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节
作者:赖赖      更新:2021-02-17 21:31      字数:4755
  “没什么好交代的,我已经请方局主发出了通知,告诉你们天狐门的做法,你们如果不服气,尽管摆下道来,天狐门总接着就是。”
  “你们要断绝水道的生计,这事情关系太大,我做不了主,总要到大寨去讲个清楚。”
  那镖师微微一笑道:“要讲话也该叫你老子来找我们,叫我们上大寨去,王必魁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王猛还待开口,那年轻镖师神色一寒道:“王猛,这些问题你不够资格谈,叫你老子自己来解决,我叫你跪下,你到底是作何打算?”
  王猛的咽喉仍在剑刃的威胁之下,但他实在不能为了乞命而低头,将牙一咬,竟然自动向剑刃撞了上来,拼将一死也要维持个体面。
  可是对方竟已料准了他的心思,把剑一抽,迅速反击在他的腿弯上,王猛身不由主的跪了下来。
  年轻镖师哈哈一笑道:“王猛,我不是存心要侮辱你,可是我知道,你们黄河水道搭上了魔教的线,而且是你一力促成的,所以才给你一点教训,叫你明白,魔教并不能给你撑腰。”
  王猛的双腿又酸又麻,想要站起来,却没有一点气力,就这么直挺挺的跪着,看一行人扬长而去。
  来到江边码头上,那两条大船仍然停泊着,可是别的船却远远地躲开了,显然大家已经知道七星镖局与水道的冲突已起,此地即将一片血肉横飞,惟恐遭到波及,故而先躲开一边去了。
  来到船上,方七星对那年轻镖师轻声叹道:“门主,你刚才对王猛的处置大过份了。”
  敢情这位年轻镖师是洪九郎乔装的,而且那随行的六名镖师,则全是女扮男装,是小紫、小丹她们。
  这些女孩子身材本高,再装上了短髭,倒是颇有须眉气概,无怪乎她们的出手凶狠凌厉了。
  洪九即微微一笑道:“我是存心如此的,魔教打进了黄河水道,想再进一步控制绿林道,所以我必须立威在先,叫绿林道的人有所警惕,别再跟魔教的人同流合污。”
  “可是天狐门伸手到绿林道的利润上来,是把他们挤向了魔教那边去,天狐门向镖局收取了例费,不让绿林道的人插手,叫他们倚何为生?”
  洪九郎笑笑道:“我们只管镖局的事务,这个例子也不是由我们开的,以前九大门派联手,他们保护下的镖局也是不向绿林道买帐的。”
  “各大门派的势力够大……”
  “天狐门的势力也不小。”
  “但九大门派所经手的镖局不多,大部份的镖局还是由我们这些散帮的江湖人所开设,绿林道还可以从我们这儿分到些好处,天狐门这一伸手,大小统吃,绿林道就半点好处都没有了。”
  “绿林道的收入难道全靠从镖局中分润吗?”
  “那当然不止,他们收费的范围很广,车船店脚,样样都沾一份,镖局所奉,不过是一成而已。”
  “这就是了,就请他们委屈一点,目前我除了镖局之外,不插手其他的部份,但他们如果为魔教张本,我就半条生路也不留给他们了。”
  方七星道:“门主,以前我们除了付给水道二成外,陆路上还要另外打点,算起来几乎是两成的支出,现在只付天狐门一成,自然是占了很大的便宜,但这种做法并不见得会得到大家的支持。”
  “这个我知道,大家对天狐门尚未具十足的信心……”
  “那么对那些不合作的镖行朋友呢?在下身受岳大姐活命之恩,可以不计利害的全力支持,还有些朋友却未必敢去得罪绿林水陆两道的。”
  洪九郎笑道:“天狐门不是黑道门户,对不合作的朋友,我不会劫他们的镖,但是对支持我们的人,天狐门必尽全力去保护他们镖货的安全。”
  方七星这才放了心道:“门主这样做最好了,在下倒不是为那些同行们辩护,他们仗此为生,自然希望息事宁人,不想得罪哪一边,他们的立场也很困难。”
  洪九郎道:“我明白,其实我这样做也不想破坏以往的成例,我抽取的这一成也不是为了天狐门落入私囊,凡是能摆脱魔教的关系,我不但给予相当的支持,也同样地把这一成津贴支付给他们。”
  方七星道:“门主这一手真漂亮,为什么先前不说呢?”
