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节
作者:着凉      更新:2021-02-16 21:16      字数:4809
  辉宇飞身跃上一辆停在路边的宝马轿车的引擎盖,又踏步上到车顶,刚好看到摩托车手在扭头回望自己的时候,不小心把公园转角处的一个商亭撞翻,弄得T恤衫、纪念品满天飞散。
  “嗨!给我停下!”摊主挥动着拳头冲着骑手高声叫嚷着。
  无力的抗议当然不会被人理会,那家伙开着摩托,一溜烟地冲进公园里。
  好!机会来了!
  在树木茂密地面坎坷不平的公园中,人力和机器马力的差异,在最大程度上遭到了缩小。
  发觉摩托车速大降的辉宇抓紧机会,一个猛冲,缩短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可是,两人相隔仍不少于五十米。
  意识到再不拔下抢头的消音器,自己无法在这个距离上打中对方。辉宇果断地边跑边把消音器快拧几圈,拆了下来。
  车祸已经造成,所谓的掩饰也不再有必要,既然对方毫不在乎平民的安全,自己也不用在乎恶劣的社会影响,反正,自己最敬爱的佐藤教授已经死了。这家伙……死不足惜!
  虽然心中动了杀念,但辉宇还是把枪口对准了了摩托车的尾灯。
  脚踏地面的触感,清晰地在自己的神经中传导着。猛烈的跑步晃动依然像地震波一样,顺着自己的骨头肌肉一波波地不停地震颤着自己的手。
  可是,自己的心却进入了另一种波澜不惊的平静之中。
  剧烈的呼吸,在飞速地调整着。跑步的姿势,开始变得有规律起来。似乎自己的每一步,每一个颤动,都进入了自己的计算之中。
  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心窝中慢慢地涌出来,把自己久经训练得来的惊人能力光速地传播着,把力量送入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之内。
  此时,此刻,眼前的一切,不再因剧烈的动作而模糊,反而呈现出一股相对静态的清晰。
  猎物,已经被完完全全地盯住了。
  手指头,不紧不慢地扣动了下去,随着扳机的动作,载荷着破坏能量的子弹在发出狂烈呼啸声的同时,穿越了树林,越过了空间,击中了摩托车的后轮胎。
  枪响,公园里的鸟儿,全数惊飞。
  车、人都触电式地弹了起来,在惯性的作用下,摩托车猛铲向前,而人则也重重撞倒在一棵树上。
  辉宇发现,自己竟不得不佩服对方坚韧的毅力。他竟然算准了自己不敢开枪打样品盒,他从地上一骨碌爬起,一瘸一拐地向前奔跑同时,居然把样品盒背到背上了。
  “混账!”低骂一声,辉宇尾随其后穷追不舍。
  看见那家伙边跑边用手捂着腿部,辉宇断定:他跑不远了。
  劫匪朝着公园的西侧拼命逃窜,穿过一条马路后,跑进一个居民区。紧随其后的辉宇差点与一辆迎面驶来的出租车撞在一起。他一个侧滚,躲过了出租车,迅即从地上跳起,继续追赶。
  越来越近了,他已能清楚地看到劫匪就在他前面大约30米的地方一瘸一拐地跑着。
  如果不是周围人群密集,担心射击有可能穿透那人的身体,击中其他人,辉宇早开枪了。
  “站住!”辉宇大吼道。猛虎般咆哮的声音,使周围的人群惊悚哗然地让开一条路。
  那人并没有转过身来。但辉宇却看到他手里有样东西丢到地上了。
  是闪光弹?辉宇心中一惊,暗度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竟然会有军用闪光弹?
  就像是雷闪,来得实在太快了。辉宇虽然侧身躲过了耀眼的强光,却躲不过那强光余韵带来的眩晕感。
  就是这么一折腾,辉宇重新站起身时,发现他的“猎物”已不见踪影了。
  附近只有两条小巷,劫匪只可能逃进其中的一条。
  迅速奔至街角,辉宇向一条巷内窥探,但他发现自己的小心是多余的,因为里面传来了清晰的跑步声。
  辉宇顺着墙根向发出声响的地方迅速靠近,发现这是一条死巷,一道石墙挡住了劫匪的去路。
  莫入巷口,利用垃圾箱把自己隐藏起来,辉宇开始喊话了:“投降吧!”辉宇自己都觉得自己虚伪,但事情弄得这么大,自己大概也只有用自己的国际刑警身份摆平吧!
