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节
作者:无边的寒冷      更新:2024-02-15 11:16      字数:4757
  “嗯!是真的。”
  “颀爵也说过等这次任务完成了他就会帮我找诀,我找到他的希望就更大了。”
  原本静谧的夜空突然出现一颗流星,奚曳惊喜地拉着珑裳指着那颗流星说:“你看,流星!它一定是听到我们的对话了,所以你的愿望肯定能实现的。”
  “流星?!”珑裳抬起头,看着天空越来越多的流星如一朵朵昙花开放在夜空,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而惊惧,接着她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拽着在一旁兴奋地不得了地奚曳就往车厢角落跑,“快点,我们得躲起来,屠戮日马上就要开始了,这是前兆,锦卫军马上就要到了!”话音刚落,伴随着无数星辰的陨落,十数个身着金甲的锦卫军在一个身穿浅蓝护甲兵的带领下骑着独角兽,手携莹白弯弓自天边而来,说不出的英勇神俊。
  奚曳他们刚刚踏进角落里的庇护厢,纷纷箭雨也随之而下,一时间哭号惨叫遍布耳畔,奚曳胆颤心惊地紧握着珑裳的手,不用睁眼就可以想象外面的尸横遍野。
  幸而颀爵有这样一处庇护厢可供她们躲过危机,这个庇护厢有着同结界相似的功能,更胜于后者的是躲藏在其间外面的人无法发现,除非里面的人走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奚曳突然觉得眼前有微微的亮光,她睁开眼才发现竟是一直挂在右手腕上的犀牛角,心跳暂停了一秒。
  她以为离开了那个时空,离开烙冰那么久,那么远,它再也不会再亮起来了,可是现在它不仅亮了,而且微弱的蓝光有越来越旺盛的趋势,奚曳的心也随之越跳越快。
  她听到一个声音在心底大声的喊“是他,他来了,他就在你附近,那个你日夜牵挂的人就在那这里呢。”
  忘了之前所有对他的猜忌与不快,也忘了现在的处境有多险恶,奚曳用力地挣脱珑裳的手就往外跑,这一刻,她看到星辰与箭雨同落,可是她都不在乎,她只知道,他来了,他在离自己如此近的地方,她想见他。
  在纷飞箭雨中,在人们的哀嚎声中,她看到一身浅蓝护甲的他犹如神宇般骑着独角兽就在离自己不到十米的距离,她那样忘我地奔向他以致于忽略掉周围的一切:紧跟过来的珑裳,当胸而来的箭矢……
  大团大团的鲜血像开到极致的冰山雪莲般在奚曳素衣上盛开,她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两行泪水和着溅在脸上的点点血渍滴落在她怀中珑裳的身上,目光触及之处却灼痛了双眼,一只金羽箭穿心而过。
  一旁身着浅蓝护甲的锦卫军右手扬起,结界之中左手腕上犀牛角蓝光正盛。外面屠戮正酣,这里却像隔了一个时空,一切笼罩在哀戚之中,繁华喧嚣,皆与此不相干。
  珑裳艰难地抬起手试图擦净奚曳脸上的血泪,颤抖的手却将她的脸弄得更加狼狈,珑裳虚弱地笑着,像一朵夜开的百合:“别哭了,这一天迟早是会来的。你我相识一场也是缘分,至今我只想求你一件事,如果你帮我完成了,我也就死而无憾了……”
  奚曳握住她僵立在空中的手,泣不成声:“别说一件,一百件我都会用尽全力去帮你办的,你说。”
  “只一件就够了,傻瓜。”珑裳自怀里掏出一支碧玉簪递到奚曳面前,“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他,替我把这个还给他,告诉他我已嫁做他人妇,此簪断情,此生勿相寻相念。”
  “不……这对你不公平!”
  “无所谓公平与否,恨比爱更容易放下,只要他能幸福,这是我最后能为他做的事了。你说过要答应我的。”
  奚曳悲戚地猛摇头,最后看到珑裳眼中的柔光,还是艰涩的说:“好,我答应你。”
  珑裳闻罢,满足地合上了双眼,身体瞬间化作一朵枯萎的沙漠玫瑰,随风消失在茫茫宇宙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哀嚎与箭雨都消失了,烙冰扶起僵坐在地上的奚曳,奚曳机械地站起来,神情飘渺,她用力地抓着烙冰的肩膀说:“是我杀了她,如果不是我任性,如果她不是为我挡那一箭,她就不会死的,她本来会与她最爱的人重逢的,她等了那么久,那么久,可是,可是因为我的任意妄为,我的鲁莽无知,她搭上了她自己的命!该死的人是我,是我啊!”