  洪九郎冷笑道:“对黄河水道,我不作此宣布,他们跟魔教的关系太深了,而且他们还想借魔教的势力,称霸绿林,对这种人,我绝不姑息。”
  方七星也只有唯唯称是,对这个年轻人,他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虽然洪九郎在他面前十分平易近人,但他也了解到这个年轻人的技业之高与内涵之深,都是他难以企及的。
  他只能站在镖局的立场上,把该说的话表白一下,却不敢去影响到洪九郎的决定。
  在船上约莫等了两个时辰,码头上突地静了下来,不仅是闲杂人等躲开了,连一些店铺都关上了门,那表示黄河水道的人要来了。
  洪九郎一笑道:“方局主,这次恐怕是王必魁自己来了,你可以不必介入,由我来跟他答话好了。”
  方七星道:“门主,方某现在还能置身事外吗?再说我这七星镖局是靠着岳大姐的照顾才能撑下去的,几次出事,都仗着大姐为我摆平,这番恩情,方某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这次岳大姐指定要方某随行,无非是因为方某江湖规矩熟一点而已。”
  洪九郎一笑道:“方局主可是认为我先前的做法有违江湖规矩?”
  方七星不便明言,只有道:“天狐门主威名远播,自然不必向他们讲规矩,可是我们是以镖局的身分前来……”
  洪九郎道:“黄河水道提高了一倍例费合规矩吗?”
  “事先未发照会,临时才着人通知,是不合规矩,所以在下才能向他们理论。”
  “你理论会有结果吗?”
  “假如只是我七星镖局一家,自然是难以成事的,可是这种规定太不合理,我还可以纠合同行,再度交涉的。”
  “假如还是没有结果呢?”
  “那就只有两条路,一个是忍痛接受,一个是凭实力跟他们硬碰了。”
  “黄河水道已经考虑到这两条路了,他们敢提出条件自然也算准你们各种的可能了,他们有魔教为后盾,会在乎你们硬碰吗?”
  方七星道:“碰不过只有拼将一死,镖局的利润本就菲薄,如果照他们的成数一抽,我们就等于做苦工了。”
  “就算是要硬碰吧!是否所有的人都能同心同力呢?”
  方七星苦笑一声叹道:“能够有三成的人同意就很多了,大部份的人都会低头接受的,然后提高保费,转嫁在客户头上去。”
  洪九郎笑笑又问道:“你们这么点力量,硬碰的结果可知,那不是白白的送死吗?”
  方七星摇头长叹一声。
  洪九郎神色一振道:“你讲规矩,最后还是要拼,而且提醒了对方注意,拼得家破人亡,我认为太不值得,明知讲不通,不如先作拼的打算,出其不意,先声夺人,还能予敌痛创,跟强盗讲规矩,等于是与虎谋皮,自寻倒霉而已。”
  方七星无言以对,他很想告诉洪九郎,江湖不是这样闯法的,但一想人家是天狐门主,一般的江湖规矩也用不到他身上。
  黄河龙神王必魁终于来了,浩浩荡荡,带着一大批的人来了,一付杀气腾腾的样子。
  洪九郎也干脆亮出了身分,扯起了天狐门的大旗,杏黄丝缎上绣着天狐两个大黑字,底下飘着一面较小的三角旗,则只有一个洪字。
  这是洪九郎第一次亮出了他的门主旗,但是威风十足,老远就镇慑住了黄河群豪。
  本来他们打算,不问青红皂白,一举就杀上船来的,但是为了那面旗,王必魁摆手止住了身后的群豪,在二十丈外停住了。
  工必魁是个六十来岁的壮汉,长相威武,面色红润,一点不显老态,须发花白,目光如电,倒是颇有一派领袖群伦的气概。
  他朝船头上一拱手道:“黄河水道十八寨总寨主王必魁,有请天狐门洪门主一晤。”
  洪九郎身边的六名女郎虽未恢复女装,但是都已把睑上的化装除掉了,春花如面,却也显得英姿勃勃。
  洪九郎也拱了拱手道:“王老英雄,幸会!幸会!”
  王必魁打量了这年轻人一眼,虽然对方身材轩昂,但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不过洪九郎的赫赫盛名,使他不敢有所怠慢,再度拱手道:“不知门主驾临,有失远迎,请恕罪!”