  既然是这样的话,必要的步骤还是少不了的。
  “你跑不了了,放下武器!”辉宇从垃圾桶后探出小半张脸。
  那人转过身来,眼睛瞪得大大的,白眼珠子转来转去,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近乎盲目地打了一枪,虽说盲目,还是相当有准头的。子弹击在硬铁造的垃圾筒棱角上,发出好大一声金属碰撞声,子弹反弹打到墙壁上跳飞了。
  “我数三声。”辉宇喊道:“放下武器,举起手来。否则我敲碎你的脑袋。”
  那人把手枪指向发出声音的方向,辉宇认出好像是一支某种型号的左轮手枪。
  那人又开了一枪,这一次子弹陷进了辉宇身边的垃圾箱里。
  “1——”
  辉宇的声音中似乎包含着某种致命的逼迫力,使那人犹豫了,好像拿不准该怎么办。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2——”
  辉宇灌注入声音中的杀意更加浓厚了,似乎他的声音就是他的武器,可以冷却周围的空气,把人给冻死。
  这时,杀手的脸上忽然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他竟笑了起来。
  听到笑声,辉宇心中升起不妙的感觉,暗自思索:难道他意识到自己只有一件事可做了。
  在辉宇的脑海中,已经勾画出这样一个场景:“你无法活捉我的,小子。”他说,然后把手枪指向了自己的太阳穴。
  心中一阵恶寒,可是,正当辉宇准备喊第三声的时候,他却发现那阵不祥的恶寒竟来源于巷子外。
  心念动,身体动,几乎是下意识地,辉宇猛然从身旁拉过一个垃圾桶,挡住巷口方向。
  预想中的奇异的空气撕裂声传来了,“滴滴答答”,就像一大堆珍珠突然跌落洒在盘子上那样,巷口方向那个垃圾桶传来了激烈而密集的消音冲锋枪扫射声。
  混蛋!我怎么没想到他们还有援手!
  暗自咒骂不已的同时,辉宇越发感到实行这次行动的组织的不简单了。
  周密的计划,环环相扣的行动措施,极为完善的应变手段。能够做到这些的组织,绝对不多。在辉宇心里面,这个组织的名字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三支冲锋枪的连番扫射,给人以暴风骤雨的感觉,辉宇根本抬不起头,甚至连呼吸都静止了,就像是行走于暴风雨之中的孤独旅人,只能在临时的避风处里默默地祈祷暴风雨赶快过去。
  子弹的风暴,只是一种掩饰,辉宇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偏偏无力阻止,只能看着原本躲在箱子里面的那人,把手中的病毒样品,扔铅球似的扔出巷子外。
  真正的高手,不是因为他懂得攻击,而是因为他懂得在什么时候退却。
  得到样品后的那伙人,旋风式地退走了。好比龙卷风,来得快去得快,除了大破坏后留下来的残迹……
  巷子里,传出了枪响,一股熟悉的血腥味迅速地播散在狭窄的巷子里。这,使得辉宇心里面充满着一种不忍的骇然。
  探出头,看着那具渐冷的尸体。辉宇眼睛里闪过一丝混杂着漠然和愤怒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色素的神光。
  天怒,以上天的使者自居,认为上天派他们来净化人类的极端组织。
  大概,就是他们吧!