  烙冰一把紧紧地抱住他,护甲外的一双蓝色眸子里满是心疼:“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来晚了。曳儿,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再也不会让你独自面对这些痛苦,有我在!别怕……”
  奚曳伏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渐渐安静了下来。
  锦卫军都离开了,只剩下装满残骸的恍若地狱般森冷的时空列车停伫在茫茫宇宙中,突然,一阵近乎觉察不到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震颤耳膜,烙冰眸中闪过一抹疑虑,抱着奚曳飞身而起坐到了独角兽上,奚曳虽然昏昏沉沉地可是死死地抱着他不愿松开一丝一毫,多少延缓了他行动的速度。
  随着身后轰鸣声越来越大,烙冰的额前很快渗出许多汗珠,终于在他们在时空列车爆炸的一瞬间安然飞到了独角兽上。
  独角兽很快带着他们飞了起来,奚曳此时也被列车爆炸的轰鸣声惊醒了,她越过烙冰的肩膀,刚好看到列车的碎末夹杂着尸体的碎片喷薄而出,溅起的火花有百米多高,染红了视野,说不出地惨烈。
  她就这样睁着一双惊恐地大眼睛,双眼因为过分悲痛已经流不出一滴眼泪了,只是双手越发用力地揪紧烙冰的护甲,直到指尖发白,缕缕鲜血沿着护甲流下。
  烙冰板正她的身体,用手遮住她的双眼,安慰道:“别看了,就当是一场噩梦,曳儿,乖,听话,闭上眼睛。”
  待列车的火焰彻底熄灭,奚曳才回过神来,僵直地移动着头,眼神绝望的看着烙冰,声音嘶哑:“烙冰,我好怕,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就是好怕……”后面是压抑不住地呜咽声。
  烙冰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都过去了,别怕,我不是还在你身边吗?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如果不是犀牛角的感应,我几乎就要错伤你了,你,唉!我不是叫唧唧告诉你我荣升为锦卫军,并得到王的器重,需要在禁令空间与外界毫无接触训练一百年,让你在潸蓝山脉乖乖地等我回去接你,然后我们永远在一起吗?”
  “我没有等到唧唧,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是菡妃带我来这列时空列车的,她说它可以带我回去……”
  “菡妃?”烙冰的心中当下一片雪然,眉头紧紧皱起。
  “嗯!那么久都没有你的消息,我以为你,以为你早把我忘了呢。”
  “怎么会呢,傻瓜。你一直住在我的”烙冰握住她冰凉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处,看着她的眼睛,“我的心里。”
  人最幸运的莫过于,当自己绝望到极点的时候,生命中潜藏的另一个希望冉冉升起。
  奚曳的心一下子像从冰窖进入了温室,有一种眩晕的不真实感,这是珑裳用生命给自己换来的幸福,现在就在眼前,这么美好这么真实。
  她抬起手取下他的头盔,带着血痂的指尖划过他坚毅浓密地眉,满含柔情的蓝色眼眸,挺直的鼻梁以及紧抿的薄唇,神情痴迷,目光魅惑。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用另一只手抬起她尖削的下颔,低下头吻上了她略显苍白但柔软美好如清晨初开的花瓣般的双唇,她顺从的闭上眼睛,环着他的腰,生涩地回应着,两人周围星辰璀璨,这一吻仿佛就到了永恒。
  “曳儿。”
  “嗯?”
  “我再也不会留下你一个人了。”
  “真的!我们拉钩。”
  “拉钩?”
  “对!这样我们都不许反悔了。”
  “好,我们拉钩。那你愿意陪我多久?”
  这边却是低首默然一笑。
  雾海辰星里渐渐趋于平静,甚至像经历了一次大扫除,一切都变得格外清晰美丽,各种色彩的星星或聚或散浮动在两人周围。
  “曳儿,你看!”烙冰伸出一只手,指着附近的一些星星,施展灵力。奚曳转过头,看见那些星星快速地移动着,不一会就组成一只小白兔的模样,惊奇万分:“你是怎么做到的?真神奇!真美!真的好像是做梦一样。”
  “想知道啊?”
  “嗯!”
  “来,亲我左脸一下我就告诉你。”
  “不,你个小色狼!”嘴里这样说着,她还是乖乖地奉上香吻一个,佯装生气地接着说“可以了吧!说!”
