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节
作者:无边的寒冷      更新:2024-02-15 11:16      字数:4734
  终于所有的星辰汇合来了,两人的表演也接近了尾声。他们紧紧拥抱着彼此,仿佛想把对方就此嵌入自己的身体,永远在一起,就让所有的幸福悲伤都停留在这一刻,不要再有别离。
  不知过了多久,星辰开始暗淡,海平面朝霞渐起,而虞天的身影也渐渐变得虚幻透明最后在虞夫人泪眼中消散在蓝海上空。
  一切归于平静,只是这方海域再也不会有沉默的守候,默然的相爱。
  “这舞蹈很美吧?”敛月突然轻轻说到,风拂过她乌黑的秀发,划过眉眼淡淡的伤。
  “当然,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舞蹈了。”奚曳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不知是为虞夫人倾世的舞蹈还是为他们之间凄美的爱情,亦或兼而有之。
  敛月闻言眼睛直直的注视着奚曳,瞳孔如火焰般夺人,“那么,你可愿意学?”
  “学?”奚曳有点疑惑,“我自然很想,只是恐怕我没有这种资质,何况我也快离开了。”
  良久,敛月才缓缓叹了口气,“可是你必须得学,因为,只有在王的密室才能有机会回到你的那个世界。”
  奚曳猛地一惊,脑海中蓦地浮现出暗夜中那个修罗般俊美的男人,身上竟不自觉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僵着笑脸,半晌才小心地探问道:“那个,请问还有别的方法吧?”
  “别无他法。”敛月狠下心来,别过脸去说道,“所以我才迟迟没有告诉你回去的方法。”
  “那我该怎么办?我凭什么去接近他,为什么是我?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吧!”终于她再也忍受不住了,内心一阵烦躁,不禁吼了出来。
  “这是命运的选择,我们无路可逃,只能勇敢面对。”一直静默在一旁的雾洗忍不住上前安慰道,“不要害怕,我们会全力帮助你的,相信我们。”
  潸蓝山脉,夏末。
  奚曳偷闲坐在溪涧边,对着一只停驻在半空中的青鸟细细叙说这什么,背光的脸上看不清明暗。
  这是在潸蓝山脉中无数个再普通不过的午后,一天又一天,重复着做着相同的事情,即便再喜欢,也会觉得枯燥,唯一的乐趣便是这只青鸟,连接她与外界的唯一方式,或者,更确切的说是连接她与烙冰的属于他们唯一的方式。
  不知不觉,日近西山,空气中透着薄薄的凉,奚曳拢了拢白色舞衣,看着一天又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了。
  叹了口气,她松开手,青鸟便一跃而起,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丛林尽头。她于是起身,转过一片丛林,来到一个小院里,小院的陈设与她在荀妃殿里的装设差不多。
  她还清晰地记得当日山中各类禽鸟纷纷而来,不到半天的功夫,原本空旷的山地上就出现了这样一个简单却宽敞的小院。她也记得那日众兽看到她是敬慕的神情,甚至俯首膜拜,她是那样的不知所措。
  作者有话要说:
  ☆、千年前
  雾洗解释说是因为她解救了他们,她理应受到如此礼遇。可是奚曳觉得那些虔诚地目光中不只是感恩。那种敬畏不是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形成的。
  这个世界太多的她想不通的事情,追根究底到底无迹可寻。那么久这样吧,也只能这样了,只要能尽快回去,什么都无所谓。   不知不觉山中岁月一年已逝,只是这里只有春夏,寻迹中难以捉摸时光步伐。这一天,镰刀月静立的古老的榕树梢,坐在树下,透过树叶看到点点星光自其缝隙中渗了出来,有露水顺着气根缓缓滑落,空气中氤氲着青气。一只青鸟悄悄停在发呆的奚曳肩上,亲昵地凑过脑袋在她脸上蹭了蹭。奚曳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原本涣漫的眼神瞬间变得神采奕奕。
  青鸟在她满脸的期待中扑腾两下飞到半空中,调皮的叫了两声,奚曳急切的跑过去想抓住它,心中不觉又好气又好笑。这一年来,她不但与烙冰的关系与日俱增,他的信使也越发不拿她当外人了,每次来都要小小地捉弄她一番。
  飞了好大鼓劲,奚曳终于把这只“可恶”的青鸟捉住,唇齿轻启,念出一串咒语。青鸟在轻微的一声“呱呱”中变成了一卷卷轴。
  头上冒着黑线,奚曳接住卷轴。明明是只鸟还硬要学青蛙叫,上次好像还学猫叫来着,上上次……想到这些,奚曳不禁忍俊不禁,果然是物随主性啊。
