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节
作者:无边的寒冷      更新:2024-02-15 11:16      字数:4760
  声此起彼伏。
  终于他按耐不住,张开巨大的双翼向殿外飞去。
  銮安城郊,茫茫荒野,伴随着接连而至的陨石跌落,身边各种人兽都仓皇失措的四下奔离着。
  四下一片混乱,而銮安城方向更是有源源不绝的人流涌出,城上空也是黑压压的一片,陨石的坠落的数量也正在急速增多。
  怎么办,她焦急的看着擦身而过的人群,任她有再大的灵力也不可能直接越过这么多人去寻找他的踪迹。
  可是,一想到他还在那等她,她的神情便坚定起来,小心地避开人物奋力往前跑着,有好几次甚至都与陨石擦身而过,不一会已然有几处伤痕。
  与天相比,他们都太过渺小。内心愈加焦灼,甚至有眼泪开始在眼眶打转,即便是要死去,那么能不能让她在他身边,她不想也不愿还没见到他最后一面就这样离开。
  人群越来越多,她已经被挤退了好一段距离,这一时刻的大家都已完全失去了理智,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绝望与恐惧,映着诡魅的天气,宛如修罗地狱般惨绝。
  再一次被撞倒在地,她几乎已经没有力气站起身来,之前为敛月、虞夫人递送灵力她的灵力已然耗去大半,何况这天人不知的情形下。
  突然一阵强烈的熟悉气息自身后传来,周围的人群竟自动绕开这一方区域,她疑惑地抬起头往后看,只见流星雨中一双黄金羽翼下他倾临而至。
  看着那熟悉的眉眼,她喜极而泣,之前疲惫的身体仿佛顷刻间注满了灵力,直起身来看着他急切地向她飞来,她也飞奔过去。
  还好,他来了,只要他在,她便什么也不怕了。
  将她拥入怀中,终于还来得及,来得及跟她一起走完这最后一段路,这样就足够了。
  良久,他稍稍松开她,看着她周身狼狈的模样,怜惜道:“傻瓜,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你本可以……”
  他是想说凭她的能力将周围这些人解决杀出一条血路是极其容易的事,可是,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柔和光芒,善良如她,又怎么会那样做。
  “没事,我这不是等到了你吗?我相信你一定会来找我的。”满满的幸福感将之前的恐惧完全驱散。
  身边不断地有陨石坠落,身边已然尸横遍野,哀号声也渐渐消弭。
  他抱起她飞过弹雨般的陨石阵,小心地躲闪着,然而从他偶尔巨大的倾斜下,和愈加浓烈的焦灼气味,她知道他受伤了,可是他一脸宠溺地捂着她的双眼,眉间隐忍的疼痛还是泄露了他的真实情况,终于喉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小心地拿开他的手,她轻轻地替他擦去嘴角的血渍:“不要遮住我的眼睛,我什么都知道,让我再多看看你。”
  强忍着巨大的疼痛,他再一次加速,不管不顾地往前飞去,一双暗金色眼眸深深地注视着她冰蓝色的眼睛,“有你真好,下辈子我还要跟你遇到,不论在什么时空,潸蓝为证,你永远是我的妻。”
  他们是在密室边停下的,他抱着她疾步往里面走着。
  她有些愕然,“等等!”她挣扎着要下来,看到越来越近的门道,她终于确定自己的想法了,“你休想赶我走,我告诉你,我绝不会离开你的。”
  “不许这样说,你应该回到人界,继续好好地活下去……”
  “我不要,如果你硬要送我走,那么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看着他渐渐柔和的眉目,她近乎哀求道,“让我陪着你,我心甘情愿,我爱你!”
