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节
作者:怀疑一切      更新:2024-02-21 15:24      字数:4806
  “不冷吗?”
  在她独处时,一个突兀的声音伴随着罩在身上的热气,让曾心唯吓了一跳。
  她回头,看见今天宴会的主人……卞珒,她不禁呆掉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没有人缠着他吗?现在怎么办?只有他们两个人面对面,超奇怪的——不对。为什么他没有穿外套?他那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呢?
  定了定神,曾心唯这才发现,卞珒身上没有穿外套,是因为外套在她身上!
  “啊,抱歉!”连忙拿下外套要还给对方,却遭到拒绝。
  “披着。”卞珒简单地道,口吻是不容拒绝。
  直觉也告诉曾心唯,最好不要拒绝他的好意。
  “那个、我,谢谢。”要讲什么呢?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她只能支支吾吾的说了一声谢谢。
  卞律没有办法制止自己贪婪的视线焦着在她身上。
  站在她面前,将她的脸、她的身彩,全数看进眼底,这是十年来头一次,他这么近距离看着她。
  她长大了,不再是小女孩,眼神不像十年前初见时那般空洞眼神,她变得活泼、有朝气,生气勃勃的模样。
  今天她穿着合身的香槟色小礼服,小露香肩、强调腰身,加上垂坠度自然好活动的裙摆,只在走动间会看见微微显露的长腿,搭配金色高跟鞋,恰到好处。
  飞瀑般的长发披在身后,让她看起来清新自然,脸上的彩妆不浓艳,但强调出她五官的特色。
  小女孩真的长大了,会打扮会化妆,是个大女孩,二十岁,这个年纪将会有个男人出现,进驻她心里——这个念头一闪过,让卞珒不觉皱眉。
  “那个……我不小心冒犯到你了吗?”曾心唯看着他的双眼,认真地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皱眉?”她很想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让他有这样的表情。
  “我只是在想——上一个敢直视我眼睛跟我说话的女人,除了卞珏之外还有谁。”
  可不是吗?
  从他出现开始,她慌张闪躲着,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但说话时,基于礼貌,一定直视他的眼睛。
  “喔……这算是赞美吗?”他没有表情,她实在不懂他说这话的意思,只好不耻下问。
  “是。“卞珒没有办法在她面前维持一向冷淡矜贵的形象,因为她的反应、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忍不住微笑。
  “你笑了!”曾心唯惊呼出声,但立刻想到这种举动很不礼貌,连忙道歉。
  “对不起,我太大惊小怪,你当然会笑——”
  呃,这个解释怎么有越描越黑的嫌疑?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连忙正色纠正自己错误的‘说法,小心翼翼看着他,怕他生气,可他脸上仍带着浅浅笑意,看起来很友善。
  又想到自己身上披着他的外套,很温暖一一其实他是个好人吧?
  “我今天太过反常不会说话,总之,谢谢你的外套。”感受到卞珒冷淡外表下的善意,曾心唯放下心防,对他漾开笑容。
  “不客气。”
  她这样的笑容,卞珒并不陌生。
  十年来,固定时间,都会有关于她的报告送到他手中,甚至比她自己更了解她,早在她面对更多的欺负事件、露出不开心的表情之前,他便使用“金叔叔”的身份,送她去英国,安排好一切,不只是居住的环境,甚至指导的师长、同班上课的学生,那由他亲自挑选过,确保她的求学过程开心平顺。
  定期交到手中的报告,当然有她的照片,照片中的她,都是这样的笑,娇憨直率,没有防人之心。
  向来透过照片才能看见的笑容,现在就出现在他眼前。
  卞珒不断告诉自己不应该在这里,不应该在她面前,他没有那资格,但却像飞蛾扑火一般,不受控制的站到她眼前。
  大概是她的笑容很温暖吧’?
  可一想到她的父亲,那个因他之过而失去性命的男人,卞珒就觉得自己贪恋这份温暖十分可耻。
  “那个……在里面我诱不过气,便出来吹吹风,卞家花园好大,蔷薇开得好茂盛,还有花香耶。”曾心唯是个热情的女孩,虽然一开始的时候畏惧于卞珒的沉默冰冷,可当她发现他不若表现得那样不近人情,她就觉得……
  可以主动跟他说说话,不然两个人沉默无语,很尴尬。
  “这花架搭得真好,如果天气好一点,站在花架下面,远远看过来,好像在演凡尔赛玫瑰——啊,你知道《凡尔赛玫瑰》吗?那是一部漫画!”
