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节
作者:标点      更新:2023-12-12 09:42      字数:5194
  “嗯!早点回来。”她没发觉自己的口气像是新婚妻子在叮嘱丈夫。
  “好。”沈劲在她额上一吻。
  门轻轻的阖上,沙星博翻个身一脚压在被上睡去,脸上有着满意的笑波。
  但是不到半个小时,她突然醒来,一发现自己裸身在床,令人脸红的激情画面一一浮现眼前。
  “噢!我是堕落的女巫。”
  她弹弹手指,地上的衣物马上飞穿回身。
  再念了两句咒语,人已消失。
  一切恢复到原来的平静,除了凌乱的床铺,和床角被椅子压住的底裤。
  风,笑话她的仓惶。
  第七章
  明知道大白天姐妹们都不在家,心虚的沙星博还是谨慎地蹑着脚,一步步走向她的房间。
  才进房,一个诡异的声响引得她发毛的屏住呼吸。
  嘶嗤,嘶嗤!
  一团黑色的影子瞬时由床底窜出,撒娇的绕着她足踝磨蹭,继而高兴的往她怀里一跳——
  “呼!吓死我了,球球,你很不乖哦!”她以手指头拍拍它前额,怪它吓她一跳。
  它似不服气地咧开嘴一嗤。
  “好啦、好啦!你很乖,是我这个不负责的主人委屈了你。”她从矮柜里取出一包栗子喂它。
  奇怪,背脊凉凉的,好像有一道相当不屑的视线盯着她。
  沙星博四下看了看不觉有异,遂打开房间的落地窗让空气流通,摸着小黑貂着它可爱的吃相。
  “球球,你真幸福,吃栗子就能饱,我现在好想啃蓝翎毛的全麦面包,再配杯香浓可可。”
  好饿哦!
  球球理都不想理她地迳自咬开壳吃栗子肉,但——
  “没志气的女巫。”
  咦?谁在说话?
  古怪到极点的气氛让沙星博蜷缩起脚趾头,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在心头索绕。
  “是谁?”
  轻盈的脚步声明明在屋内响起,可是她却没见到半条人影,唯见鼠科的小黑貂弓起背部朝室内某点咆哮。
  “大唯,是你吧!”是它就不妙了,表示她大难临头。
  突地,角落里出现一图形漩云,一只金光四射的大猫由云洞里走出来,深绿色的眼眸透着高人一等的慧光。
  “小胖妹,你麻烦大了。”人类真是不聪明,老爱自作聪明。
  沙星博暗自呻吟,“只有你回来吧!大家都不在是不是?”希望是这样。
  “对。”闻言,她松了口气,金猫却冷不防地往她大腿一抓。
  “别天真了,人类真好骗。”意即家里不只它一只猫。
  “死大唯,你敢耍我。”她气得要揍猫,却满屋子追不到。
  倏他,金猫跳上衣柜上方,“小胖妹,你的底裤哪去了?小心着凉。”
  “啊!难怪我觉得底下凉飕飕,不肖猫,你偷看我。”
  她压下裙摆遮掩着,飞快地从衣柜里取了一件碎花底裤奔入浴室,几秒钟后才一脸怒色的走出来。
  “你忘了自己是女巫吗?指头勾两下就成了。”它会偷看一个胖人类?简直是侮辱高贵的猫种。金猫以倨傲的态度仰着猫首在她面前走来走去。
  “我……我用不着一只会说人话的怪猫来教我。”讨厌的猫。
  “主人要见你。”
  “莎宾娜奶奶不是去欧洲找尼古拉斯伯爵,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她每回总会绕到别处访友的啊。
  尼古拉斯伯爵是个五百岁的吸血鬼,住在阴僻的古堡里。
  “还不是为你们这群不肖的孙女,你还好意思问。”它用她的话回讽。
  “我们?!”
  金猫不愿多讲他沔了眼正张牙舞爪的小黑貂,“小畜生。”
  你还不是畜生。球球嘶嗤地露出小啮齿。
  “别惹我,我很久不吃鼠肉了。”它用尾巴扫了小黑貂的背一记。
  球球吃痛地窜到主人脚后,继续弓着身子叫嚣。
  “跟我走。”金猫以冷讽的眼横睇,嘲笑小黑貂的不自量力。
  “嗯,走吧!我认命了。”至少不是芎芎或小雩,她们的嘴可是利得让人无地自容。
  谁叫她偷吃被逮个正着呢!