  洪九郎笑笑道:“老龙神,客套话不必说了,在下今天是来告诉阁下一声,以后西北道上镖行的例费,由天狐门代收了,至于对绿林道上的朋友,天狐门自有一番心意,至于黄河水道,却没有任何的商量。”
  王必魁一怔道:“洪门主是专为什对黄河水道而来了?”
  “是的,因为你们先得罪了我,你的女婿花妙人在皋兰勾结魔教不利于我,是你们启衅在先,可不能怪我不讲交情。”
  王必魁道:“那是小婿的事。”
  洪九郎沉声道:“王必魁,花妙人的旋风牧场根本就是黄河水道的营业,也是你们伸进陆路的前站,本来大家河水不犯井水,天狐门可以不理,甚至于在旋风牧场有遭受魔教侵害的可能时,本门还派了两位长老前往支援,那知你们竟与魔教勾结,意图加害本门……”
  王必魁呐呐地道:“那都是误会……”
  洪九郎冷笑道:“王老儿,你有种做却没种承认,不感到丢人吗?你以为有魔教撑腰,就可以不把天狐门放在眼中了?所以我特地来跟你把帐结结清楚。”
  他开口如刀,说的又全是事实,根本不给对方有置辩的机会,王必魁词为之穷,只有挺上了道:“洪小儿,你欺人太甚!”
  洪九郎哈哈一笑道:“事实俱在,我不怕讲道理,可是跟你们这种人,我懒得费口舌,我今天就是来挑掉你们黄河水道的,你是怎么说?”
  面对他咄咄逼人的态度,王必魁纵然有息事宁人之心,也拉不下这个脸来,他只有冷笑一声道:“很好,但不知洪门主打算怎么个挑法?”
  “很简单,首先请你老龙神挪挪位子,你这个总寨主倒行逆施,有亏职守,该引咎下台,让别人来干干。”
  “笑话,老夫这个总寨主是凭本事打下来的。”
  “那我也凭本事打你下去。”
  王必魁大笑道:“原来是天狐门想要我这块地盘。”
  洪九郎道:“天狐门没有这个意思,不过你这样说也未尝不可,因为我知道你们与魔教的关系太深,已经成为魔教的附庸了,所以我不打算再劝你们,只有全面扫荡。”
  王必魁大笑道:“小子,你好大的口气,黄河水寨有一十八处分寨,总计有三四千好汉,你就想凭几个人……?”
  洪九郎不等他说完就道:“我知道你们人多,但是我问你一句,这三四千人中,能够勉强够得上一战的有多少?不怕死的又有多少?”
  这一问又把王必魁问住了,水道中人多少都会两手,但是真正能算为高手的却不多,至于后一个问题,就更难回答了。
  顿了一顿,他才大声道:“我水道属下三千儿郎,人人都是好手,个个都是不怕死的英雄好汉。”
  洪九郎鄙夷地笑道:“真能如此的话,你早就成为天下的武林霸主了,何必还株守在黄河水道中,不过这些都是废话,今天我要挑你的水寨却挑定了,小丹、小紫,你们两个人下去,领教一下水道英雄不怕死的雄风。”
  小丹与小紫应了一声。双双飘然下船,手挺长剑,走到王必魁前面,小丹用剑一指道:
  “王老头儿出来领死!”
  王必魁魁声道:“滚一边儿去,洪九郎,你居然叫两个丫头出来侮辱老夫!”
  洪九郎笑笑道:“你别瞧不起这两个丫头,她们是我大师姐岳天玲的弟子,已经得到了天狐门的亲传,你若是能胜过她们,再吹牛还不迟。”
  王必魁当然知道这两个女孩于不好易与,可是以他的身分,说什么也不能接受这种挑战,气得直翻白眼。
  他也不便随便指派人出去应战,技业差的出去送死不说,还折了水道的威风,技业高的,地位也高,要他们出去跟两个女孩子对手,他也开不了口。
  他希望自己的手下,能够自动出来杀杀对方的锐气,可是他手下的那些人也抱着一样的心思,天狐门只派了两个女孩子出来,胜之不武,输了丢大人,因此一个个部装聋扮哑,呆立不动。
  小紫和小丹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出来,小丹又冷笑道:“王老头儿,姑娘叫你出来领死,你听见没有?”
  王必魁自然听见了,可是没法子接口,只好翻着白眼,作出一副不屑之状。
  洪九郎笑道:“小丹,他是看不起你,不屑出手。”
  小丹冷笑一声