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节
作者:千顷寒      更新:2024-01-06 10:43      字数:4917
  回到家中就着清水洗脚起来,黑妹因为想着做饭,也饿了,匆匆忙忙地搓洗两把就要跑,三木却拉住她硬要她吧泥洗干净了穿好了再去,还一脸鄙夷的样子,"成何体统!"
  "你怎么象我爹了?"黑妹说完赶紧溜了。
  黑妹中午就用这野生茭白炒了点腊肉,两人对坐在灶房的小桌上吃得欢快,两人不时对视了一眼。
  林三木看着黑妹亮闪闪的眼眸笑意浓烈忽然觉得心情从未有过如此的开阔和欢快。
  下午太阳刚偏了一点的时侯黑妹就打算去田梗上把蚕豆摘了。
  想着既然林三木和自己成亲了,那以后这些活儿迟早也是要学会干的,正准备叫他一起去,不想他已经扛起了地上的挎篮。
  本来即使是一身布衣他依旧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如此挎上篮子倒是有些怪异了,更何况那篮子还十分陈旧,上面沾染许多干土。
  黑妹也不作声,歪着头看他偷笑。
  林三木当作不知的样子,两人到了田埂上却发现王娇娥和香草母女两人在那里摘她家的蚕豆。
  黑妹远远看着就猛地跑了起来,边跑边喊,"有人偷蚕豆啊!抓贼啊!"
  那王娇娥母女本是嫉妒黑妹家现在过得这样好,家里良田十亩不说还样样不缺的,想着把她家蚕豆偷摘了回家心里平衡了,也是想着黑妹现在过的这么阔了,都不用种田了,应该早忘记了这田边的蚕豆的。
  哪知道现在被黑妹抓个正着。
  王娇娥本想拎着篮子就快走,她怀着身孕,量黑妹不敢出手打她,可香草硬是不走,就站在那里等着,"就摘了,她还能把咱们咋地?"
  黑妹现在可是毫无顾忌的,正愁她们没挑事儿她不好下手呢,新愁旧恨的,压在心底多年,冲过去直接冷不丁的将香草撞到田埂下田去了。
  要不是看在王娇娥怀孕的分上她打的就是她。
  这个时侯田还没有犁,地还硬着,她直接跌了下去摔个好的。
  那香草没想到黑妹上来就动手,摔在田下满头脸泥土的,王娇娥看到女儿摔下去了立马就要动手,黑妹就是一耳光打得响亮,"这是报你当初嚼舌根害我娘流产的仇。我不会象你一样那么阴狠毒辣,害一条人命,但我替你肚子里的孩子给你这一巴掌,算是积德了。"
  她们不记得黑妹可还记在心上呢。
  王娇娥不会这么傻,这时候冲撞黑妹,说不准黑妹想报着当初她娘流产的仇让她也流产了,所以愣在了那里,紧紧护主自己的肚子,生怕黑妹报复的。
  可黑妹毕竟还是有理智的,不会因为王娇娥的可恨而伤害一个无辜的生命。
  香草本来爬上来想再动手的,黑妹都等着了,不知道为啥这个香草竟然象是瞬间转了性子,捂着脸,装着淑女的样子眼泪汪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黑妹还以为她是想磨蹭时间等她娘搬救兵呢。
  她完全没注意到香草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全在她的后方,那里林三木一步步走近过来。
  不一会儿王娇娥才恶狠狠地说到,"黑妹,你这样目无尊长,粗俗不堪的女人,真是瞎眼的人才要你!"
  说着就要拉着香草走。
  黑妹和三木几乎是同时移步拦住她们的去路。
  "你是骂我瞎眼?"
  "蚕豆留下来!"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
  黑妹伸手就去夺她们手中的篮子,那里是她爹辛辛苦苦摘的,可不能便宜了这对垃圾母女。
  林三木站在那里挡住细窄的田埂去路,岿然不动,冷眼寒视她们。
  香草抬头痴痴看着他,这人真是长得太好看了,象是从画里走出的人物,像是传说里的那些绝色神人之姿,鬼使神差她就想着亲近这人,亲近再亲近
  下一刻竟然把黑妹和她娘都惊了,因为她正对着就往林三木的怀里扑,眼见着就要入怀了,忽然他身型一动,香草连片衣袖都没有碰到就一头栽再田里。
  林三木闪身在一边对着王娇娥说到,"还是好好管管你这个好女儿吧,见了男人就往上扑!"