  看着自杀劫匪手上握着的手枪,辉宇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推断。这种经过改良的手枪,可不是普通黑社会可以拥有的。
  拿走他的手枪和别在腰部的子弹夹,辉宇手中的手枪达到两支了。
  辉宇并没有放弃对天怒的追踪,打定主意扮国际刑警行事的辉宇,反而有种解脱的洒然。
  第七章
  凭着手中并未举起的手枪和那张国际刑警证,辉宇轻易地在路边征用了一辆500CC马力的摩托车,追了上去。
  就像是在自己和病毒样品之间建立了一条灵魂的纽带,辉宇锲而不舍地追踪着,宛如追魂夺命的死魂灵,他紧跟着劫匪们的脚步,来到一栋废弃的建筑物前。
  迅速察看了一遍整座建筑物,然后给自己在上面的走廊处选了一块地方,这一段没有一个窗户。他把通往梯台的门关上,在走廊的墙后面隐蔽好。这时,眩晕手榴弹的爆炸声在楼下的门厅通道里响起来,辉宇紧贴走廊的墙体蹲了下来。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之后,是自动武器开火的哒哒声。子弹呼啸着咬噬着门对面的塑料和砖砌的墙体。
  又是一声爆炸,几乎把他身边的门从铰链上崩落下来。
  下面又传来两声爆炸,接着又是一阵猛烈的射击。组成小组的两个人出现在楼下大厅。
  辉宇听见第一小组走上楼梯的脚步声。几秒钟之后就要上演一场死亡的舞蹈了——两枚眩晕手榴弹,或烟雾榴霰弹,会从门口扔到他身边,紧接着猛烈的弹雨会倾泻进整条走廊,他将陷入九死一生的绝境。
  这时教官雷鸣的声音仿佛回放录音带一样在他耳边回响:“发挥你的主动性……发挥你的主动性……”
  离开这里。他开始离开走廊,向左边的房间移动。他有一个尚未明确的想法,可以从窗户里跳出去——无论如何先要逃出这枪林弹雨的威胁。
  他迅速跨了几步,抓住门把手,轻轻一拧,尽量不弄出声响。他进入房间,在身后把门关上。门锁没有钥匙,上面有个小小的栓钮,他把它划上,开始穿过房间,向另一头的窗户走过去。他紧紧攥住抢来的手枪,仿佛他的生命就寄托在这把武器身上。
  他迅速一个翻滚动作,插到门左边的墙角,调转身子抵住墙壁。他在移动时,就意识到他们已进入了走廊,接着就该是合乎教科书规范的通过房门的“乒乒乓乓的”袭击了。
  火鸟紧贴着墙壁,伸直双臂,两手紧握着那支威力强大的小手枪。
  子弹呼啸着,把他右边的木制门扇打得碎片乱飞。门被端开了,把手和门锁崩裂开来。
  两枚眩晕手榴弹扔了进来,咚咚地砸在光秃秃的地板上,有一枚在爆炸前还滴溜溜地转个不停。辉宇紧闭双眼,头侧向一边,以避免这小小的金属蛋蛋给人造成的痛苦——闪光会使你暂时失明——然而没办法阻止那震耳欲聋的声响,简直就像从自己的脑袋里迸开的爆炸。他的头像被夹进了老虎钳,耳朵里仿佛被塞进了一口轰然作响的大钟。
  整个脑子被噪音膨胀着,嗡嗡的耳鸣使他根本听不见外面的任何声音。甚至听不见自己射击的声响,也听不见从悬浮的浓烟中冲出来的二人小组手提机关枪发出的临终吼鸣般的咯咯声。
  当第一个运动物体冲进门口时,火鸟就瞄准了他——“顽童”瞄准具上的三个黄色小三角形全部抓住了那个移动着的黑色身影。他连续扣动了两次扳机,接着又瞄准,又一次扣动扳机。这四颗子弹全部射出,前后不到三秒钟——但从感觉上,整个场景仿佛被在刹那凝固住了,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展现着全部场面的冗长、甚至是粗鄙的残忍。
  离辉宇最近的一个人跳到了他的左边,那支威力强大的小型武器裹在他的上臂和肋骨之间,枪口喷着火光。他发现了辉宇,调过了枪口。但辉宇的第一枪已经抢在了前头,击中了他的脖颈。他猛地摔在一边,脑袋耷拉着仿佛已从身上断开。第二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头部,迸开一片粉红和黑灰色的云雾。
  第三和第四颗子弹从喉管下两英寸穿入了第二个人的胸膛。他住后一仰,向右边倒去。
  他看到了目标的位置,但已经太迟了,枪里的子弹都泼洒在窗口上。
  辉宇的手枪的冲力把这人提离了地面,向后倒去,一刹那间悬吊在半空,与地板呈45度角。他手中的手提机关枪仍在射击着,劈开了天花板,从他撕裂的身体中喷发出的鲜血呈蘑菇状散开。
  由于暂时的耳聋,辉宇觉得自己好像游离于时间和现实之外,只是经验和信念,推动着他的身体继续前进。
  两个躺倒了,他想,还有两个。这第二个小组可能——几乎可以肯定——控制着进门的大厅,甚至很可能上来援助他们的伙伴。
  辉宇跨过第一个袭击者那无头的尸体,他的双脚差点在血汪汪的地上滑一跤。他真奇怪一个人的身体里怎么有那么多血。他在电影里,甚至在案例记录片里,都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多的血。足有一加仑,甚至还多一些,从那被撕扯成碎片的部位——两枪都击中了要害——喷泉似地冒出来。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秒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他瞥了一眼第二具尸体,看到有两枚眩晕手榴弹还别在他的腰带上,保险栓扣着。
  辉宇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