  细细揣摩着卷轴上的每一个字,眉头也时而疏松时而紧蹙,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能如此影响她的情绪了。合上卷轴,奚曳走到溪涧边,抱膝而坐,想象着他的生活。这是她触碰他的世界的独特方式,潸蓝以北,寄情所在。
  今天他告诉她他终于离自己的理想近了一大步——成为了王的御军,这也是他的亲哥哥的梦想,或者说他终于走上了哥哥未完成的路。
  早在半年前,他就告诉她他有一个至亲的哥哥,在他原体三百岁那一年因为一桩宫廷事件被彻底地放逐,或者说魂灵永世飘荡在宇宙之中,遭受他们无法想象的无尽苦痛。
  她还清楚地记得信笺上斑斑血泪,如今,他终于走上了那条路,也算是全了哥哥的愿望。
  想到这里奚曳不禁有些担忧,她不知道他?如此在乎一个人,怎么可能不清楚他的情思!他还是想查出哥哥的死因,那时所有人包括他现在唯一的亲人荀妃都缄默不言的禁忌。
  信末,他欲言又止,只说,现在我们都如此渺小,但总有一天等我成为了强者,就可以保护你了。
  算不上什么承诺,可是奚曳感觉心遭到柔软的一击,接着热泪盈满眼眶,她抬起头,看着流星消失在天际。她一直所希望的不就是这么简单么?一个强大的足够遮风挡雨的怀抱和取之不尽的温暖。可是她不禁又感到一阵忧伤,自己是随时都可能离开这个世界的,离开有他的世界,与他终究是流星划过夜空,美丽却不真实。可是,至少现在,现在还是可以在一起的,千里寄相思,这一辈子,自己可能在也不会遇到这样一个男孩,那么就在拥有的时候好好珍惜吧。只要拥有过,余生记忆可为伴。
  这样想着,奚曳才稍稍平复了一些心绪。这时自远方传来一阵悠远的箫声,婉转优雅,一时似风拂柳絮温婉,一时如清泉坠崖激荡,万千思绪交杂归一。
  奚曳对这箫声很熟悉,在过往的岁月里,每晚这个时候她都会听到不同曲调的箫声,她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这所有的都是为了过去的情思和对未来的期盼与恐慌。
  今天,奚曳听着这箫声角儿格外的合自己的心境,不禁忍不住循声而去,想看看这位吹箫人是何许人,她转过几片丛林,箫声越加清晰入耳。
  最后她停在一片竹林的边缘,静静地看着月华下一袭白衣的男子俊秀的侧脸,银眸与婵娟同愁,银发与玄雪共寂,宛若天人,举世无双。正是她鲜少见到却印象深刻的雾洗。
  奚曳不禁暗暗赞叹他的技艺,之前只听说过他乐工拘束无双,没想到自己竟有幸每晚闻之入眠,一时间又怨自己不识乐音,还把它当催眠曲。想想如果雾洗知道了,该是怎样伤心。
  这时箫声突然停了,雾洗放下玉箫,转过身向奚曳这边走了过来,奚曳猛地一惊,难道自己被发现了?感受到越来越近的气息,她任命的闭上眼睛,可是许久那抹气息却并未靠近。她睁开眼,看到雾洗停在自己躲藏的竹林边,透过竹枝的缝隙,她几乎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眸中的深重的落寞。
  “你知道吗?我有多想念你,想得快要发疯了,每一次看到那张与你神似的脸,我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去克制自己不去拥抱她,去感受你真真实实的存在着,不管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只要能让我平复内心一丝一毫的念想。”说到这里,他痛苦的一拳打在身侧最粗的那根竹竿上,竹竿应声而碎裂成千万片。
  奚曳心中又是一惊,庆幸他一拳下来的不是自己藏身的这根,一时间还是忍不住轻呼一声。
  等她想捂住嘴巴时,雾洗已经看了过来,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脸,他呆愣了一秒,随即眼中像燃着了火焰般无比热切地看着她痴痴地笑,笑得那么开心,好像一个孩子得到了一块自己喜爱的糖一样简单纯粹。
  他向她跑了过来,用力地把她拥入怀抱,用尽全力像是要把她融入自己的身体般。
  奚曳忍不住轻呼着挣扎,却听到他在她耳边像个孩子般哽咽着说说:“不要动,求你了,只一会儿,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就纵容我一次,就一次,让我感受你的存在,让我不再以为千年的等待毫无目的。你可知,我有多想你。”
  奚曳错愕得怔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他一定是认错人了,对,一定是这样,她想辩解,刚开口说出一个“我”字,嘴唇就被他虏获了,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样冰冷,他的吻缠绵似火。
