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节
作者:九十八度      更新:2023-12-05 13:39      字数:5020
  饼!!!”
  严冀的脸阴晴不定,夏舞三十六计跑为上,刚逃了没几步,又跑回来笑嘻嘻对朗朗说,“宝贝,世界上有种求爱舞,感兴趣的话,夏老师下次教你哦。”
  严冀看着面前又变了副模样的顽皮女孩,头疼起来,脱口而出,“夏舞你休想教坏小孩子。”
  夏舞已经退到几步外,边退边大笑,“好,不教坏小孩,那教坏你,好不好?”
  严冀脸上是无可奈何的表情。
  “拜拜!奥特曼们!”
  然后一个美妙转身,头发在风中乱甩出美丽的弧度,她的笑声随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诗一般的夜色里,却始终没有消失在,严冀的脑海中。
  一个跳舞的精灵一样的女孩。
  这是严冀这晚最后想起夏舞时,脑中闪过的一句话,他在黑暗中笑了出来。
  18
  夏舞这晚回到家就一直没有睡,精神的亢奋战胜了身体的疲劳,她的眼睛是清亮倔强的,她在等妈妈回家,然后告诉她自己的决定。
  事实上她已经把想法先告诉了爸爸。
  “爸爸,我已经想好了,不参加芭蕾比赛,并且……我不想跳芭蕾舞了,我想跳我喜欢的舞,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愿望,爸爸,你知道的。”
  夏舞的爸爸沉默了许久,抬起头时的眼神好在仍然柔和包容,“妈妈那边,我会帮你劝劝,你妈妈这个人你了解,一开始总是不能接受的……唉,不过也罢,爸爸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你已经长大了,妈妈不能一辈子替你做决定,她是时候明白这个道理了。”
  “爸爸……对不起。”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呢,这说明小舞你是个大女孩了,已经不是那个抱着爸爸哭吵着再也不要穿舞鞋的小丫头了。只是你妈妈的事业刚刚上了新轨道,困难有些多,再加上也到这个岁数了,脾气有些躁,你好好跟她谈,一次谈不拢不要紧,多谈几次你妈妈总会理解,我的意思,小舞你明白了吗?”
  夏舞垂下头点点,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眼里的光,这一刻她被内疚主宰,她明白在妈妈焦头烂额的阶段做出忤逆她的事,无疑是为妈妈添上一桩新的心事,可是这个在心里酝酿许久的决定已经在她心里徘徊了许多年,一旦决定,她感到自己再也不能再拖一天,她已经不愿意再等待。
  就这样一直等,到快深夜十一点时,才听到楼下有刹车声传来,应该是司机小王送妈妈回来了。
  夏舞飞快跑下楼,打开门,妈妈正站在门口准备掏钥匙,见她开门有些诧异,“你这孩子,怎么还没睡?”
  夏舞踟蹰着不说话,妈妈揉着太阳穴露出一脸疲态,也没在意,随口吩咐着,“去,给妈妈泡杯茶来。”
  “嗯。”
  夏舞飞奔去泡,泡茶的动作有些迟缓,在心里妈妈思量如何开这个口。
  等端来茶水,娘俩坐下各自一杯,手上茶水升腾着氤氲热气,各自想着心事,夏舞想起下午严冀的话,抬起头时是豁出去的眼神。
  “妈妈,你还记得小时候经常训我不跳芭蕾舞,倒是跳一些乱七八糟的舞吗?”
  夏舞妈妈嘴吹茶的动作滞了一下,而后继续淡定抿了口茶,随意“嗯”了一声。
  但母女连心,夏舞已经知道妈妈用心在听。
  已经到了这一步,她于是娓娓道来。
  “妈妈,那些不是乱七八糟的舞蹈,那是现代舞,我知道你一直喜欢古典芭蕾,我也跳了古典芭蕾,可是今天……”夏舞定定看着眼前的母亲,冲口而出,”“我……我终于有勇气告诉我并不喜欢芭蕾,我已经做不到继续下去,我也不会参加比赛,我非常非常的想跳现代舞,我想做个脚步自由的舞者,从小到大我都非常听您的话,可是这一次,您就让我任性一回做自己喜欢的事好吗?”
  夏舞紧张地盯着妈妈辛欣,手几乎是揪着沙发,关节处都已经苍白,她与妈妈的对决终于由暗到明,她不清楚手中的胜算有几分,所以只是等待。
  妈妈辛欣内心的惊骇已经难以形容,她万万料不到今晚迎接她的是这样忤逆的一番话,她气得几乎握不住手里的茶,她轻轻放下杯子,用冷漠的面孔冷漠的语气压抑内心的怒火,她的眉几乎都不曾动一下,“你知道你跳了几年芭蕾吗?”