  这话说得王娇娥顿时哑口无言,黑妹这才明白过来,现是惊讶香草对林三木的心思,后来又一想也很好理解,香草就这德行,只要是她的东西她都想抢。
  没想到这时候边上已经来了别人,走的最近的一个人竟然是菊珍婶儿,一对上黑妹的目光,她就心有余悸地讨好着说到,"黑妹,你放心,我不会说的,真的,我刚刚什么也没看见。"
  黑妹刚想不理她,结果手腕处被林三木一扯,低声在她耳边说到,"你还想不想报复你二婶?"
  黑妹一听,毫不犹豫地说到,"想。"
  "那现在就是机会。"
  说着对菊珍婶儿说到,"你刚刚看到什么尽管去说。"林三木话里有话,意味深长,"说的好,下一季佃田说不定我会把花丢在你的身上。"
  菊珍婶儿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现在黑妹明显是上村冯姓里最阔的主,她不巴她还巴谁啊。
  回到家,菊珍一个人闷在房里想着刚刚三木话里的意思,她觉得黑妹她娘秀姑以前流产的事情是王娇娥母女倒弄出的幺蛾子,而黑妹肯定是一直怀恨在心的,但为什么现在香草不要脸地往她上门夫婿怀里撞她不但不生气还允许她四处宣扬呢。
  菊珍想着想着一拍大腿,黑妹这么个狠辣的人,就是自己吃亏也要拉香草垫背啊,仅是宣扬出去也是那香草名节受损啊,她夫婿被说有个什么的,只要户籍在黑妹手上那还不是拽得紧紧的。
  肯定是这样了,那她可得好好说说那香草不检点的话柄了。
  ☆、76
  回到家里;两人象成亲许久的夫妻一样坐在堂屋里围着篮子剥蚕豆。
  黑妹说到;"你刚刚和菊珍婶儿说什么了?"
  林三木明显剥得十分艰难;看着黑妹手里的蚕豆剥得飞快慢悠悠地说到;"你不用管;只用相信我就是。"
  黑妹还乐得清闲,笑了笑说到,"当初你在那小黑屋里藏着却是眼观八路啊,谁什么德行你还真是一清二楚了。"
  林三木笑了笑,"整治整治这么几个人还不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儿;算是给你姐出口气。"
  黑妹想着林三木出手也是应该的;他入赘到大叶村要是不立威人家还以为他一个外乡人入赘上门的是个好欺负的呢。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黑妹忽然抬头对着林三木粲然一笑;"看以后谁还敢欺负咱家!"
  一个咱家两字说得林三木心口饱胀了。
  她转眼一想以他的狠劲儿可别下手太狠了,于是想想又赶紧说到;"都是一个村的,你可别下手太狠出人命的,再怎么说也是我爹的兄弟,出了事我是无所谓但我爹多少会在意的。"
  林三木抬眼看她,笑得鄙夷,"你就是个纸老虎,假凶悍。"
  "我本来就不凶悍,我可劲儿温柔着呢!"黑妹这话说完自己也觉得恶心自己了,又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
  话分两头。
  王娇娥和香草急白脸地回到家中,香草满鼻脸灰土的,却还满怀心思的。王娇娥满身土,又气又急的,一回到家中关上房门冲着香草就急眼了,"你疯心了,都是订亲了,年底就要出嫁的人了,怎么就这么不顾身份!哎哟,真是丢脸死了,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大姑娘就往人家男人身上扑——"
  香草从来没有被她娘如此训斥过,想着刚刚那人看都不看她一眼心中本就愤懑难平,现在被如此嘲讽更觉得脸上火辣辣地,心里不是滋味,对着她娘就是一阵抢白,"凭什么她有那样的男人,我就活该是那么个男人——"
  她不说还好,一说王娇娥更生气了,香草的夫婿人选是陈湾的陈二木匠,是王娇娥千挑万选才决定的。
  一来他有个好手艺,陈家虽然不富裕,但好歹他是手艺傍身,香草跟了他无论如何是不会短了家用的,二来,陈二木匠家中有兄弟三人,他排行老二,以后他们成亲了,一分家,那婆婆肯定是要么跟大哥,要么是跟老幺,香草肯定是不需要多么伺候婆婆的。
  对于乡里人家的姑娘来说,这样就算是天大的福气了。
  要说真要挑剔唯一的就是着陈二木匠长相是个朴实的,丢在人堆里那是谁看了一眼就略过的,性格也木纳了些。
  王娇娥不知道香草这些天心里把林三木和陈二木匠两人对比了一万次,更是觉得自己不甘心。
  从她话音里觉察到现在香草竟然就因为眼馋黑妹的上门夫婿有个好皮囊嫌弃原本订好的亲事,王娇娥觉得事情严重了,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平日里太宠女儿了。
  都说大姑娘看夫婿爱俏,她这傻女儿一样犯傻了。
  一时间上来,既心痛懊恼也恨香草不知好歹,王娇娥脾气一上来扯着香草死命地拽,"你个死丫头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
  哪知道王娇娥拽了几下从香草的袖子里掉出了东西,她还没来得及低头看,香草已经抢先捡了起来握在手心。
  "是什么?"
