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节
作者:无边的寒冷      更新:2024-02-15 11:16      字数:4753
  实在是出乎我意料,所以列车陨落之后一直到他们回到銮安城我都没有办法观测。”
  王摆摆手,“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好了,你先下去吧。”
  欣爵答允一声,瞬间消失。
  空大的月亭里,金发男子注视着视空镜,眉目间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情绪。
  终于画面回归空白,凌墨犹疑片刻,昨夜的种种依旧那般清晰,看视空镜上那女子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是为什么昨夜那支舞让自诩冷静沉着的自己变得那般失控,甚至于脑海中还不自觉得回忆起以前不曾有过的记忆。
  他的头突然变得异常空旷,千年的时间里他总会突然间就闷闷不乐,仿佛生命中缺失了某种无可替代的东西。
  他一直试图寻找,可是总是徒劳。
  而如今这个名叫奚曳的女子的出现终于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光亮,答案到底是在哪里呢?
  他蹙眉沉思,突然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一个紧闭的密室上,储忆阁,那里是最有可能揭示这一切的地方。
  想到这里,他缓步向哪里走去,脑海中搜寻着与之相关的信息。
  储忆阁,历代王若有难以承受或困惑难当的问题或记忆长时间扰乱神智时,就会把这一段记忆放到储忆阁中,以求神思清明无碍。
  将记忆放逐道储忆阁中很容易,可是想将记忆找回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怎样有谁能顺利办到的,甚至,凌墨清晰的记得关于储忆阁的许多个传说,结果无一例外不是在里面迷失了自己没能再出来,就是出来后被记忆乱了心魔而走火入魔。
  凌墨走上前,看到石墨门上镌刻的字体。
  若想将记忆找回必须使灵魂出体,与室内千记忆体相抗衡方能顺利找寻,而几乎所有的记忆体都是混沌状的,只有凭自己去感知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记忆体。如果一开始就被邪恶记忆侵体抑或没有正确找到属于自己的记忆体就会走火入魔,此生恐怕再也难以走出来。
  恒古以来将记忆存入其中的人不计其数,储存在其中的与戾气、魔气相关的记忆体不计其数,风险之大可想而知,然而最主要的是,他自己都不能确定自己是否有这样一份记忆体曾放逐在这里。
  可是脑海深处的强烈欲望终于打破了理智,既然都已经感受到了那缕微光,那么为什么不直接冲向出口?
  心意已定,凌墨周身泛起金色光芒,一双巨大的金色的透明双翼从背脊上伸展开了,他施展灵力,一道金色光芒自掌心涌出,形成一股巨大的气流。
  凌墨双眸微眯,原本紧闭的门上依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他收回双手,一震双翼便像一道闪电般飞了进去。待他的身影完全消失,门上的漩涡才渐渐消失,仿佛不曾发生过什么似的。
  凌墨睁开眼眸,凭着一双强健的双翼临空而立,这里仿佛是异时空,满眼都是各种色彩的泡泡,纯净美好地像是回到了童年的梦境。
  可是凌墨清楚地知道只要自己不小心弄破了其中任意一个都有可能染上魔臆,而再想出去却是不可能的。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准确地在这些泡泡世界里找到自己曾经储存在此的记忆,然后将它完好无损的带出去。
  说来简单,想要办到却很难,凌墨听到从脚下无尽的黑洞深处传来的各种惨叫声,不禁肃然。那是那些打破魔臆泡泡的至灵灵魂,而这个黑洞,同所有时空的最尽头一样,都是通往雾海星辰的。
  想到这里,伴着若隐若现的阵阵惨叫声,一个拥有深蓝眸子的俊秀少年摸样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这张面孔好熟悉,烙冰!
