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节
作者:辣椒王      更新:2023-12-12 09:41      字数:4743
  他无奈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恢复往日的冷静,走出亭台,来到小桥上,弯腰抱拳恭敬地说:“微臣不知武皇来府,请武皇恕罪。”
  梵御麾从痴然中醒悟,温和地说:“是我没有通知你,不知者无罪。左相府的菊花是我见过最有特色的,看来你花了不少心思。”
  无心淡然一笑,恭声说:“微臣只是恰好比较喜欢菊花而已。花也是有感情的,你若用心地去栽培它,它就会回馈你同样的芬芳。不知武皇用过午膳没有?里面请!”
  梵御麾欣然接受邀请,跟他并肩走在小桥上,幽幽地说:“菊花尚且如此,那人呢?如果用心地去对待一个人,他也能给你同样的回报吗?”
  无心脚步微顿,轻松地回道:“人心难测!人的心,很难用条件或对等去要求的。世间一切的纷繁纠缠、仇恨欲望,都在于人心。人心,它能救世,也能灭地。”
  梵御麾仔细品味着这番话,愉悦地说:“跟你说话,总是让人愉快!如此透视一切的你,会如何面对用心对待你的人呢?”
  “当然是心怀感激,然后力所能及地回报。”无心迅速回道,对于梵御麾今天突然用“我”和“你”来称呼彼此,故意忽略不去在意。
  梵御麾兴味地望着他,两人来到小亭台内,他就被小桌上摆放的各种菊花和糕点吸引住,好奇地问:“无心,菊花也能吃吗?”
  梵御麾晶亮如蓝水晶的眸子好奇地注视着无心,他眼睛里纯粹的愉悦让无心稍稍放松情绪,含笑回道:“菊花不仅是一道美味好菜,更能酿出美酒,还能治病。”
  “哦……”梵御麾迫不及待地坐好,抬头望着无心,兴奋地说:“我肚子饿了,快告诉我如何开吃。”
  梵御麾看着中间一个正煮沸的小锅,周围摆着洗干净的菊花,一时不知如何开始吃,坦然地询问,没有一点儿傲气和不自在,而且毫不客气地用手拿起一块精致的糕点放进嘴里,然后眯眼享受着入口即化的绝佳口感,一副享受至极的表情。
  无心怔然地看着眼前不同于以往的梵御麾,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武皇,没有了高贵和傲气,他甚至用手拿东西吃,要知道皇室礼仪中最忌讳的就是这个了。如此亲切又随性自然的武皇,让无心觉得陌生极了,他甚至不敢去想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深沉精明如梵御麾,不会无故地去做任何事情,更不会在不相关的人面前展现自己的另一面……
  “坐啊……这糕点味道真不错!也是用菊花做的吗?”梵御麾示意他坐下,大手又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对于用手抓东西吃似乎乐在其中。
  无心叫侍者取来酿好的菊花酒,自己则端坐在梵御麾对面,徐缓地解释:“回武皇,糕点也是用菊花做的。这是火锅,汤已经煮沸,将菊花直接下到锅里烫一下,沾着这个调料吃就可以了。”
  “无心,今天你我都不在朝中,就不要这么生疏,叫我麾吧!”梵御麾趁机提出要更改称呼。
  无心惶恐地站起来,迅速回道:“您是君,微臣是臣,岂能没有礼数!微臣不敢!”
  “你……顽固的小鬼!呵呵……坐下吧,今天我有幸品尝到独一无二的‘菊花宴’,你身上萦绕着淡香,跟你‘吃花’有关系吗?”梵御麾也不为难他,探索地问道。
  无心垂下眼帘,边下菊花边淡淡地回道:“微臣的身上没有味道,那只是衣服的熏香。”
  他看到侍者端来窖藏的酒坛,埋头打开坛盖,一种沁人心脾的酒香和菊香混合而成的特殊香味漂浮于空气中,让梵御麾双眼一亮,惊喜地望着他。
  “武皇,这是微臣今年刚试着酿的菊花酒,请品尝!”无心斟好酒,双手递给他。
  梵御麾先是端到鼻端深深地闻了闻,一副享受无比的表情,慢慢地品尝了一口,睁开晶亮的蓝眸,笑着说:“好酒!不过除了菊花的味道,我还尝出一些药材的味道。”
  无心闻言一笑,说:“微臣在酒中加入了地黄、枸杞、当归等草药,使此酒有着明目、养身和治病的功效。”
  梵御麾开怀地笑了,神情惬意而轻松,说:“无心,为什么院外的菊花颜色鲜艳,而内院的菊花却都是白色的?”
