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节
作者:着凉      更新:2024-03-24 15:47      字数:47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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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好意思……我刚电话回家说我室友喝醉需要照顾,不回家了。”叶晨笑得更加无害,表明要留下来看热闹。
  “呜呜……”离夏仰躺下,拉过被子盖住头,闷声闷气地说:“我不理你们了!”
  “也对,现在省点力气,明天应对你家沈修去吧,人家可是被你当众强吻……”王小麦不遗余力地揭露几个小时前她的丰功伟绩,已经假装打呼的离夏又不满地掀开被子,“胡说!谁强吻他了?!分明是……”
  “嗯?”三道八卦的声音同时响起,离夏动了动嘴巴,继续蒙头打呼。
  床下的三人交流着眼神偷笑,这一整天离夏都不开心,她们可都看在眼里呢。爬山时气鼓鼓地跑在最前面,对着路边的花花草草不是扯就是踢。
  所谓旁观者清,离夏苦恼着骂沈修笨蛋自己猪头时,她们看着频频望向这边的沈修感叹不已,这两人到底是谁在折磨谁呢。鲁迅先生早就说了,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离夏冲动又勇敢地选择了后者,作为室友,深感安慰啊。
  不过当时那一声“我不准”已经让大家傻眼,一眨眼工夫两人已经贴在一起了,以至于谁先主动大家都没看清,只是鉴于当时那情况,所有人都认定是离夏而已。
  M大女生醉酒后豪放当众索吻求爱!
  哇!好八卦好有爱的题目!
  唯恐天下不乱的王小麦忍不住将这题目说出来,三人一起哈哈笑,床上的呼声又大了几个分贝。
  离夏边努力打着呼,边愤恨地想,她比窦娥还冤!分明是沈修强吻她!她当时确实是气愤难挡,酒精又催化了冲动细胞,所以她毫无顾忌地就冲了过去。
  可刚吼完抬头对上沈修的眼睛,她就知道她错了。
  因他漆黑深邃的双眸中,闪动着的分明是促狭的胸有成竹的笑意。
  她突然就醒悟过来,他就像看着孙悟空自大嬉戏的如来,掌控着她的一切情绪,这一段时间他的诡异行为都得到了最窝心也最气人的解释。
  下一秒,他就掌住她的脸吻了下来,起初是试探的浅浅碰触,在漫天盖地的起哄声里终于演变为噬骨般的深切探索。
  顺着他的手将脸埋进他颈窝开始装醉时,离夏恍惚地想,他是否也和她一样想念,想念无数次他们亲吻的场景——从两年前的这一天开始,到那个寒冷的初春为止,云层高远的秋日午后或是寒冷暗沉的冬日黄昏,他们曾在学校的天台,家前的楼道,彼此的房间安静亲吻。
  她欣慰地想笑,又自厌地想哭。
  十五岁生日的那个夏夜,他们在她狭小的房间里磕磕碰碰地共舞,他前进一步她就后退一步,他后退一步她就向前一步,所以他们总是无所罅隙。
  而现在……忘了前进和后退的人,是她。她亲爱的、独一的阿修,依旧紧握着她的手,轻揽着她的腰,笑意盈然地等待她的再一次靠近。
  刻意的呼声越来越弱,眼皮越来越重,坠入梦乡前,离夏低低地咕哝了一句缺席的祝福:“生日快乐。”
  虽然离夏不至于醉成她装的那样,但折腾一晚上后的睡眠质量不能说多好,她被电话截断美梦时狂躁地想把手机扔出窗外。但这个铃声也太特别了一点……她下意识地摸到手机按下接听键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不是她为沈修设置的专属铃声吗?!
  鸵鸟惯了的离夏慌乱地把手指移到挂机键,可听筒里已经传来某人的声音,“想挂电话?”
  离夏默默无语,沈修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狡猾的!谁来告诉她?!
  她含混地唔了一声,沈修又笑起来:“还在睡觉吗?太阳都晒到床头了吧?”