  “我可不是小色狼哦。”说着烙冰挺了挺胸膛,拍着自己宽厚的肩膀说,“名副其实的……大色狼,哈哈……”
  奚曳微微愣了一下。之前发生了太多事,她现在才看清眼前这个曾经与自己差不多高的男孩子现在已经俨然一个比自己高一个多头的青年了。
  这样的烙冰有些陌生,却比曾经多了许多说不出的魅力,奚曳不清楚那些具体是什么,可是她喜欢这样的他,其实只要是他,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她都喜欢。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他正一脸促狭地看着自己,不禁双颊绯红,嗔怪道:“哎,别故意绕开话题,快告诉我!”
  烙冰凑到她耳畔,将星辰术术语教给了她。
  奚曳狐疑地转过头,对着离自己最近的星阵施术,不一会一只酣睡的猪头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她兴奋地直叫:“简直就像是童话,好美啊!如果能永远生活在这多好!”
  “只要你想,我们就永远像这样呆下去。”
  “呵呵,我说着玩的。等下啊……”
  这一次出现在两人上空较远处是一个和蔼的老人形象,奚曳仰头看着图像,痴痴地喊着“奶奶!”
  一旁的烙冰突然敛住笑容,轻声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曾经有一个哥哥。”
  “嗯,记得!你说他再千年之前因为一场宫廷事件不幸遭受厄运,魂飞魄散在洪荒宇宙之中,难道……”奚曳突然止住,因为她看到他眼角溢出的两行清泪像星光一般灿然,她伸手想帮他擦净,可是那泪水却越发汹涌,一滴滴就像滴在了她的心上,带起一阵阵的惊慌失措。
  从小她就是一个不太懂得如何安慰别人的人,哪怕是最亲的人,现在她看着一直是她坚强依靠的他痛苦悲伤成这样,手足无措,最后只好紧紧地抱着他。终于他调整好情绪。
  “哥哥他生前是一个小小的守城军官,他一直梦想着能成为王身边的锦卫军。所以我一直在朝这个方向努力,终于我已经成为了锦卫军,而且是锦卫军中的最优者,也算全了哥哥一个梦。你刚才猜对了,他就是在这里,灵魂无法安息的渡过一千多个日夜,我甚至都可以感受到他熟悉的气息,他在告诉我他是冤枉的,让我一定要为他报仇。虽然姑姑始终隐瞒不说,但是我已经暗中在查探当年的事件,相信很快就会有眉目了,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的是,我曾在王身边旁敲侧击地试探他,可是王竟像什么都不知道,只其中一定大有隐情。曳儿,我答应你,只要我把这件事情办妥,以后天涯海角我都陪着你。”
  奚曳缓缓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在听完他的话之后,她心底腾地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没来由的堵得心口闷。最后安慰自己,一切都会过去的,他们以后一定会好好地幸福的在一起。
  “我想陪你,永生永世。”犹如梦呓,她在他耳畔轻声说。
  作者有话要说:
  ☆、诀
  清晨的阳光夹着溪水青草的芬芳钻进奚曳的肺腔里,奚曳睁开眼刚好看到烙冰好看的眼睛正满是忧虑地注视着自己。
  “怎么了?”奚曳问道,翻身准备起来,却被烙冰往怀里带的更紧了,紧张地好像下一秒就会失去彼此。
  “不要动,就这样让我多看看你,抱着你我才能真实地感觉你还在我身边。”他的头搁在她瘦弱的左肩上,匀称的鼻息弄得她脖颈酥酥的痒,也泛起脸上红潮如霞。
  安心地躺在他的怀里,她的目光顺着不远处的溪水延伸到石桥,年代久远的民居殿,还有环绕在前方的一大片茶花……这场景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可是自己一直住的潸蓝山脉没有这样的景物啊,奚曳不禁皱眉。
  烙冰终于放开她,起身准备到溪水边取点水。
  奚曳随即也起身准备活动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太过繁杂,昨夜她在童话般美丽的夜空中酣睡,也不记得烙冰似如何把自己带到这个地方的,甩了甩酸胀的四肢,突然一个碧色的东西在从衣袖中飞了出去,在阳光下泛出耀眼的光,奚曳上前拾起它,心中不禁又是一阵悲恸,是珑裳的碧玉钗!
  她拾起钗站在溪边看着不远处的景物不禁一阵激动,难怪自己会觉得那些景物似曾相识,原来就是珑裳曾指给自己看过的诀的老家。
  她不顾用树叶盛着水走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