  脸上满是幸福的泪水,没想到他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流泪会是在这种情形下。
  “你才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呢,你以为没有你我会一个人独活吗……傻瓜!”帮他擦着眼泪,自己却也已经泪流满面了。
  世界末日又怎样,只要他们在一起,地狱也是天堂。
  天际开始安宁,空旷的原野上他抱着她在天空缓慢飞翔着,空气中的气息愈加诡异起来。
  陨石阵早已消散,九个极大的泪滴状结界在天际形成。
  结界的外表色彩流溢,空间开始急速压缩。
  他抱着她飞翔到天际,最终溶于其中一个流溢着金色与蓝色的泪滴。
  泪滴中一对绝美的男女安然入睡,男子硕大的双翼小心地将少女护在怀中,少女光洁的额上潸蓝印记正卓耀璀璨。
  (全文完)
  月华如此朦胧,就像她第一次来到这里一样,看着满湖的莲叶,脑海中突然闪现过许多人影,一切宛如一场冗长的梦,笑过、爱过、疼过、伤心过……终于一切都归于平静了,没想到最后在她身边的却是他。
  想起凌墨,她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个温暖的弧度。
  既然他可以那样相信那样爱自己,那么……她眸中闪过一丝坚决,毅然地望向密室,那天奇怪的熟悉感觉越加清晰起来。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月华织就的锦缎上,身姿轻盈地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起来了。神色安然,心绪也宁静了下来,终于还是到了只一天,所有人都期盼的这一天,那些人却都已离去,只剩下她一人去完成这神圣的仪式。
  从今以后,她便是萧菲了。
  循着幽暗的密室岩壁,她小心地往前摸索着,因为不想惊动凌墨,她始终都是小心翼翼的。
  终于随着那股神奇力量的召唤,她终于看到了那扇虚掩的门,尽管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当她看到那扇熟悉的门之后,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同样的樟木地板上放置着九排摆满书的书架,同样的每个书架旁都有一把青灰色的藤椅,藏书室的最里面同样是那根黄金柱,只是上面光秃秃的,不再有那条蛇塑。
  此时一切都陷入寂静与幽暗中,奚曳抚摸着那些书架、藤椅、就像是接触每一个生命般庄重,终于她的手拂上了那根柱子。
  就在她的手完全拂上去的瞬间,黄金柱顿时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她的手也似烙着了般,惊慌地缩回了手,就在这时一本厚重的画集从身后的书架上飞到了她面前。
  奚曳双手接住,正是那本精灵卷!她额上的潸蓝花印记突然发出耀眼的蓝光,渐渐将她与画集笼在其中,她闭上眼眸,画集里面的内容都流动着融入她的额头。
  似是身处在一个透明的蓝色泡泡里,少女手捧画册安然入睡,气流将她的身体托起,飞舞的长发在一次又一次的漾动中渐渐幻蓝。
  就连突然出现在黄金柱边额黄衣男子都一脸惊讶与不可思议。
  终于女子的长发变为海蓝色,周身的光芒也开始消弱,轻盈地身体正在悄然飘落,男子疾步上前双手小心地托住少女,注视着她额上已然深蓝的潸蓝花印记,眼睛渐渐湿润,轻轻吻上了她光洁冰凉的额头。
  他的心也开始颤抖了,多么熟悉的感觉,他难掩心头激动地贴着她的侧脸,眉心却紧紧地皱起,仿佛在强忍着什么似的。
  脸上有冰凉的泪意,那是不同于他炙热的,他抬起脸,刚好看到她微微张开的眼眸,冰蓝眼眸仿佛凝结了这世间所有的冰魄。
  “曳儿,你这是何苦呢?”下面的话都哽咽在泪水中了。
  “凌墨,我爱你。”
  “傻瓜,傻瓜,你本该这样的……”将她抱在怀里,心疼的抚着她的长发,如果没有想起前世的种种离开时她应该会不那么痛苦吧!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方才在密室外面与欣爵的发现还历历在目。
  “王,你可还记得时空列车的陨落,不落山出现了从未有过的黑夜,星象师近来观测发现很多依存的小时空已经开始消亡,您是怎么看的?”欣爵呈上一块水晶体,里面记录的正是时空列车陨落时的情况。
  低眸看了半晌,凌墨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他又何尝不知,上次在储忆阁空间里的机遇还清晰如昨,而且最近一次黎宴的奇异天象也预示着某个时刻的到来。“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们也只能勇敢面对了。只是有些事、有些人在这之前能够得以存活也就毫无遗憾了。”
  “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些的,那样你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界少女,回去你的世界继续你的生活,这里的一切都可以当做只是一场梦,可是我们正说这话便感应到这里的异常,我过来一看,果然是你,唉……傻瓜!”