  不,不是,他的脸上有烙冰所没有的温婉儒雅气质,而烙冰,思及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锦卫军首领,凌墨的脸上有瞬间的疑惑,烙冰其人,办事向来既是妥帖,也从不多言,可是他总能感觉到烙冰隐藏在沉默之下的桀骜不驯。
  然而由不得他多想,周围的泡泡像是突然发现了他的存在,一个个蹿上前来,看似轻缓飘逸,实际上却快如脱缰野马,恨不得马上在眼前的这个人身上破除束缚。然而轻盈是它们的优势,也是它们的弊端,由于速度过快,记忆戾气过于轻盈而非具体生命,所以每一个泡泡只能完成一次快速冲击,如果没能击中目标,便只能一直向前直到速度减缓到可以自行控制的范围,可是这种情况下等它再回到这里,一天都已经过去了,人自然是不在原地了。
  凌墨借着自己的双翼优势,加之在体层形成的一层柔软结界,倒是免去了不少麻烦。
  尽管如此,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往前飞行着,不时有各种色彩的泡泡快如流星般自他身侧划过,而且越往里走遇到的泡泡越大,速度也越快,由此他的速度不得不渐渐慢了下来。
  终于他费尽心力终于来到了中心地带,只见周身七个硕大无比的泡泡悬浮在空中,颜色依次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每一个泡泡里都团着一笼白色的雾气。
  终于是到了选择的时候,凌墨闭上双眼,回忆起前日蓝裳女子的绝艳舞姿与扑入怀中的奇异幽香,心意循着这种感觉往前走,在一个蓝色泡泡前止住了脚步。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与头颅大小的泡泡,施展灵力,只见掌心一道金色光芒的辉映下,蓝色泡泡中的蓝色烟雾渐渐汇聚成形,凝神看来,却是身姿婀娜的女子于其间翩然而舞。
  果真!心下一阵激动,终于此番的冒险前来是值得的,那个女子真的曾在他的生命中切切实实地存在过,而到底又是什么导致自己宁愿不曾与她相识?若是早已相识,那么她的再次出现到底是为了什么?最重要的是她还是曾经的那个人吗?
  万千思绪在脑海里纠缠,他于是更加急切地想将它带出去,用它来填补自己空缺了这么久的人生。
  由于要护着记忆泡泡,所以回去的时候他没有张开结界,因此闪躲地有些狼狈,然而就在距离出口漩涡不到十米的地方,几个大型的青色泡泡合力冲了过来,凌墨心下一慌,一时间竟没了对策,只能无力的躲闪着,终于一个青色泡泡斜剌剌地猛冲了过来,他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然而一秒、两秒、三秒……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了,预想中的泡泡爆裂声却没有出现,他小心地睁开一只眼,发现那个泡泡就挨着自己的鼻尖,却静止不动了。
  他心头一阵疑惑,然而紧接着惊奇地发现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大片的黑暗自地底往上绵延,牵制这些泡泡的神秘力量渐渐消散,泡泡也就失去了动力。毁灭!这一词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不过一瞬间,下一秒他已借机飞跃出去。
  视空镜正以一种奇异的姿态溶解着这个蓝色的大泡泡,时而混沌如一团白雾,时而空白无物,几番变换之后终于平静下来化为一滴冰蓝色液滴,那液滴循着从凌墨掌心射过来的金色光柱快速移动,瞬间便沁入他的额头。
  像是一下子承受不住太过巨大剧烈的记忆,凌墨面目扭曲地抱着头,双眸紧闭着委顿在地,曲卷的身形像一个刚出世的孩子般单薄无力。
  终于他爆发出一声长啸,猛地抬起头,淡金的瞳孔中有红光隐隐,与之前判若两人,一声压抑的声音自齿缝中蹦出:“萧菲!”
  与此同时,被安排在燕啁阁偏殿安睡的奚曳猛地打了一个寒噤,梦里她又回到了山潸蓝山脉的那个古殿,依旧是一片黑暗,静寂中她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有温热的气息伴随着夹裹着周围的空气,她一回头,只见原本盘曲在祭台上的那条青蛇已然睁开了一双尖利眸子,暗地里宛如夜明珠般泛着幽幽的光,隐隐竟有泪光浮动。
  紧接着那蛇似乎要对她说什么,可是下一秒她却听到冰冷男声在耳畔响起,神智在一个激灵中归本。她睁开眼,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眸,猛地坐起往后退。
  凌墨看到她醒来,原本的怒气在看到她如墨眼眸的瞬间化为惶惑,更重要的是她的神情里并没有他意料中的惶恐。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注满灵力的右手陡然松懈,毕竟他不再是千年前那个冲动的少年了,岁月教会他的不光有过人的智慧还有惊人的定力。
  她看着他冷漠眸子,小心地扯了扯被他压住的锦被,可是终究只是徒劳,一抹嫣红染上她的双颊。
  此时月华正浓,印得床铺这一隅雪亮,淡紫锦被已滑至腰际,薄如蝉翼的纱衣内仅着着一个月白抹胸。而她一头乌黑秀发衬着皎白的脸越发楚楚动人。
  他俯身,俊逸的眉目离她几乎鼻尖对这鼻尖,他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试图从那里看透她的灵魂,找到他可以一下子杀死她的理由,可是除了倔强冷硬,他再没发现其他东西。
  终于他右手松开,转握起她娇俏的下巴,目光循着她的脖颈下滑,她似乎也意识到了,匆忙中用双手护在胸前,心里暗骂侍女带来的衣服太露了,简直就是明摆着让男人吃豆腐。
  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记忆中的那个女人可不是这样的。那么,可能不是她吧。
  至少,现在还不是。
  想到这里,他眉目中戾气散去,双眸微眯着与她越靠越近,她本能的想反抗,可是一想到自己完全不可能招架得住他,而且,自己不是已经决心不论付出任何代价也要离开吗?