  夏舞明白真正的战争已经打响,她脸上没有怯意,“15年。”
  妈妈笑了,笑容有些苍凉,而后几乎是用极端犀利的眼神逼视她,“你15岁登台,16岁已经是全国少年组冠军,17岁的时候国外最好的芭蕾老师要收你做学生,可是因为你那时生病我不忍心让你去国外受苦。”
  妈妈蹭的站起来,胸腔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夏舞才感受到她内心的怒火有多么的澎湃,妈妈斜睨着夏舞,“22岁,再走一步你就可以到达顶峰了,你却突然告诉我你不想跳了,你要放弃一切从头开始学什么现代舞。”
  大概是难以置信,妈妈手抚着胸口,无力地摆着手摇着头,“你不是我的孩子夏舞,你根本不是,妈妈现在头很疼,刚才的那些话妈妈可以当做完全没听到,至于你要做什么,我想你已经非常清楚。”
  说完,妈妈甩手愤怒离开。
  “妈妈……”夏舞却在这时喊住了已走到门口的母亲,眼里闪耀着坚毅的光芒,“我已经22岁了,前15年我已经按你的意愿做到了最好,”她深吸一口气,“后15年,我相信按自己的意愿,我也能做到最好。”
  “因为我是夏舞,你的女儿。”
  年轻的夏舞屹立在柔和的灯光处,眸光如水,却是22年来第一次,用这样强硬的语气对着自己的强硬母亲表明自己的态度,并且毫无退缩之意。
  鸟儿的翅膀还没有完全长硬,却已经拥有了一颗飞翔的心。
  妈妈辛欣背对着这样一个有些陌生的女儿,心里百味杂陈,板着脸抬着下巴,漠然离开。
  19
  夏舞的叛逆期终于在她22岁时的春天姗姗来迟,潜藏许久的念头像是种子一夜长成大树,根植在脑子里,生命力顽强。
  妈妈辛欣终于意识到到头来她这个做母亲的并不完全了解这个女儿,她的温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固执,而之前她只将这种品质归类给大女儿夏桑,可如今她想她完全错了,夏桑的固执是台面化的,她只是一味的喜欢跟自己对着干,小打小闹型,但是在涉及前途的事情上,夏桑还是肯退一步的,这也是她这个做母亲的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玩闹的原因,她明白不同性格的孩子,要给予不同的空间,不同的压力。
  最听话最倾注心血的孩子原来是最叛逆的,她像弹簧,被压得太重,反弹的高度也越高,她才22岁,却已经决定拿回自己人生的主宰权,她把想法藏在心底,甚至没有与妈妈沟通的想法,她只是自己拿定主意最后通知父母。
  妈妈辛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支着自己的额头,眉皱着,她感到自己对许多东西已经失去控制。
  眼底浮起那孩子温顺的眼睛,究竟是什么时候,她开始悄悄改变呢?
  她望着眼前那一叠的文件,不禁在自想,为了这些东西,她是不是错过了太多其他重要的东西呢?
  而她该怎么办呢?