  离夏翻了个身,寝室里就只有她一人,通往阳台的门大开着,金色的阳光真的已经铺陈到她床头了,阳台上的水龙头没拧紧,水滴在洗手台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第一眼就看见来电显示上沈修无害纯良的笑脸,心漏跳一拍,咳了声视线往上移,时间显示十点半,于是她又凑近话筒“虚弱”地说:“我昨天喝醉了,还没睡醒。”
  “哦……醉成这样了?”沈修笑得意味深长,离夏正要发飙,他又说:“那你再睡会儿,我十二点过来,一起吃午饭。”
  离夏对着显示通话结束的屏幕愣了好一会儿,这个世界真是颠倒了!他居然敢嘲笑她!是谁害她变成这样的啊!看来那一句她时时挂在嘴边的调侃已经成为真理——不能让沈修的翅膀太硬。
  这下再也睡不着了,离夏认命地爬起来洗漱,对着镜子纠结怎么处理睡肿了的眼睛,一会儿又嫌弃自己脸色不好,一会儿又神经兮兮地拉开衣柜对着为数不多的衣服发愁。
  在她皱着眉脱下第四套衣服时,王小麦和方米菲说说笑笑地开门进来,对着她桌上的那一片狼籍愕然,“离夏你这是准备整理衣柜还是?”
  “我整理自己。”离夏干脆地说,看她们拿着羽毛球拍,肯定是瞅着天气好出去运动了,忿忿地说:“世态炎凉啊……我亲爱的晨晨呢?”
  “回家了。”王小麦放下东西,平静地说:“你想借她的衣服穿吗?没关系自己拿吧,她不会介意的。”
  “你又知道了!”离夏没好气地瞪她,王小麦不去学心理真是可惜了。
  “我什么也不知道啊……”王小麦无辜地眨眼,“我只是知道你要去约会而已。”
  离夏大叫一声,抢过方米菲手中的羽毛球拍,追着王小麦要把她的头当球打。
  闹了一圈后,离夏气喘吁吁地坐在自个儿的书桌前,帅气地吹吹刘海,“又不是去相亲,我紧张什么!该穿什么就穿什么!”
  “嗯……”方米菲点头,“该不穿时就不穿。”
  王小麦爆笑,离夏摸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抖着声音说:“您别老是一语惊人。”
  十二点,季离夏同学终于把自己收拾得正正常常出了寝室门,正好是午饭时间,楼梯间遇见好多打饭回来的同学,笑得暧昧,冲离夏眨眼,让她快点,楼下有人等很久了。
  离夏暗自感叹人民群众的八卦热情,踏出宿舍楼,阳光明媚,她抬起右手遮住光,眯着眼睛看向对面树荫下的那个背影,暖意从皮肤一寸一寸渗入心脏。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本来是想吓他,谁知离他一步远时,他突然回过头来,吓得她倒退两步,被他一把拉住才没从撞上后面的行人。
  沈修抱歉地对路人笑笑,才低头问:“你干什么呢?”
  离夏嘿嘿一笑,敷衍道:“没什么……”
  沈修挑眉,其实猜得出她的鬼精灵,但他对她的脚步和气息何其熟悉,稍微靠近一点就知道是她了,哪里会让她得逞。
  “想吃什么?”沈修顺着她的手臂下滑牵住她的手,转身就走。离夏看着他们相牵的手嗯呃了半天,结巴道:“随便。”
  他怎么就能如此得若无其事自然而然呢?
  悄悄地让视线往上……他今天穿着简单的蓝色短袖T恤,军训晒黑的皮肤慢慢转为正常的麦色;再往上……刚剪不久的头发连耳廓都没盖住;往左一点……他侧脸的线条很柔和,五官轮廓却很明显,这样比起来,反倒是她在日复一日的成长中失去了所有的棱角,而他与往日无异的温暖眉眼间却堆积起几分不可忽视的冷冽。
  这样矛盾的一个人……
  “昨晚睡得好吗?”侧脸突然变为正脸,离夏愣了愣,茫然地摇了摇头,又点头。
  低笑声从头顶轻轻薄薄地罩下来,比阳光还暖。
  “咦……”沈修往旁边走了走:“你们学校有这种树啊……”
  “嗯?”离夏不明所以地抬头看,那个树有什么稀奇的?他为什么背对着她看得如此认真。
  但就是这样的画面,让满足感难以阻挡地满溢开来,原本有的那一丝丝紧张担忧在短短的谈话中消泯于无形。她现在……只想在这样不炙热亦不凉薄的阳光下,轻轻地拥抱他。
  “怎么了?”突然被她从身后抱住,沈修怔了会儿,低声问。
  背上的小脑袋使劲摇,他呵呵笑两声,包住交叉放在腰间的她的手,调侃道:“这可是你们学校的主干道,你不怕被人看见吗?”