  运气不好。
  ※※※
  欧式风格的五楼建筑物,一座花房坐落在建筑物左侧,大理石花道飘送着醉人的迷迭香,而花道上方是白色花架,一串紫藤花倒挂着。
  花房外围还有一大片熏衣草田,每到开花季节就采撷晒干,可泡花茶安定情绪,平稳血压。
  推开花房玻璃门,一位优雅的英国美女正在修剪紫苏和姜荷花,从外表看来她大约三十岁左右,眼神透露着古老神秘之光。
  手中无剪,杂芜的叶片无声无息飘落,不见沾泥。
  “莎宾娜奶奶。”
  莎宾娜拍拍手中的水珠起身,“博儿,你又胖了。”
  “奶奶,人家吃得好、睡得好,心宽自然体胖,你说我可不可爱?”沙星博讨喜地扮着鬼脸。
  “奶奶的心肝宝贝当然可爱,谁敢说你不可爱,奶奶就把他变成小金鱼,在夜市里任人捞。”她哄着小孙女。
  一转眼,当年那六个小娃儿都已出落得亭亭玉立、聘婷出尘,到了可以论及婚嫁的年龄。
  因为她是不在命定的轨道上私自侵入的灵魂,因此与亲生的儿女无缘,在勉强地延续天命的情况下,一场沙暴让他们由上苍收了回去,留下稚幼的孙女们。
  不怨天地,孩子们便是新的喜悦,她以欢喜心接纳,也享受了二十几年的快乐。
  够了,她不再强求,该是放她们自由飞翔的时刻,让她们各自寻找属于自己的天空,从此邀游天际。
  幸福是不等人的。
  “奶奶,你怎么回来了?”不是不欢迎奶奶回家,而是她觉得奇怪。莎宾娜掐掐她的丰颊,“想念博儿的小圆脸喏!”
  “我才不信,大唯说你是为我们而回。”难不成她们姐妹六人会遇上不好的事?
  “别胡思乱想,是好事。”虽然以后会寂寞点,但她会适应的。
  漫长的几百年都过了,还怕找不出排解寂寞的方法。
  “好事?”沙星博还是心存疑虑。
  “小女巫总是质疑真理,奶奶这把年纪还会骗你不成。”她的小女孩长大了。
  胖胖的沙星博不满地噘着嘴,“人家不是小女巫,我是最优秀的女巫。”
  “越隽同意吗?”
  “呃,她……她是比我优秀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哦!”至少越隽从未出过错。
  目前为止。
  “你哦,就是这点可爱。”不自卑、不好强,单纯以吃为人生目的。博儿的前半生是无忧快乐,不知烦恼地为宠爱自己而活,日后同样喜乐在心,欢欢喜喜地过完下半生。
  人不贪,自然无求。
  “奶奶,你不是回来骂我的吗?”她先自行招供,坦诚无罪。
  “你做错了什么事要人责备呢?”莎宾娜轻声细语的说,脸上始终挂着慈祥笑容。
  “我昨夜……不,还有今天和一个男人上床了。”沙星博“惭愧”的低下头。先认错总没错,即使她不认为自己有错。
  “你都二十六岁了,这种男女之事很正常,不用怪罪自己。”瞧她哪有悔过之心,眼神老是不安定。
  “可是我是女巫呀!和男人在一起不是降低了格调?”尤其对象是粗鲁的沈劲。
  沙星博不必想像就能得知他现在的情绪,肯定是气到爆筋的乱甩家具,然后把沈期找来痛揍一顿,怪他没看好她才让人走掉。
  有尊严的女巫不做情妇,但要是他愿意拿钱给她花花,她也不会任性的拒绝。
  “奶奶若不曾和男人发生过关系,怎么会有你们六个娃儿的到来?”就算是现今,她也有性伴侣。
  以她的年岁来说,长久的性关系是不太可能,偶尔和小朋友玩玩一夜情倒还可以,他们都满开放的,并不在乎自己的年纪比他们大。
  前些年有个才高二的小男生混充大人来搭讪,她虽然识破却也顺水推舟地同他好上一夜,至今两人偶有连络,会在床上聊聊人体的器官,体会上天堂的极乐。
  不过这些私密事可不能声扬,这些个思想前卫、行为保守孙女大概会受不住,大呼人心不古。
  “博儿,你用不着太过局限自己,顺着心走,它会为你找到一个新家。”莎宾娜指未动,一束紫罗兰已在手心。
  沙星博些困惑地蹩着眉,“我有家呀!何必再找个新家?”