  他知道《凡尔赛玫瑰》,那是心唯很喜欢的一套漫画,卞珒选择不作声,静静听她说话。
  跟她保持距离,两人漫步在蔷薇花架下。
  “我讨厌蔷薇。”他突兀地道,像是一盆冷水,浇在曾心唯头上。
  “喔……”
  卞珒伸长手,摘下一朵盛开的蔷薇,递给她。“基本上我爷爷喜欢的东西,我都讨厌。”
  “呃……”
  “不过,你喜欢,我会考虑留下这座蔷薇园。”
  “叹?”什么意思?
  像明白她的疑惑,他主动为她解答,“我不讨厌你的意思。”
  “嗯…这是赞美的意思?”她偏着头仔细思索。
  “你应该感到荣幸的意思。”笑意连绵不绝浮上卞珒的脸。
  “原来你会开玩笑啊,真想不到,我还以为你这个人冷冰冰,只有一种表情,其实不是嘛……哎哟!”顾着跟卞珒说话,没有注意到路况,她的高跟鞋踩空了一步,眼看就要滚下台阶。
  “小心!”卞珒充满担忧的叫喊一声,接着,她跌进一副宽厚的胸膛。“有没有受伤?”
  被这么突如其来的扯进他怀里,触碰到他温热的胸膛,听见他激越的心跳……
  坪坪评坪,他的心泄露了他的心情,他是真的担心她。
  “我没事,谢谢你,我很好!”曾心唯不由自主的红了脸,待她
  能够站立,火速远离男人的怀抱。
  她怎么了?为什么她的心跳会这么快?为什么她会觉得脸发烫?
  因为他是男人吗?
  但她不是没有接触过男生,也曾有追求者试图亲近她,不过卞珒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是少女的幻想?还是他低沉好听的声音?
  或是有别于冷淡表象下的幽默、体贴?还是……因为他是“卞珒”的关系?
  如果他不是卞珒,她还会被他吸引吗?
  曾心唯不知所措的站在他面前,双眼直视他的,心慌意乱全写在脸上。
  “没事就好。”卞珒当然看出来了,那是少女动情的前兆。“外头很冷,回大厅。”
  他硬生生压下心里那股想多看她几眼、多跟她相处一些时间的念头,匆匆结束这段插曲。
  类似的表情,这十年来卞珒看多了,随着他放下叛逆不驯,换上卞家少爷尊贵自持的面具后,越来越多人围绕着他,他也接触到越来越多这种动情的眼神。
  以往他从不在乎,不管那些谁家的女儿将芳心留在他身上,就算冷淡的态态度踩碎了一地芳心,他也无感。
  但是她不一样。
  心唯不应该把无谓的感情放在他身上,他不配!
  “回来了,我正在到处找你呢。”
  回来的时间恰恰好,卞珏站在门口,一脸期盼的模样,看见曾心唯出现,露出可惜的表情。
  “有一位先生走前请人送信给你,因为找不到你人,总管就把信拿给了我,我才正要亲自去找你呢。”卞珏说着,一边把手上的信交给她。
  “信?先生?”难道是金叔叔?曾心唯惊讶地拆开信,看见熟悉的字迹,写给她的,是一些道别的话语,及考虑再三还是不愿与她见面的歉意。
  “他人呢?他在哪里?他刚离开吗?”曾心唯抓着卞珏,询问留给她这封信的人现在在哪里。
  得知人刚离去,她懊恼的跺了跺脚,拎起裙摆,急奔下阶梯。
  “金叔叔——”看见了,一辆正疾驶离开的轿车往山下的方向离去,她拼了命的追赶,希望能赶上,拦住对方,见一见大恩人。
  见她追得踉踉跄跄,甚至踩断了高跟鞋,让站在原地的卞珒变了脸色。
  照原定计划,他不应该亲近她,可看见她穿得那么单薄,独自站在偌大的花园里,他顺从自己的心,待他回神已走向她,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应该要了断的,应该要狠心的,应该要保持距离的,但终究还是不忍心。
  没去看妹妹不赞同的眼神,他在黑夜中奔跑起来,奔向那个因为脚痛坐在路旁,一脸失望、泫然欲泣的女孩,亲手将她扶起,并将遗落在地的外套,密密实实地包裹住她因寒冷而不断发抖的身躯。
  见她不断颤抖,卞珒抿紧唇站在她身边,不发一语的陪伴着因失望哭泣的她。
  二月十四号,这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大概六、七年前起,卞珒特别期待这一天的到来,没有情人的他不过情人节,却会期待这一天,自远方捎来的情人节礼物,以及那个特别的女孩亲手写给他的信。
  亲爱的金叔叔,情人节快乐!