  “反正昨天已经够丢人了,我才不怕。”离夏闷闷地说。
  他笑得更大声,她反手在他手背捏了一把。
  再按住她的手时,他却恍惚地想,眼前的这种树木,不是她以前在书上看过一眼后表示很喜欢,但却没在B市找到的那种吗?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阿修……”她的声音软软地响起来,平常的语调平常的称呼,却瞬间让他忆起许多次的午夜梦回。
  “我喜欢你。”口齿清晰,却又糯糯得像香甜的棉花糖。
  “我知道。”沈修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再度牵起了嘴角,她是酒还未醒吗?
  “我爱你。”
  笑容僵硬在唇角,这比上一句更加干脆的三个字,利落得他几乎抓不住尾音,迅疾地在空气蒸发掉。但是……他们又如最快最利的刀锋,深深地扎入他的心房,痛得他差点落下泪来……直到那绵长的痛意漫开,深处的甜蜜幸福才显出端倪。
  只许庭花与月知 5
  阳光透过树叶在他们肩头缓慢移动着,电影慢镜头一样的唯美寂静。
  这寂静很短,却又很长。
  短是于沈修而言,因他还未来得及仔细体会,恬静时光就恍然而过。
  长则是对离夏来说,因她鼓起勇气说出这样一句自己都觉得矫情的话,得到的却是让人窒息的沉默。
  肉麻浪漫的季离夏毕竟不属于常态,没有得到任何动作回应和声音回答后,她瞬间变回原形,一拳狠狠地捶上了他的肚子。
  沈修倒吸一口气,转过身来不解地低头看她,离夏撇着嘴幽怨地说:“你没听到我说话吗?”
  沈修笑眯了眼,像逗猫一样,淡淡地说:“你说什么了?”
  “不会吧?!”离夏难以置信地眨眨眼,难道他刚才真的只是在认真看那棵名不见经传的树?!她的表白说给空气了?!
  “你再说一次呢?”沈修继续拐骗无辜儿童,离夏露出为难的表情,再说一次……太肉麻了!但是……她不就是想让他知道她对他的感情已经由喜欢升华为爱了吗?
  沈修看她转着眼珠变幻着神色,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离夏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又气又羞地踩他一脚甩手往前走。
  沈修笑眯眯地跟在后面,任她叽叽咕咕发泄不满。走出一长段路后,离夏回头看他,脸上还带着点愠色,眼里却已载满笑意。
  她向他伸出手,孩子气地上下抖了抖,他上前一步扣住她小小的手掌。掌心微凉,十指纤细,与幼时的肉嘟嘟全然不同的触感,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滑腻。
  “我们已经牵手走过了这么多年”的微妙情绪再次席卷而来,沈修紧了紧手,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午饭想吃的东西,内心前所未有的安宁。
  高三的某个黄昏,他和叶小川吃过晚饭一起回教学楼,看见远处和孟溪打闹的离夏,小川笑着问他:“一辈子就被这样一个人绑缚住,不会厌烦吗?一辈子都没有机会经历另一段感情,不觉得遗憾吗?”
  他很诚实地说:“我也不知道。”
  “嘿嘿……”小川露出志同者的表情,接着说:“你这是不确定以后还会不会和她在一起吧?”
  他却摇头,缓慢地说:“一生其实很短,我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体会什么另一段感情。我确实不知道我会不会厌烦,会不会遗憾,但我知道……如果不能和她在一起,我一定会遗憾和怅惘,而和她在一起,我才会拥有最大的满足和喜悦。”
  小川无言地张了张嘴巴,最后只捶了捶他的肩膀,低声说:“真恶心。”
  他并不在意小川的调侃,因为小川向着离夏谁都知道,这番话不过是来试探。所以他也只是坦承自己真正的想法,并没有蓄意用浮华词藻修饰。
  这样的想法,至今仍未更改。
  带着这样一份笃定隽永的感情,他们也许都会错过许多未知的风景,只要他们自己清楚明白,什么是更为重要的,什么是更不可割舍的,就够了。
  **
  国庆节后,季离夏在405的地位与日俱降,大家残酷地将她划分到了已婚妇女的阵营,不时调侃长期打压。相反,沈修被亲切地称为大驸马,每次碰面,作为娘家人的几位都和颜悦色。
  离夏在电话里向孟溪诉苦,孟溪幸灾乐祸地说:“上帝是公平的,不能什么好处都让你得了。”
  “我得什么好处了?”离夏不满,她不就是做了她该做的事吗?!
  “沈修还不够好啊……”
  “那他本来就是我的,又不是意外之财!”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