  王娇娥火也上来了,非要看,硬生生掰开香草的手心看,香草顾着她娘正怀孕着着肯定是不敢来硬的,最后终是拗不过,摊开手掌,竟然是几朵干月季花,她顿时想起那天在黑妹家林三木掷花选佃户的事。
  "你——"她气不打一出来,就着香草的肩头像是要把她摇醒似的,"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有别人那赚银子的能耐吗——"
  过了两天,村里果然传出香草不顾廉耻往别的男人怀里蹿的八卦,而根据香草的举止,那个男**家自是揣测到了林三木的身上。
  林三木现在单独出门在外面转悠的时候村里人都热情地打招呼着,对于大家谣传他和香草的事情他淡然一笑。
  黑妹听了这些言语毫不在意,还真不是自信,她觉得林三木即使不喜欢自己也该不会喜欢香草那样的。
  有几个和黑妹交好的人明示暗语地提点她注意防着点林三木和香草,毕竟他那相貌摆在那里,哪个姑娘不爱俏公子的,不怕他有心而是怕别人有心。
  特别是五娘还不好意思地让黑妹赶紧怀孕生下孩子,那男人就收心了。
  黑妹也就听着,还真没放在心上。
  直到香草闹着真要退亲,传出风声了,没想到那陈二木匠平时看着挺老实木纳的一个人,竟然十分硬气了起来,直接上门退亲了。
  黑妹这才吃惊了起来,吃饭的时候看着林三木优雅吃着饭菜,听到这个消息不动声色的,对着他轻啜,还是那一句,"狐狸精!"
  林三木慢条斯理地嚼着饭菜,直到咽下才轻飘飘来了句,"除了你我可没勾引任何人啊!"
  "你勾引我,我也不上当!"
  "真的?"林三木忽然凑过来在黑妹颈项见深嗅,气息一下子让她紧张了起来,看的林三木笑得贼气。
  又过了几天冯贵带着吉祥三姐妹回家来了,没想到林叔也回来了,说是要帮着他家农忙。
  黑妹看到他说这话时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吉祥。
  黑妹把那十亩良田的事情跟他爹一说,他爹蒙了,还真想不到竟然能得那十亩良田,虽然有些惋惜不能再和摆家做生意了,但庄稼人得了良田比什么都开心。
  等听着黑妹说连着咱家那两亩田都佃出去了,一下子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落了。
  黑妹连忙安慰他说是三木想让他不想让他再受累了,想让他享清福,一时间他又感动了。
  林叔在一边也劝慰他,正好现在可以一心和他一起盘店子了,冯贵想想也对,又一转念,吉祥老在大叶村呆着肯定是再找不到什么好人家的,还不如一起去镇上生活,一来放在身边他好再谋算她婚事,二来吉祥在家也怕三木不自在。
  这个主意正中林叔下怀,看着他高兴的神情,黑妹也不点破,只说有吉祥在一边照看着冯贵她也放心了,说着对林叔挤挤眼,林叔一下子老脸都红了,赶紧低垂着头蒙过去。
  晚上冯婆子过来想向冯贵讨银子,黑妹一听就明白了这肯定是想把香草的嫁妆再添置得更体面些,却动心思来黑妹家刮钱。
  以往每次冯婆子来他家刮钱的时候冯贵再难总还是想办法凑几个钱安抚她娘。
  黑妹意外的是冯贵这次直接回了,一句话,现在是黑妹和上门女婿当家,他做不了主,气地冯婆子憋了一肚子火儿又没地儿发。
  在黑妹那儿她本来就难得逞,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个林三木,她想都不要想能讨到什么便宜,悻悻地回到家里,二儿子一家的如今过的这么不如,心里很不是滋味。
  当一天晚上冯贵一家子合家吃饭,还专门端饭叫了秀姑,意味着怀念她。
  一家人十分和美,包括吉祥都觉得林三木是个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