  “为你做这些,我心甘情愿。”
  “这样我就毫无遗憾了,你听我说,你现在这样同样可以回人界继续过你以前的生活,这里的时间与人界的时间是不一样的,之前你透过视空镜看到你奶奶的情形大概也应该知道了,所以即便你现在回去也还是可以继续生活的。我马上就送你离开。”话虽然说得轻巧,可是心却是一阵阵得刺痛,他怎么舍得她再次离开。
  “可以呀,不过,你得陪我一起回去,我说过再也不会离开你了。”眨着美丽的大眼睛,她毫不犹豫地说。
  “不行!”他神情肃然,“我身为这个时空的精灵王就注定要与之共存亡,怎么可以在最重要的时刻临阵脱逃呢。”
  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眉目,半晌,她右手撑地,左手勾勒着他的脸,缓缓道:“那么,我便留下来,与你生死与共,你说过,此生此世再也不会离开我的,何况我已经属于这个时空了。”
  “曳儿,你……”看着她眉目中的坚决,那冷艳容颜上的笑意仿佛不是迎接末日,而是随他出席一场盛宴。终于,他忍住太多的话语,全部融入下一秒的紧紧怀抱中。
  是的,他怎么舍得让她一个人。
  潸蓝山脉,繁花胜景,四季如春。
  一袭鹅黄裙袍的美丽少女坐在开满蓝色潸蓝花的花谷边,白皙的双脚正浸在清缓的溪涧中戏水,可爱的娃娃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
  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就在昨天她还是一只为生存奔波的小白兔,每天都得躲避各种兽禽的侵袭。
  可是就在今天早上。
  当清晨的第一滴露珠晕开潸蓝花蕊,一个额上有着潸蓝印记的冷艳女子便来到了她的面前。
  明明那女子眉目冰寒,可是她却感受到无尽的温暖。
  她永远记得那女子将她抱在怀中,抚着她的背潸然泪下。
  每一滴泪都像是带着神奇的能量,使她灵力大增。
  灵体形成之前,她听见女子说:“敛月,我是姐姐,我来见你最后一面了,剩下的日子你一定要好好的。”
  等她醒来时便发现自己已经是灵体状态了。
  而且,少女抬头看着天边的流云,甜甜笑道:“我叫敛月,我有名字啦!以后谁也不敢欺负我了!”
  蓝海,七彩星辰,宛若流烨。
  苍穹之上,一袭翡翠绿短裙的少妇极尽所能,舞姿绝艳凄迷,像是要将这一生一次演绎完一般。
  终于她碧色的眼眸中狂热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宿命的安然。
  额上的碧色飞燕印记的光芒也渐渐黯淡下来。
  感受到自己所有的力气即将抽尽,她闭上双眸,任身姿如风中柳絮般飘摇。马上,她就可以见到他了。
  虞天,你可知,我用我最后的一点灵力,每天在这里舞蹈,就像从前一样,就像你还在海里为我伴奏,你看今夜的天空好美,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亲爱的,为你跳完这最后一支舞,我就来寻你,此生唯一夙愿,来生与你非为海鸟与飞鱼,只要能相守相依,比翼连枝,不论为什么我都情愿。
  身形突然一顿,虞夫人睁开眼,只见一道暗蓝色的光束已然将自己托住,随即而来的蓝色光盾瞬间将她笼入其间,宛如干涸的土地突逢甘霖,她感觉一股一股的灵力像细流般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待光盾消散之后,她的灵力竟已达到全盛时期。
  细眸微眯,定定的看着停驻的海岸边礁石上的那个蓝色妙曼身影,她瞬间便飞到那人面前。
  “你终于还是选择了回来。”
  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蓝衣女子,千年不曾变更的绝艳容颜。
  只是,虞夫人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她的身上已然多了许多东西。
  是啊,谁都不可能还是曾经的模样。
  即便样貌风华绝代依旧,可是心上不知已经过几番轮换与折磨。
  “我们都一样,不是吗?”狂风将她海蓝色的长发吹得四散开来,额上潸蓝花正闪烁着诡异的幽蓝光芒。
  “既然都是如此,你又为何要救我?”
  “这样美丽的海不长久了,这是唯一你们共有过记忆的地方,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什么都不存在了呢。”
  虞夫人正费解,然而再回过头,夜幕下暗沉的礁石上已然空无一人。风中似有幽幽叹息还在回荡。
  薰莱殿,净月湖畔。
  锦衣男子长身而立,暗金色眼眸定定地注视着天际的那片异常的幻彩,眉头时而蹙起,神色也随着那片幻彩的增大而愈加凝重。
  她还没有回来。
  周围人声鼎沸,空气中焦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