  因为你让我很生气,所以今年没有给你新年卡片和我亲手做的巧克力,哼!
  “临时有急事,速回处理,勿念。”
  你以为这几个字就可以交代你放我鸽子的事实吗?当然不行!
  借口借口借口借口,你借最多了!你就是不想让我看看你,过分!
  因为你让我生气了,所以我决定不征询你的意见直接做了——当你收到这封信时,我已离开英国,不念圣亚若了,嘿嘿,一切己经来不及了。
  但不代表我就荒废了学业,我申请了美国的设计学校,当你看到信的时候,我人己经在美国,并且开学了,嘿嘿嘿!
  我想当新娘秘书,帮即将结婚的女孩子化美美的妆,不过,我要当一个另类又有特色的新娘秘书,因为我是独一无二的。
  好吧,看在全叔叔平时这么疼我的分上,我就老实告诉你一件事好了。
  其实,我原本打算等完成圣亚若的学业,再来决定要不要走新秘这一条路,但是现在的我,等不及再念两年寄宿学校了。
  当然啦,在英国我一样可以找到学习的学校,之所以选择美国,因为金叔叔你在这里!
  对,你没有看错,因为你在美国,所以我来了。
  你躲不掉我的,我一定会闯出名堂,也一定会找到你,等着吧!
  袖抽
  看完信,卞珒面色平静地将信折好收妥,放进办公桌底下的保险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让人伤脑筋的丫头。”至于她末经他同意便休学离开英国一事,他并不感到意外。
  他在她身旁布下天罗地网,这样的消息自然早就送到他手中,他不担心她的安危,却担心她这些举动背后的动机。
  既然选择了自己想走的路,那么,他也不去勉强她,只要她快乐,就无所谓。
  只是想找他啊……小丫头的志气可不小。
  卞珒想了想,不禁笑出来,拉开抽屉,取出信纸和钢笔,回了信。
  柚柚:你所做的决定我一定支持,也很期待你能走到多远。
  不过,至于想见我,想找我……
  你确定?
  你要努力一点,我,可是会逃的呢。
  King
  第四章
  五年后。
  纽约时装周,林肯中心搭起了白色棚架,棚架内的T型伸展台高度约一公尺,仅仅是这样的高度,就让人感觉到巨大的紧张气氛。
  围绕着伸展台的座椅数量众多,一排排座椅椅背上,贴上了邀请来宾的大名,场内飘扬着震天价响的音乐,一个接一打扮入时的社交名媛、影视红星,在镁光灯闪烁下进场,场内自然有无数媒体,采访着与会的名流们。
  一个五官、表情都很冷硬,一副生人勿近的男子,持着邀请函参与了这场发表会。
  其东方人的面孔极为陌生,打扮又低调,于是媒体越过了他,没多作采访,却因此错失了大好机会。
  这些记者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这名男子,正是神龙不见首尾、近年来在欧美一带崛起的新贵—要说堑贝也不算,他本就出生在百年豪门,只是近来狠狼咬了自家长辈一口,让那位眼高于顶‘一生不曾输过也少夸奖人的卞家大老爷,愤怒之余又感到欣慰。
  卞珒手上拿着的?不是为V!P级宾客准备的邀请,而是一般的邀请卡,自然不可能得到最前头视野最好的位置,他在一般区挑了个离出口最近的位置坐下。
  反正,他今天的日的不是来看秀。
  身旁坐着打扮入时的红发女郎,穿着简单的红色小礼服,但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头发梳成了流行感十足的发髻,显得时尚又迷人,一举手一投足间显露出娇气,似乎是与姐妹淘一同来看秀。
  她看身旁坐了一个男人,虽然是亚裔面孔,但看起来很挺拔,不禁对他笑了笑,可惜卞珒不识情趣,冷着一张脸。碰了个冷钉子,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