  “以后你就会知晓。”莎宾娜只是神秘的道。
  “莎宾哪奶奶,我不能先知道吗?”不然待会摘几朵花占个卜好了。莎宾娜递了几枝玫瑰给她,“拿着。”
  “喔。”沙星博接过,指头蓦地一疼。
  “玫瑰的花语是爱情,你摘取前要记得茎上有刺,一不小心就会伤痕累累。”迷糊的孩子,刺还留在肉里。
  沙星博吸吸指上的血说:“何必麻烦,我到花店去买,老板就会去刺包装得很精美。”
  “说得也是。”莎宾娜会心的一笑,指尖做了个“挑”的动作,一根花刺随即被剔落。
  “奶奶,你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她不笨,一听就知道和爱情有关。“不要抗拒,他就是你的未来。”莎宾娜抚抚她耳下、颈窝的吻痕。
  “你是说沈劲?”能退货吗?
  莎宾哪笑了笑蹲下去为一株木头除虫。“去泡泡药草澡,不然你一个礼拜见不得人。”
  “啊!”
  沙星博大喊一声拉紧衣物,脸红的七遮八盖,步履怪诞地像是老太婆走开,扭促地弹弹指头,人已置身在冒着水蒸气的药桶旁。
  再一弹指,身上衣物尽卸,八分满的水让她一坐,溢出了一些。
  “喔!好舒服,这才是享受。”莎宾娜奶奶真好,预先准备好热呼呼的药桶。
  浸在药汤里,沙星博昏昏欲睡的想着奶奶的话,她爱沈劲吗?
  他的脾气是不好,人也不是超级帅哥型,有点闷骚爱吃醋,动不动就火冒三丈地握起拳,不过他顶多是口头威吓两句,不曾真正在她面前动过大怒。
  他爱她是明显可见,沈劲这人不能以外表评定,但他对所爱的她绝对偏袒。
  像王组长的追求太具威胁性,他马上二话不说地把人调往国外,而且是立即生效不许拖延,铲除敌人不留情。
  “唉!已经不是爱不爱的问题,他……”
  不识愁滋味的沙星博叹了口气,万一他突然晕头想结婚呢?她嫁是不嫁?
  女巫怎么能打破传统,当人老婆?她会被全女巫界笑死。
  烦恼呀!
  热气蒸得她沉沉睡去,在梦中她瞧见一大片樱草盛放,远处有个男人骑着白马来,手捧九十九朵玫瑰下马一跪,献上一颗象徵永恒的钻石戒指。
  那个文质彬彬、气度不凡的男人让她频频盗汗,不是惊喜而是惊吓,因为脸孔的主人是——沈劲。
  喔!撒旦,真是可怕的恶梦。
  “小胖妹在想什么?瞧她一脸痛苦的表情真可笑。”
  金猫在大树上俯望下方,不解地自言自语后,猫眼接着微闭打盹去。微风吹过发出沙沙声,热水逐渐变凉,第一声哈啾在睡梦中被遗忘。
  然后……
  ※※※
  “感冒?!”
  气息败坏的咆哮声和电话落地声同时响起,暴戾的火性脾气让人心生畏惧,见怪不怪的人在一旁等他消气,而少见多怪的人就多了一分戒心。
  “该死的小女巫,愚蠢的小胖妞,文件给我搁哪去了,”沈劲在一堆资料里翻找,其实是在出气。
  昨天他冒着受人嘲笑的风险走了一趟药局,兴匆匆地买了据说是最有效的软膏要为她涂抹,结果她竟忘恩负义的离开了。
  看来是他不够卖力,才会让她还有爬下床的体力,这点绝对需要改进。
  在他等了一天一夜,她居然敢给他生病?电话中她的声音全哑了。
  她不是女巫吗?怎么不抓只老鼠熬巫婆汤喝,把病治好?真是想气死他,恨不得飞到她床头拔光她的女巫发,亲自煮锅女巫汤平息怒气。
  “大……大哥,你要的文件。”沈期战战兢兢地伸长手臂将文件交给他。
  保持距离以策安全,身上的伤已多得可以获颁紫心勋章,他还不想换国籍。
  “哼!没用。”沈劲随手盖上章,连看都不看一眼。
  “人吃五谷杂粮难免会病痛,何况她太……呃,操劳了。”想也知道她是下不了床。
  光看大哥房里床单血渍的渲染面积,人还能活着就算是奇迹,被头野兽凌虐了一夜,这种现象实属正常。
  “你若觉得脸上的花不够多,我可以拨个空用拳头帮你画几朵牡丹。”他正愁无处发泄。
  操劳的是他!沈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