  夏舞与妈妈辛欣的关系终于陷入令人尴尬的僵持。两人好几天不说话,夏舞却不打算就此妥协,她天天早出晚归,已经着手准备申请现代舞课程,顾西楚在大三开设了一门现代舞鉴赏课,虽然是理论课,可由于是大名鼎鼎的顾西楚任课,因此每堂课都爆满,学校不得不在学生要求下把小教室改成阶梯教室,可是尽管如此,还是会有学生找不到座位而站着听三节课。
  夏舞这天就迟到了,因此只好站在门边听课,讲台上的顾西楚衬衫牛仔裤,略长微卷的黑发干爽别在耳后,见多了流汗的顾西楚,这样温文尔雅气质忧郁的顾西楚已经夺去了台下少女们的芳心。
  “新先锋派倾向于反传统,反美学,反文化,反理性,反艺术,反舞蹈,甚至瓦解舞蹈的要素,在编舞技巧上进行了各种试验,它将其它领域的概念引入创作作品,创造了一系列的编舞方法,技巧方面则形成了自由形式。”
  讲台上正讲解PPT的顾西楚,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舞蹈图片,回过头来朝台下微微一笑,“简单的说,新先锋学派就是走别人没有走过的路,”他性感的嘴角一勾,“但这并不是意味着就让别人无路可走。”
  话音刚落,台下哄然大笑,有女生抚着胸口痴痴地看着台上的帅哥老师,小声摇头嬉笑,“老师,除了追你,我已经无路可走。”
  “总之请大家记住,艺术的国度里没有竞争的概念,世上所有的东西都在move on ;艺术也在move on,这也许是人类历史上最令人激动的事情之一,让我们共同期待这个创意无限的世界,下课。”
  顾西楚一宣布下课,台下的女孩子们一片哗然纷纷挤上台前,表面上是向亲爱的老师表达各种对艺术的困惑,但实际上其中百分之九十九只是要近距离接触艺术的代言人——顾西楚老师,闻闻他身上的汗味,或者尝试在短短三十秒时间里数出他眼睫毛的根数。
  夏舞也在拼命地朝讲台挤,在人群夹缝里灵活地钻来钻去,有出去的同学正在讨论谢一漫在瑞士的比赛,夏舞这才想起来最近这两天因为自己的烦心事,她倒是忘了关注,忍不住驻足听了会。
  “她小组赛第一没有悬念吧,她比较幸运,跟两个美洲来的选手分在一组,倒是C组和D组竞争很激烈,欧洲的种子选手都挤在那一组拼个你死我活,看来我们的舞蹈皇后有上天帮忙。”
  “哈,运气加实力,不赢都难。”
  “可是也难保不出黑马。F组有个无名选手,斯洛文尼亚的一个小姑娘,表现很令人印象深刻,反而一漫学姐的表演有点缺乏新意,表现只能算中规中矩。”
  “战术如此吧,谁都不会在最开始亮出底牌。”
  热烈讨论的两人消失在门口,夏舞耸耸肩走开,继续往前钻,兴匆匆地看着顾西楚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女孩围堵,忍不住笑了出来。
  耐心回答问题的顾西楚也恰好在这个时候朝她这边看过来,两人眼神遇见,夏舞隔着距离对着他甜笑,眼里有小小的嘲弄和同情,眼睛水一样清澈。
  看着人群外这样一张甜美的笑脸,闪闪的眼睛,顾西楚的心忍不住骚动了一下,像是有羽毛在轻轻挠,嘴里说着话,笑容却是只对着一个女孩。
  等到上课铃再度响起,有课的女孩们终于不得不离去,夏舞没课,就耐心等待最后一个女孩离开,然后在顾西楚的笑意中递上了一瓶矿泉水。
  她刚才短暂离开,跑去为顾西楚买了瓶水,而且是选了他一直喝的牌子。
  贴心递上,夏舞脸上仍旧笑盈盈,“老师,今年的校园最受欢迎老师奖一定又是你。”
  口渴的顾西楚露出略略痛苦的表情,拧开盖子灌了一口,嘴角的笑意仍旧没有退去,“所以每回得奖我都会被其他老师关在厕所里痛殴一遍,他们说把我揍成猪头来年我就不会蝉联了。”
  夏舞崇拜地双手交叠起来,“老师就算是猪头,那也是最帅的猪头。”
  顾西楚就连挑眉的动作也性感,笑着点点头,“不错,等我今年再被揍的时候,我就这么告诉其他老师们。”
  夏舞小鸡啄米般点点头,“是的,老师,你帮我转告他们,粉丝团是不会放弃你的。”
  顾西楚饶有兴致地望着古灵精怪的夏舞,“怎么?你算是团长吗?”
  “No,”夏舞摇摇头,露齿一笑,“我的梦想是有一天当你的经纪人,天天数钞票。”
  顾西楚拍拍小姑娘夏舞的肩膀,“很好的梦想,只可惜我的经纪人目前正值黄金中年,看来你还得等个十几年。而且那时候老师已经是跳不动的大叔了,也许轮到你时,你只能数硬币。”
  夏舞听了垂头丧气,“好吧,也许我应该从团长做起,私吞礼物什么的也还算有些赚头。”
  顾西楚忍不住笑,“这才比较实际。”
  夏舞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一脸神秘叵测地眯眼看着顾西楚,顾西楚惊诧地问,“what's up”
  “老师,我眼睛里有两个字,你发现了吗?”夏舞的语气接近巫婆在下咒语。
  顾西楚完全始料未及,茫然地耸了耸肩膀,“很抱歉,没有发现,是什么?”
  夏舞抬手指了指左眼,“这个是move。”
  又指了指右眼,“这个是on。”
  说完她终于不再故弄玄虚,绽开一个灿烂的笑脸,“老师我终于决定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