此难过呢?」
  他笑笑,笑得有点耽忧:
  「我一方面认为你不在意,可又怕你只是在告诉自己你不在意。」
  他的话让她深思。虽然她大多事都没放在心上,但也许有某些时候会感到在意,只是心里会告诉自己一点也不在意,加上记忆力不好,许多曾经介意的事,过後,也真的忘得精光了。
  「可能吧。不过对於昨天那件事,我真的不认为有说的必要。」
  「你……对我母亲说——如果你不爱我了,就会离开我,就跟她一样。是吧?」
  「大概是这个意思没错。」她想了一下,好像说过。
  「你认为我跟她的亲子关系怎么样?」
  「你尽量把她当一个普通朋友看。」
  「我也只能这样做了。」他点头,佩服安安精准的观察力。「她不懂得如何当一个母亲,没有抱过我几次。在我二十岁以前,每年寒假都得飞到美国向她请安,而她会拨出她不参加宴会、不必上班的些微时间陪我吃顿饭。她对我而言,不像是个妈妈,我不知道该怎么在心里定位她,後来觉得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