  “白菊的花语是诚实的君子,微臣以此为镜。”无心适时地表达自己的忠诚。
  “好个诚实的君子,哈哈哈……来,陪我再喝一杯!”梵御麾酒兴正隆,两人对饮起来。
  ……
  “砰……”
  “桀,怎么了?”屈浪不解地看着突然将桌子砸碎的藏啸桀。
  “哼……梵御麾对无心心存不轨!”藏啸桀的表情像是看到自己的宝贝被别人窥视一样,褐眸似要射出怒火。他刚才用鹰眼搜寻无心的讯息,却见到两人在丞相府的荷花亭内喝酒,梵御麾的表情刺激得他妒火高涨。
  “哦……”屈浪一点儿也不意外,有趣地看着快要失控的桀,无心对桀的影响之大,超出了他的想像。才看到两人在一起就如此的激动,那若是现场“抓奸”,岂不会掀起一场恶战……呃……他在想什么,屈浪摇摇头。
  “今晚将他带过来!”藏啸桀寒着脸命令。
  屈浪额际冒汗,头痛地说:“桀,你现在要冷静,万一再惹恼无心,小心他不原谅你!他现在是梵御麾的臣子,有诸多的不便,你又没有看到无心对他有意,就因为这个而加怒于无心,对他不公平。”
  藏啸桀闻言脸色缓了缓,怄气地说:“那就明天吧!对了,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他?”说完,褐眸犀利地盯着屈浪,无心对他感情的毫无回应,让藏啸桀变得敏感而多疑,霸道地注意着无心身边所有潜在的威胁。
  屈浪连连摆手申冤,就差立军令状了,申冤地说:“我厉害无比的鹰王,我就算是有十个胆,也不敢奢想无心的。放心……放心……”就像无心曾经形容的,鹰王和虎王之争,谁想插手,谁就早死。
  “报,有急件!”
  一个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屈浪接过密信,看完后神色变得凝重,递给藏啸桀。
  “最近不断地有黑族人被杀,被杀之人都被残忍地挖去双目,然后弃尸在乱葬岗。东都的黑族人现在人人自危,纷纷准备撤离东都。”屈浪认真地说。
  “被挖双目?死者都是在生前被活活地挖掉双目,而且都是女子,然后再杀掉,好残忍的手法!”藏啸桀敛眉思索着,他担心的是那个对黑族人极其维护的小鬼,在知道此事后会做出何种反应,肯定是不抓到凶手誓不罢休。
  “最奇怪的是,凶案连续发生了近一个月,不断地有黑族女子被杀害,却无人报案,更没有任何消息出来,如果不是我们的情报够厉害,这个消息还会被隐藏下去。好诡异!这个背后似乎有着什么阴谋,桀,要不要提醒一下无心?”屈浪征询地问道。
  藏啸桀思索了一会儿,说:“明天将他请到郊外!此事不简单,只针对黑族,好像又在防着无心,必须告诉他。”
  第66章 绝世姝颜
  第二天,无心被屈浪邀请到屈府,然后从屈府的后门被请上马车,马车内却只有藏啸桀一人。
  无心回头望着屈浪,问:“浪哥哥不去吗?”
  他的声音里有着不自觉的紧绷,加上他今天的身体比较虚弱,每个月最危险的日子昨晚又来了。昨天有着药性的菊花酒喝得太多,以致他现在感觉浑身冰冷,小腹微微发疼。如果屈浪不是说今天有重要的事情相告,他不会前来赴约。
  屈浪赶紧撇清责任,说:“那件事情,桀会跟你说,我要跟‘左相’大人在屈府谈事。”
  无心蓦然明白屈浪是在转移跟踪他的人的注意力,以让他和藏啸桀能单独相处,真是“用心良苦”啊!他不再言语,看了坐在马车里双手抱胸注视着自己的男人一眼,沉稳地坐好,马车缓缓地往城外驶去。
  “鹰王,不知有何事相告?”无心淡淡地发问,态度里有着疏离。
  “梵御麾是不是很重视你?不对,他应该也是有那份心思才对!”藏啸桀语带醋意地问道,昨天两人在亭台里吃菊花宴的情景在他的脑海里久久无法忘怀,尤其是梵御麾眼里赤裸裸的痴恋更是让他妒火高涨。
  无心一怔,淡然地说:“他是君,我是臣,如此简单!”
  藏啸桀轻松地笑了,知道无心无意于梵御麾时心情大好,他移到无心身旁,紧挨着坐着,随意地问:“你很喜欢苍穹吗?”