  想到这里,她认命似的闭上眼睛。他的气息越来越近,最终却化作她耳畔的一声呢喃:“我会等着,你再爱上我。”
  对背叛自己的女人最狠的报复就是让她爱上自己,离不开自己,然后再狠狠抛弃她!
  她的心猛地一震,睁开眼却只看到一地雪白的月光,这个男人,跟想象中似乎很不同呢。
  作者有话要说:
  ☆、潸蓝
  易香殿的牡丹依旧开得正好,然而较斜卧在花塌上的美艳少妇却是逊色了几分。
  听见远远有脚步声传来,少妇摒退左右,起身施礼,眉目带笑:“王,你来了。”
  凌墨颔首,“荀妃,花好人圆,看来你真的喜欢做好事啊。”
  荀妃微微愣了愣,如今的王似乎有些不一样了。至少这样看向自己的眼神倒有几分像从前,从前……没有放弃记忆时。
  想到这里,她的心跳似漏了一拍,小心地抬头再看了一眼,然而此时他依然回到之前冷漠惘然的状态。看向她的神色也和缓了几分。
  其实一见她有些紧张,他就敛了锋芒,仿佛还是那个对那段记忆一无所知,恍然度日的王。
  他上前,轻轻替她拂去鬓发上的花屑,“你送的美人是极好的,可是较之你,却少了几分温婉。不过,这些年你跟菡妃的确也有些寂寞了,多个姐妹也好,你说该给她什么封号呢?”
  荀妃浅绿色的瞳孔仿佛能看透人心,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媚笑,娇嗔道:“王的事,我怎敢随便参议,若要说,恐怕也得同时问了菡妃,你说呢?”
  他笑道,“你总是这般懂事,那好,晚上你们一起过来,刚好也正式见见她。”
  荀妃答应着,美眸中却透着一丝狠厉。菡妃,不日我将彻底扳倒你,连同她一起给我消失到雾海星辰去。从此以后这燕啁阁是我的,王也是我的。
  清晨的阳光彻底蒸去花露,花圃里的牡丹更是开到极致,美到极致。
  燕啁阁的大殿内,灯火通明,有悠悠花香自后花园传来,不是浓郁的牡丹香,也非清冽的紫荆花香,站在凌墨一侧的奚曳却是清楚万分,这是她在这个世界最熟悉的花香--潸蓝清幽淡雅的花香。
  她依旧是一袭淡紫烟裙,束腰的是冰蓝丝带,长身玉立在殿堂之下,较之不远处装饰雍容,衣饰华丽的荀菡二妃却是别样的清丽出尘,宛若谪仙。
  凌墨遣退侍从,示意三人依次就坐。目光匆匆扫过声色各异的三人,嘴角延出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望向神思有些恍然的奚曳,“想必你们之前也都认识吧。”
  奚曳接住他略带冷意的目光,怔了片刻,看到菡妃讥谑神情,这才会意,却只是点点头,并不再看他。
  而他却像是跟她较劲似的,自首座上走了下来,捏住她的脸,逼她正视自己,她决绝的望向他,眸中泪光闪烁。
  即便自己有求于他,可是自尊心却始终不允许自己向他低头,她做不了与她人齐位的妃子,哪怕只是假装。
  荀妃见状忙上前来,巧妙地拂开王的手,“奚曳妹妹初来乍到,还不懂事,王何必与她一般计较。”
  见凌墨只是静立在一旁,菡妃也徐步上前,“是啊,王。今天你不是有事要找我们商议吗?”
  凌墨笑看着她们:“你们两人倒是难得地意见一致,看来,多一个姐妹对你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看到菡妃的脸上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尤其当她看到荀妃眼底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