  她惊惧地睁大眼睛看着他,努力地想逃脱他的桎梏。虽然他很帅,可是自己的初吻可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献出去了。他却不管,舌头巧妙地分开她紧闭的贝齿,滑了进去,肆意的寻找着她的。她终于忍不住了,闭上眼睛狠狠下决心。伴着一声惊呼。她终于成功的脱离了他的怀抱,反作用力使她跌坐到地上。抹掉嘴角的血渍,他眼中涨满厚厚的失落与伤感,欲言又止地最后只剩下喃喃自语:“对不起,对不起……”,趔趄着想向她走过来。
  奚曳见状,挣扎着站立起来慌忙往森林里面跑,心下无比恐慌,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他们每个人在自己心中曾经都那么美好,虽然自己跟他没有他多的交集,可是每次看到他温暖的笑容,都感觉像哥哥一样。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刚刚积累起来的一点点好感现在又归于一片混乱,除了烙冰,对,除了他!想到烙冰,她的心不禁扯疼了一下,没来由的特别想见他……
  等她累了跑不动了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迷路了,虽然在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可是潸蓝山脉这么大自己活动的范围那么小,加上没头没脑地乱跑,迷路很正常。现在她已经没有最初的烦躁了,剩下的只有焦急。
  不知何时月亮已经隐到云层后面去了,周围静寂得只听得见狂风卷起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和她因为奔跑过度剧烈的喘息声。待心绪稍微平静了一些,她借着周围萤火虫微弱的闪光摸索着前行,周围的灌木以及森林中的大树都越来越浓密了,她心里不禁愈加忐忑不安,想往回走,可是不管往哪走林木都是越来越往密集,终于路在一个九棵树围绕的空草地那里消失了。
  奚曳站在圈地的边缘,一只手刚好扶在九棵树中最粗的那棵榕树巨大的气根上,这时周围突然明朗起来,一切都像镀上了一层银光,却是月儿拨开了层云,高高地正停在圈地的中央。萤火虫静静地栖息在草叶尖上,如不是时而明灭,几乎要让人以为是月光下露水的反光……这一切,似曾相识,奚曳努力地想着,突然远远地听到一声“菲儿”,声音魅惑非常,像梦魅般不真实。
  梦境!对,奚曳突然想起最初来到这里时的那个梦,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这九棵树就是最好的证据,梦中那个坐在圈地中央修炼的美丽女子,好像就是被唤做这个名字。
  她突然像着了魔般,不受控制地往圈地中央走去,就在她站定在中央的时候,周围突然笼上了一层蓝色的光芒,整个圈地连同那九棵树一起缓缓上升,她一时承受不住突然的重力,趔趄了几步最终跌坐在了草地上。紧接着周围传来一阵地裂般的轰隆声,却是大量的泉水自缝隙中涌了出来。像是有不尽的海水在地底一样,很快周围的一切都渐渐要被淹没了,最后她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渐渐变大,最后消失在汹涌而至的水中,可是她还是清楚地听到他绝望的声音:“菲儿,不要去,不要再回到他身边,求求你!求求你……”
  终于,之前的一切景物都消失了,只有原来的草地以及她所在的草地还是原来的样子。猛烈的一震之后,终于一切都平息了,她坐起身子看到周围都是玄黑的一切,除了自己所在的地方,几乎什么都不存在,一切都是混沌,没有星辰月亮。
  就在她慌乱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周围像放电影一样出现一幅幅画面,画面静默无声却美丽非常。她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些像是在梦境中见过的画面,神智开始迷茫。
  画面的最开始是一个面罩轻纱身着雪白长裙的女子侧身静静地坐在黄昏的丛林里面修炼,紧邻着是一条长河,河水非常清澈,可以看到碧青的水草的其中自由荡漾着,水面有一丛一丛的浮萍随波逐流。突然所有的浮萍渐渐聚拢,水位也稍有提升,原本碧青的水中竟隐约夹杂着丝屡血红的液体。
  河下游的丛林深处突然跑出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