  无心一听到他说起苍穹,就想起它可爱的模样,还有它霸气的鹰头,奇瞳一亮,但随即戒备地望着他,强忍兴奋仅是淡淡地点点头,拒绝多说。
  藏啸桀端详着无心强装无意的可爱表情,微微一笑,将左手的蓝水晶链伸到无心眼前,轻松地说:“这条链子,在我10岁时出现在我的生命之中。是它让当时陷入疯狂杀戮的我清醒,让我坠入冰窖的心寻到一点儿温暖。我选择去操控各国而不是去以血腥的战争夺取领土,都是因为它。每当我心中浮现杀意时,就感觉它传递阵阵暖意给我,时时提醒警示着。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回味楼’吗?在你写出‘杰斯’和‘水星月’这两个名字时,它变得灼烫不已,更在碰触到你时会发热。你说,它是不是又在提醒我,你就是我的!”本是温柔的话语,却因他最后一句话里隐含的霸道而让无心挑眉瞪他一眼。
  无心复杂地看着那条蓝水晶链,如此地陌生又熟悉,前世的一切,自己真的放下了,再想起曾经的一切时仿如隔世。
  他淡淡地说:“它是一条神奇的水晶链!还有,我是左无心,并不是谁的!”
  “呵呵……无心,你为什么浑身都是刺呢?接受我真令你那么难受吗?”藏啸桀温柔地问道,褐眸里的柔情似要溢出来般,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沉溺其中。
  无心猛然一怔,应付这样的藏啸桀让他倍感吃力,似是找到了以前的桀哥哥,又不同于那个他,一个没有设防、没有伪装、又多情的藏啸桀,让他的心为之一抖。
  他垂下奇瞳,猛然意识到现在的处境和纷繁复杂的现实,心渐渐平静下来,淡然地说:“如果说你是鹰王,那么无心仅是一匹千里马。鹰王翱翔于天际,傲视一切,是天生的霸主。而千里马只能在地上为了某种目标不停地奔跑着……它不能停,停下来的代价不是它能承受的。一个在天际翱翔,一个在地上奔波,它们本来走的就不是同一条路!”
  藏啸桀褐眸微暗,仔细品味着其中的意思,不放弃地说:“鹰王如果能让它停下来呢?它也必须停下来呢?”
  无心坚定地望着他,反击道:“千里马虽然没有利器,但它有不屈的精神,不会屈服于任何事情、任何威胁!”
  藏啸桀深沉地一笑,伸手霸道地搂过他的身子,无心刚要躲开,却被藏啸桀点住穴位,他不无可惜地说:“唉……无心,每次我想抱抱你都得使用特殊手段。瞧……你这样硬绑绑的身子我抱着也不甚舒服,但没有办法……咦?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冰?乖乖地睡一觉,到了我叫你!”
  藏啸桀将无心抱在怀里,拿出锦被盖在他身上,无心怒瞪着藏啸桀,这个卑鄙小人每次都用这招,这次居然连他的哑穴也点了,后者回他温柔一笑。只听……
  “无心,你再这样含情脉脉地望着我,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藏啸桀将俊脸凑到不能动弹的无心面前柔声威胁。
  无心怒目圆瞠,奇瞳内浮现惊慌,今天的他格外小心翼翼,乖乖地闭上眼睛,略显僵硬地身体缩在藏啸桀怀里。他在心里恨恨地咒着:真是小人,老用损招。
  “无心啊,你的身体告诉我,你刚才在心里骂我!”轻柔的声音在无心耳边响起,让无心全身一阵酥麻,紧闭的眼珠子动了动,没有睁开,小嘴倔犟地紧抿成线。
  “哈哈哈……”藏啸桀见状开怀大笑起来,威胁他就是好玩,他想反抗却又因顾虑太多而不敢反抗的表情太可爱了,他的重情重义气让他不会以自己敏感真实的身份来威胁,虽然那样做并没有多少用处。
  就在两人的对抗中,马车再次来到那栋山间大宅。
  此时正是午时,两人用完午膳,稍作休息,藏啸桀提出要去骑马,到山间一游。
  此时……
  “一匹!”男人沉稳的声音坚定地说。
  “一人一匹!”另一个声音毫不相让地亦提出要求。
  “一匹!”
  “一人一匹”
  “……”
  两人像小孩似地争执不下,最后,无心干脆直接威胁:“藏啸桀,你如果再用点穴控制我,你会后悔的。时间不早了,回东都吧!”他准备直接打道回府。
  “来人,备两匹马!”藏啸桀做出让步,神情却非常愉悦。在他面前生气的无心让他觉得特别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